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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購買比例不足60%, 36小時后可刷新閱讀。..co 宋詩意也不生氣, 笑吟吟地指了指車把手上掛著的塑料袋,里面裝著熱氣騰騰的炸咯吱, “剛出鍋呢,再捂著就該軟了。我家就在前頭,勞駕啊, 讓我過一過?!?br/>
    那人往一旁挪了挪,宋詩意驀地笑起來,輕快地騎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朝身后擺擺手, “多謝啦!”

    周末的國子監(jiān)大街永遠在堵車。外地的游客、本地的師生, 都緊趕慢趕著來觀摩這古老的學府遺址,盼著沾沾老祖宗的光。

    宋詩意的家就在國子監(jiān)大街里頭,經過國子監(jiān)大門往前走幾步,老樹底下、灰墻之上掛了塊脫漆的牌子, 紅底白字, 上面寫著:箭廠胡同。

    剛騎到胡同口, 褲兜里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宋詩意趕緊一個急剎車, 單腳點地支著車, 掏出手機一看,立馬就蔫兒了。

    她長嘆口氣, 對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盼著那頭的人中途死心, 可對方極有耐性,死活不掛。宋詩意到底還是接通了電話,哀哀地開口:“又是您啊,孫教?”

    孫健平的聲氣兒可大了,隔著手機都跟打雷似的:“什么叫又是我???怎么,你就這么不待見我?”

    “沒沒沒——”

    “沒什么沒?聽聽你這語氣,比深閨怨婦還幽怨!”孫健平重重地哼了一聲,想起正事兒來,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遂清了清嗓子,語氣也放和緩些了,“我問你,歸隊的事兒考慮得怎么樣了?”

    宋詩意一聽歸隊二字就頭大,低頭心不在焉地戳著那塑料袋,“還在考慮……”

    “還在考慮?你都考慮多久了?十天半個月了!”

    “這是大事兒,還不興人多考慮一陣?”

    “考慮什么???我還不知道你?”孫健平是個急性子,嗓音立馬又大了起來,“拖拖拖,反正就是跟我推三阻四的。你自己說說這兩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幫你媽開那小鋪子,成天當個小賣部老板娘,身后頭跟著幾個送貨司機朝你獻殷勤,圍著你團團轉。怎么,你覺得這樣的人生是你想要的?宋詩意,我當初把你弄進隊里,可不是為了讓你退役了當個什么小老板娘……”

    孫健平一說起這事兒就生氣,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數(shù)落她。

    宋詩意真是怕了他,耳膜被震得一鼓一鼓的,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些,“孫教,我這會兒快到家了,還在騎車呢,您不如等我回家了再接著訓?”

    “我不!我告訴你,今兒我還就打算把話給你一股腦說清楚了,宋詩意——”

    “哎哎,下雨了!”

    “下什么雨啊,唬誰呢?不準掛!”那頭一聲暴喝。

    宋詩意哭笑不得,也不見得真怕他,只是抬手抹了把腦門上剛砸下來的雨點,“真下雨了,我唬誰也不能唬您??!”

    北京可干燥得緊,不常下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下得又急又密,胡同外的游客紛紛跑動起來,嚷嚷著要找地方躲雨。

    有對母子跑過宋詩意身邊:“哎喲,傘也沒帶,這叫人上哪兒躲雨去!”

    那頭的孫健平戛然而止。

    宋詩意笑了:“這下您信了吧?喲,雨勢大了,我真不能跟您說了,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呢?!?br/>
    也不管孫健平又在那頭急吼吼地嚷嚷些什么,宋詩意掛斷電話,如釋重負地重新往胡同里蹬去。

    幾步路,快得很。

    她熟稔地左拐右拐,穿過彎彎曲曲的胡同,把車停在里頭最窄的甲十七號胡同口,拎起炸咯吱就往里跑。

    雨下大了,劈頭蓋臉砸下來,還挺疼。..cop>疾步踏在水泥地上,噔噔的步伐聲響徹胡同。正值大中午的,家家戶戶都在燒菜做飯,誰家的老太太推窗往外瞧,笑了:“就知道是宋丫頭回來了,瞧這風風火火的勁頭也沒誰了!”

    宋詩意笑起來:“李奶奶,今兒吃什么呢?”

    往窗子里頭探了探頭,“喲,豆腐鹵?好香!”

    奈何胡同里也有雨,吧嗒落在脖子上,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她趕緊縮回脖子,揚了揚手里的塑料袋,“我先回家啦!”

    再往前走幾步,紅色木門里就是她家。

    六十四平的老平房,房屋窄小,隔音差勁,除了窗明幾凈以外,也確實沒什么優(yōu)點了。

    宋詩意推開虛掩的門,把鞋子一蹬,光著腳丫往廚房走,將那塑料袋遞給正在炒菜的母親:“喏,炸咯吱來了。”

    鐘淑儀拎了過去,百忙之中抽空回首,不輕不重地瞪她一眼:“多大的人了,還這么風風火火沒個正形。打從你進了胡同口,我就聽見你撒丫子亂躥的動靜了。”

    “這不是下雨了嘛!”宋詩意從一旁的廁所里拿出自己的毛巾,一邊擦頭發(fā)一邊往客廳走,“二姨多久到?”

    “沒一會兒了,估計這會兒堵車呢,得從雍和宮一路堵過來?!?br/>
    “哦?!彼卧娨庠谏嘲l(fā)上坐了下來,覺得腳踝有點疼,一邊揉一邊問,“好端端怎么想起來咱家吃飯了?她可是大忙人啊,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br/>
    “不許這么說你二姨!”鐘淑儀把炸咯吱挪進盤子里,端到客廳里的小方幾上,正準備數(shù)落女兒,結果見她頭發(fā)也沒擦,光坐在那兒揉腳,眉頭還蹙得緊緊的,一愣,“怎么,腳又疼了?”

    宋詩意又松開腳踝,直起身來,搖搖頭:“也就是下雨天敏感了點,有點酸?!?br/>
    鐘淑儀心里不是滋味,又開始念叨:“賴我,當初說什么也不該讓你去那滑雪隊??纯茨愠墒裁礃幼恿??書也不念了,成了個半文盲,還年紀輕輕就弄得一身傷病。依我說,那孫健平就是個人販子!把我好端端的女兒給拐走了,折騰得半死不活又給我倒騰回來……”

    她嘀嘀咕咕,越說越氣,真是恨不能把手里那一盤子炸咯吱給孫健平砸過去,可惜他不在眼前。

    宋詩意哭笑不得,趕緊轉移話題:“您還做不做飯了?一會兒二姨都來了,您飯菜還沒準備好呢!”

    鐘淑儀一聽,也是,趕忙又鉆進了廚房。

    宋詩意揉著腳,縮在沙發(fā)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電視。

    她習慣性切換到體育頻道,巧了,電視里正在直播今年于日本舉辦的青年滑雪錦標賽,如今才剛進行到第一輪小組賽。

    自打兩年前宋詩意在比賽時受了傷,退役回來,還接受了一年半的康復訓練,吃盡苦頭后,鐘淑儀就對滑雪深惡痛絕起來。家人誰也不許提,一提就炸;電視上不許放,一看到就皺眉頭;就連胡同里的鄰里鄰居提起這事,她也二話不說扭頭走人。

    宋詩意是知道母親脾氣的,便把電視聲音關掉,在滴滴答答的雨聲里看起了無聲比賽。

    炒一道菜的時間沒多長,在鐘淑儀再一次從廚房出來之前,她大概也就看了那那么七八分鐘。巧的是,這七八分鐘的時間里,她還看到了一位中國小將。

    是張新面孔。

    二十歲開頭的樣子,身姿挺拔,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初出茅廬無所畏懼的氣息。鏡頭給到他時,他已經副武裝站在山頂?shù)馁惖狼?,一身紅白相間的滑雪服無比醒目,在這山間白雪的襯托下,比天上那輪紅日還耀眼幾分。

    他戴著漆黑閃亮的滑雪鏡、黑色頭盔,面目被遮去了一半,只能看見那張略微緊抿的唇,紅艷艷的像個姑娘家,無端帶著點矜持??伤卧娨庖谎劬团袛喑鰜?,這可不是個矜持謙虛的主兒,瞧他手持雪杖不可一世站在那的姿態(tài),活脫脫像個……

    沒見過世面的大傻帽。

    第一次參加世界級比賽吧?雖然只是個青年錦標賽。傻小子,沒點敬畏心,尚且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宋詩意斜眼看著那小子,他在察覺到鏡頭切到他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沖著鏡頭傻了吧唧揮了揮手,一口白得發(fā)亮的小白牙整整齊齊。

    嘖,哪怕戴著護目鏡看不清面目,也能看出個七七八八來,運動員身材,標準大長腿,眉清目秀、唇紅齒白。

    是日本的陽光太耀眼了吧,這家伙輪廓竟有些發(fā)光。

    他雙手持杖,在預備聲響起后,緊緊蹬著雙板,背部弓起,進入了面準備階段。

    雙唇緊抿,渾身上下的線條都是緊繃的,充滿力量。

    日光正盛,照得他紅裝耀耀。

    沒想到男人穿紅色也能這么好看,就是不知道滑得怎么樣……

    裁判一聲槍響,宋詩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回到賽場上,回到了當初服役的時刻。而那年輕人在槍響的一瞬間,宛若利箭離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山下的賽道沖去。

    山間白雪灼灼,那抹紅是唯一的色彩。男子速降的賽道上是一道又一道紅色的賽道拱門,而他像是流星一樣從最高處墜落,一路劃過拱門,沿著陡峭的賽道急轉而下。

    屏幕上不斷出現(xiàn)他的用時與目前成績排名,可宋詩意眼前一花,思緒就飄遠了。

    已經沒法神貫注去看比賽了。

    腦子里浮現(xiàn)出當初比賽的場景,多少次她站在那凜冽寒風里,眼前是自腳下蜿蜒而去的白色賽道,頭頂是灼灼烈日。多少次她和那年輕人一樣等候著裁判的槍聲,早已形成的條件反射另她足以在槍響的瞬間進入忘我的準備狀態(tài)。多少次她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那刺骨的寒意進入肺里,從起初的難以忍耐到后來的宛若上癮。

    可惜不論多少次,最后都成為了回不去的那些年。

    思緒戛然而止在鐘淑儀端著炒肝兒出來的那一瞬,“看什么節(jié)目呢,聲音都沒有?”

    宋詩意一把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以光速把頻道調換了,鎮(zhèn)定自若地說:“剛才那頻道有問題。”

    一邊說,一邊毫不心虛的把音量又打開了。

    鐘淑儀看了眼桌上的幾道菜,就差沒雞鴨魚肉擺上了,遂滿意地摘下圍裙:“行了,大功告成,我去把廚房里那一攤給收拾了。”

    臨走前,又想起什么,回頭皺起眉頭,“你怎么還穿這身啊?你二姨都要來了,快進去換件正經衣服!”

    “……”宋詩意低頭看看自己的花毛衣、牛仔褲,“這怎么就不正經了?”

    “換件像樣的,快去!”

    她翻了個白眼,知道母親這德性,死要面子活受罪,死活不愿意被妹妹比下去,也只能起身進屋換衣服。

    “換上個月我陪你去買的那件紅色羊絨裙!”廚房里傳來遙遙吶喊。

    “那個也太浮夸了吧,在家吃飯誰穿那個?”老房子就是好,不隔音,聲音傳得清清楚楚。

    “就穿那個!”

    “我——”

    “你閉嘴,穿就行!”

    “……”

    宋詩意幾下套好羊絨裙,趁鐘淑儀還在廚房拾掇,又偷偷溜回客廳把電視調回了體育頻道。

    可那人已經滑完了。

    屏幕上出現(xiàn)的已經是張歐洲面孔,藍色滑雪服,又壯又厚實的,毛發(fā)還特旺盛。

    誒,剛才那個呢?

    他滑得怎么樣???

    她從半截兒看起,也沒看到那人叫什么名字。

    宋詩意盯著屏幕,心里不上不下的,那股沒能紓解的情緒最終化成一股不甘心,從嘴邊溢了出來。

    她嘆口氣,關了電視,側過頭去盯著窗外狹窄逼仄的胡同,和從房檐上往下淌的雨水,揉了揉腿,往后一靠。

    電視是關了,恍惚中卻還能聽見那山頂呼嘯而過的風,看見那灼烈如日光的一抹紅。

    不甘心。

    始終是不甘心。

    宋詩意掙扎了片刻,事實上她已經掙扎了半個多月了,也沒敢跟鐘淑儀說??蛇@片刻的掙扎還是被沖動占了上風,她把心一橫,拿起手機往臥室里走。

    人生自古誰無死?橫豎一死,要么死在當媽的手里,要么死在孫教手里。

    她把電話撥了過去,劈頭蓋臉地說:“行,我想通了,孫教,我pick你!我宋詩意死也要死在賽道上,死得轟轟烈烈,死得其所!”

    電話那頭沒有預料之中的驚喜吼叫,相反,一向性急的孫健平沉默了好幾秒鐘,穩(wěn)健地回答她:“行,決定了就好,下周一來隊里報道。老規(guī)矩,火車票給你報,機票不給報——”

    又沉默了片刻,孫健平補充了一句:“報道之前,先去看看精神科,開個體檢報告來。兩年沒訓練,瘋了嗎這是?臭丫頭,神神叨叨的!”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宋詩意:“……”

    多年沒見,她那教練還是這么雷厲風行,求你的時候給你當孫子,事情一成,“對不起我是你爺爺?!?br/>
    她趴在床上翻了個白眼,把臉埋在枕頭上,又沒忍住,笑成了一朵花。

    嘿,我宋詩意終于還是要回來了。

    程亦川果不其然拿了第一。

    頒獎臺就設在離終點不遠處的雪地上,三名青年運動員在歡呼聲里站了上去。

    年輕的男生站在最高處,沖著攝像機笑得燦爛極了。無數(shù)閃光燈、攝影機正對著他,而他的眼眸澄澈明亮,像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閃動著喜悅的光。

    這條路從來都是如此,敗者黯然離場,勝者為王,一路鮮花卓錦,烈火烹油。

    孫健平興奮地用手肘捅了捅徒弟:“哎,你看他怎么樣?”

    宋詩意唇邊帶笑,淡淡地說了句:“挺好。”

    “挺好?就這倆字兒?”孫健平咂咂嘴,不太滿意。

    這時候,老實人楊東從遠處跑來,按照田鵬的吩咐買了幾瓶礦泉水,誠惶誠恐遞給孫健平師徒二人,“孫教練,您喝水。宋師姐,您喝水。”

    他聽田鵬說了這兩人的身份,一下子緊張起來,也不敢在一旁多待,送完水就去找不遠處的田鵬和程亦川。

    宋詩意笑了:“都是師兄弟,怎么差別這么大?”

    “是挺大。程亦川很有天分,這個楊東就一般般了?!睂O健平很直接。

    “我說的不止天賦,還有性格?!彼卧娨獗硨δ菬狒[的聚光燈,擰開蓋子喝了口水,涼意入喉,叫人頭腦清醒。她望著遠處的巍峨雪山,平靜地說,“剛極易折,強極則辱。有天賦是好事情,但過早嘗到勝利的滋味,反倒不利于之后的路。這個程亦川資質很好,但畢竟還是個孩子,不過一個青年錦標賽冠軍,他就得意成這——”

    話沒說完,被孫健平一把攥住了胳膊。

    宋詩意一扭頭,就看見一臉尷尬的孫健平,一陣不好的預感爬上脊背。她再往后看,果不其然,她口中那個“太過張揚的孩子”此刻正捧著獎杯,瞇著眼睛站在幾步開外。

    先前還總是笑得燦爛的嘴角這會兒有點往下撇,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眼睛里明明白白傳達著:沒想到你是這種背后給小鞋穿的人。

    宋詩意頓了頓,也不好解釋,只能彎起嘴角替自己解圍:“恭喜你啊,咳,獎杯真亮!”

    程亦川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說:“不過一個青年錦標賽冠軍,有什么好恭喜的?”

    宋詩意:“……”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這程亦川還真是個孩子,連場面話都不肯說一下,非叫人下不來臺。

    最后還是孫健平打圓場:“走,今晚我請客,大家一起去吃頓好的。”他拍拍程亦川的肩,“我替你們田教練犒勞犒勞你——”說到這,又忽然記起楊東的存在,趕忙把人也拉過來,“犒勞犒勞你們倆,今天都辛苦了!”

    這頓飯吃得有人歡喜有人憂。

    喜的是田鵬和孫健平,前者帶出了第一個青年錦標賽冠軍,后者收獲了一根好苗子。憂的是楊東和宋詩意,一個賽場失意,還得看著光芒萬丈的冠軍師弟,一個極力避免和程亦川視線相對,偏那小子老往她這瞄,表情極其不友善。

    當著楊東的面,兩位教練自然是不會明著討論程亦川去國家隊的事情,也就閑話家常罷了。

    這種閑話家常令宋詩意吃得沒滋沒味,不僅要無視程亦川的頻頻側目,還要強顏歡笑地接受田鵬時不時cue她一下。

    好不容易夾了只大閘蟹,吃得滿手油時——

    熱情洋溢的田鵬:“你們可要跟你們宋師姐多多學習啊,人家十九歲可就代表國家隊去參加世錦賽了!”

    目光唰唰而來,她趕緊扔掉蟹殼:“哪里哪里,田教練太客氣了?!?br/>
    三文魚刺參剛送入口,媽的,芥末蘸多了,激得她雙眼一熱,涕淚滾滾——

    田鵬又來了:“大家舉杯,敬一敬你們宋師姐。人家二十一歲就在溫哥華拿了世錦賽亞軍,為國爭光,你們將來也要向她看齊啊!”

    宋詩意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含熱淚地跟大家碰個杯,臉紅脖子粗的。

    田鵬:“看看人家多謙虛!都拿過世界亞軍了,一提起來還這么面皮兒薄,哪里像你這家伙,參加個小小賽事就飄飄然了!”

    說著,他恨鐵不成鋼地往程亦川肩上一拍。

    程亦川的目光又慢慢地飄了過來,落在這位“謙虛的”師姐身上。

    宋詩意:“……”

    這位朋友,你誤會了!我這臉紅脖子粗并非謙虛,實在是芥末……太辣了!

    好不容易回到下榻的酒店時,宋詩意身心俱憊。

    秉承隊里多年來的節(jié)約美德,孫健平和田鵬擠一屋去了,程亦川和楊東住一間房,于是宋詩意一個人單開了一間。男人們都住在五樓,她一個人在七樓。

    臨走前,她偷偷抓住孫健平的衣袖:“住宿給報吧?”

    孫健平翻了個白眼,痛心疾首,“多少年了,還是就這點兒出息!”

    “到底給不給報?”她壓低了嗓音惡狠狠問。

    “報,報報報??焖墒?,別丟我人了!”

    宋詩意手一松,笑嘻嘻走了。

    悲傷的是,晚飯吃得如坐針氈,肚里壓根沒進多少東西,到了夜里九點就響起了奏鳴曲。運動員出身的人本身食量就大,沒一會兒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宋詩意只得打電話問前臺是否提供食物,一口寒磣的英語真是要多心酸有多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