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湯碗碎裂的聲音響在了整幢別墅里。楊欣幾乎要尖叫起來，她連忙拿來抹布準備打掃，高正楠攔住她，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廖處長幾乎緊貼著高正楠的身體，兩個人背對著背，高正楠能感覺到他在發(fā)抖。
剛才的情景兩個人都看得分明，楊欣并沒有往前做投擲的動作，而且從餐廳到前廳，還得經(jīng)過大廳近三十米的距離。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急促，高正楠仔細聆聽著動靜，那陣嗖嗖的聲音似乎繞到了盆景那邊，他一個轉(zhuǎn)身，將廖處長換到了自己的前面。剛剛廖處長站立地方的花盆架子忽然倒了下來，高正楠已經(jīng)來不及躲避，他用整個背部扛下了重重一擊。
“啊！”一聲尖叫從二樓的樓梯傳來，夫人站在那里倒退了一步，花容失色。
司機小劉也從后門的廚房里跑了進來。
高正楠拉起趴在地上的廖處長，他身上沾了些花盆里的泥土。
楊欣嚇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眼里滿是慌張。
高正楠把大門拉開，陽光從大門里傾瀉而入。
他回頭對楊欣說道：“快！把窗簾拉開！”
楊欣站在那里無助地點點頭，立馬跑到窗前按動了遙控。所有紗質(zhì)軟簾全部被打開了，陽光通透地照著整個大廳。嗖嗖的聲音好象消失地?zé)o影無蹤，又仿若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夫人尖利地叫聲在上面響起：“你們到底在干什么？”
廖處長看著高正楠說道：“這樣真的沒問題了嗎？”
高正楠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子，扶著他的胳膊走到沙發(fā)旁說道：“您先稍微休息一下?！?br/>
他回頭示意楊欣收拾碎裂的湯碗。
小劉走過來問道：“要叫人過來嗎？”
廖處長喝斥道：“什么大驚小怪的？不過是花架子松動了。”
夫人急步從樓梯上下來：“那湯碗怎么回事？誰扔的？”
廖處長看著她的臉，低沉地說道：“小意外，不要大呼小叫，讓人笑話。”
“意外？”夫人的臉上帶著怒氣看向楊欣，楊欣低著頭不敢說話，拿好清掃的工具開始打掃。
“小高，你沒事吧？”廖處長聲音平靜地問道。
“還好！沒關(guān)系。”高正楠雙眼打量著四周，屋子里沒有其他聲音了，他剛才那種緊張的感覺也慢慢淡化了。
廖處長站起來拍著夫人的胳膊安慰道：“沒什么大事，別太擔(dān)心?！?br/>
他看向高正楠：“小高，你跟我進來一下?！?br/>
夫人不解地看著丈夫走進他的書房，高正楠只好跟在后邊，他感覺夫人的目光在背后燃燒著怒火。
此刻難道不應(yīng)該是丈夫和妻子互相安慰的時刻嗎？
廖處長選擇了單獨與高正楠談話，忽視著妻子的害怕與不安。
書房的大玻璃窗亮敞著陽光，照亮著整間房，廖處長停在桌子后面站立著，他看著窗外的小花園，久久沒有說話。
高正楠看著他的背影，白發(fā)已經(jīng)爬滿了他的鬢角，他的身材雖然依舊挺拔，在此記得的光影中顯得孤獨而又無助。
“小高。”廖處長的聲音給人感覺十分疲憊：“你覺得剛才是什么？”
“處長，只是意外?！?br/>
“不是意外，碗砸過來之前，你就把我護在了身后，你已經(jīng)提前判斷到了危險?！绷翁庨L轉(zhuǎn)過身來，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孩子一樣膽怯的神情：“你是知道的?！?br/>
“我只是感覺到有異響，但無法判斷更多，也許是本能，我就那么做了。”
廖處長搖了搖頭：“你知道開門開窗讓陽光進來，這一點，你是知道的?！?br/>
“我……”高正楠無法否認這一點。
“我有問過那些受襲擊的人，他們說過：受傷看起來真的很像意外。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絕對不僅僅是意外?！绷翁庨L的手狠狠地抓著椅子的扶手：“一切都是有預(yù)謀的！”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低吼了出來：“他在復(fù)仇！”
高正楠看著近乎顛狂地廖處長，有些詫異。這還是那個演講臺上英姿勃發(fā)的領(lǐng)導(dǎo)人物嗎？逆著光線，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位處長的額頭竟然也有點禿頂了，這才驚覺他也是快六十歲的人，還有兩年就要退休了。
他不禁涌起一絲同情，原來在恐懼面前，無論年齡多大，官職多高，當心里有了陰影就無法輕易擺脫。
他的耳朵捕捉到大廳里夫人的聲音，她在問楊欣：“剛才到底怎么回事？湯碗怎么會摔碎在大門口。”
“我也不知道，夫人，那只碗自己飛了出去。”
“難道有鬼不成？”夫人的聲音低沉地壓著，卻透露著出憤怒。
廖處長完全沉靜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目光即不看向高正楠，也沒有落在這個房間的某處，漫無目的地直視著前方，對于大廳里的一切他完全聽不到。
胡子爍隱身站在書房內(nèi)，手里拿著黃琥珀，看著廖處長說道：“你到底欠了怎樣的孽債，難道心里不清楚么？”
廖處長空洞地說道：“只有這一件事?！?br/>
高正楠看不到胡子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覺得廖處長這一句話來得沒有頭尾，但見他神情頹廢，似有蒼涼之感，不禁脫口叫道：“處長！”
廖處長猛地一驚，有如雷電從耳邊穿過，一下子驚醒過來，眼睛松動了一下，說道：“我，我剛才，”他低下頭，用手扶住額頭：“我剛才有點累了?！彼丝跉猓眢w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皮椅里，久久沉默著。
高正楠看著他不敢輕易出聲，也不敢離開，挺直了身子，一直守候著。
胡子爍將目光移向高正楠，喃喃地說道：“你為什么會對怨靈有感應(yīng)？雙生花恢復(fù)了你的身體，難道也打開了你的生死界？”
剛才大廳的一幕他看到了最后花架倒塌的那一瞬間，他掏出黃琥珀要收復(fù)怨靈時，那魂魄異常靈動感知到了危險，立刻扭轉(zhuǎn)至后廚逃得無影無蹤。他本應(yīng)該追去的，但這個怨靈不是他要找的兇靈源頭，若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還有更大的惡靈在后面，這里的人只怕一個也活不了。他只能守在那里看著高正楠將廖志杰扶了起來，只那一刻，他從廖志杰倉皇的眼里看到了二十年前血案發(fā)生后的一幕。這是廖志杰欠下的債，他必須自己面對。
他手里的黃琥珀放出異樣的光彩，高正楠的血液里擁有著神秘的力量，讓黃琥珀一下發(fā)出金黃色的光芒，一下又散發(fā)出幽藍的氤氳。胡子爍感嘆道：“當年為了讓她能打開生死界，我?guī)缀跤帽M了辦法。你這小子到底有什么福氣，竟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生死界的力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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