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日已沉,
銀白色的雪塵緩緩灑落在這個看似華麗,本質(zhì)則蛀滿是千瘡百孔的曙光王朝
感覺有diǎn冷
且長且寬的階梯上留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雪跡階梯初始的最低端分成二部分中間聳立著極為一座比宮殿還要大上許多的雕像雪塵依在它的頭上,身上讓它沒有表情,錦衣長袍,筆直的身子只是孤獨的望著遠(yuǎn)方仔細(xì)一看,它的身軀之上其實雕刻了無數(shù)文字,既整齊的又既奇怪的排列著
這是建國后死于戰(zhàn)爭之中歷代英雄的名字
而這些雄偉的建筑皆是由百年前,有著『殘酷奴主』綽號的拜呈寸所構(gòu)想,他統(tǒng)領(lǐng)著當(dāng)時北方的盟友,紅河之端的部落民眾,長約數(shù)十丈,皮膚硬如鋼石,編鳥獸之毛以蔽形的宛渠巨人一起協(xié)助建立的
然而,不管豎立的慰靈碑有多豪華——都不能讓那些戰(zhàn)死的人回到家人的身邊
他們,只是當(dāng)權(quán)者的玩具
天燭殿,
洛烽坐在冰冷的金屏龍椅之上
黑色的陰影沒住他的英偉、毫無血色的臉龐,前額傾斜于耳際的長發(fā)雙手遮臉,拇指撫著下巴,四指壓著鼻翼突顯著他額外的疲憊,內(nèi)心的孤涼頹廢的像是一個垂暮孤獨的老者這種悲傷仿佛便是來自于對世俗絕望
閉上眼頭疼,最終讓他放棄了思考開始逃避
他不斷沉思,是在隱藏自己作為一個人對于未知的恐懼無奈他所要走的,是一條即使初衷再好,也不為眾人接受的曲折道路也許會因此背負(fù)粗俗、無能、昏庸、暴虐的遺世罪名不過,即使漫梭的星空也會劃過流星再長久的事物也終將化為土灰天地萬物,不過短短幾十年
人前人后,不斷壓抑個人的情感對于他來説,出生皇族的他是何其幸運,又是何其不幸
一切痛苦的起源是在一年前一次秘密的會談中,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深吸一口氣,對著空無一人的殿堂他笑著説了一句“一diǎn都不感人人生,還真是殘酷啊”説完,他走到大殿的門口,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他知道自己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下
叫喚著困惑的侍從來到洛烽他自己的房間帝君坐在床上,侍從站著面對面,想要疏泄一些情緒卻不知道該聊一些什么
侍從神情謹(jǐn)慎而恭敬
洛烽似乎已有些累,又大略空虛沉悶感到有些厭倦
印象里,侍從是一個很年輕很瘦弱的少年聽告老還家的內(nèi)廷總管説,他出生于北域周邊的野蠻部落在他孩提時,父母便流落逐鹿因為外來人沒有地位,生活艱難所以便把他賣進(jìn)宮廷了
洛烽:“姓名?”
“方譚信”
“好!方譚信把你的衣服脫掉”洛烽冷冰冰的聲音,深沉、壓抑
侍從不由得身子一震,雖然不經(jīng)世事,半幼稚和半成熟的臉卻已經(jīng)紅了
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帝君會有如此喜好
同性之好
他看見洛烽現(xiàn)在就在脫衣服
“快脫!”沉悶而煩躁的聲音
晚風(fēng)透窗,已有寒意
洛烽走近,
侍從垂下頭,緊張的脫掉了外衫于此同時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冷透了
“嘿”洛烽冷笑一聲拾起他的外衫朝門外走去
走著走著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啊!磧!”侍從狼狽的打了個噴涂
“穿上我的衣服吧”洛烽回頭,深沉的説
“我我怎么敢”侍從的聲音很弱
“什么敢不敢的叫你穿你就穿!”他不知覺的皺起眉頭緩緩道:“我想要去散散心你老實呆在房間里等我回來如果困了的話就直接在床上睡算了”
説完就走
日落,天黑
黑色的烏鴉吁吁而落,靜止在微微塑雪的東方式翹檐上黑色的羽翼對地失調(diào);與天配合
有一個人在走,走得很快走姿很怪肩上站著一只肥滿白鴿從背后看去,他身材較高,體態(tài)極瘦,衣著純白,綠色的卷發(fā)樣子既不太像是顯貴,也不太像是侍奴
這種人出現(xiàn)在宮廷本來就是一種很奇怪的事,不過奇怪的是卻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種失常
“風(fēng)羽大人?。俊笔虖?br/>
“恩???”風(fēng)羽望著那道背影,覺得很奇怪,便打算試著叫住他
“你怎么了?”侍從很是疑惑
接著他看到那人徑直走入了走廊硬實的墻壁
走進(jìn)了墻壁!
“風(fēng)羽大人?。。。。。。?!”侍從大喊
風(fēng)羽不禁“啊”了一聲,思緒被拉回“沒事”風(fēng)羽詫異的走到墻壁面前,輕輕摸索
路上洛烽他左看右看,不像個帝王懷揣著莫名的情感,他躊躇的走進(jìn)了膳房
洛烽很輕易的聞到了膳房里混雜著的那種尋常街市中怎么也掩飾不了的魚腥味道,里面人多混雜,如同游走龍蛇,沒有人有時間會去理他
一瞬間他很喜歡這種靜寂,被人忽視、沒人注意孤立的感覺
人前人后,他根本就是兩種人或者説,其中一個從頭到尾就是他自我保護的偽裝?
不,
無論哪一個
都是真實的他
“喂!xiǎo子,過來幫幫忙”有人隨意的使喚著洛烽
洛烽陰郁的表情有些不太舒服不過,他這才看清那個人的面貌
英俊
精致的五官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劍眉高額微微細(xì)細(xì)上翹的嘴巴,扁扁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他一樣似乎不太愉悅,由紫冠冉起的黑色頭發(fā)有些隨意,一部分已經(jīng)飄到了他的下顎邊上,還有倆束由背后懶懶的散在領(lǐng)口
“快來!”那家伙很隨意的抓著洛烽的手帶著他左彎又拐,走進(jìn)一個洛烽完全不熟悉的臟臭房間地板上滿是污漬,墻壁也因為長期不打掃已經(jīng)顯得烏黑了
三缸混濁的殘羹剩飯泔水散發(fā)著濃烈的味道讓洛烽深感反胃
“大伙幾乎都休息去了和我一起把這些東西搬走”
“搬到哪里?”
“當(dāng)然是搬門口,在用車子運出去了啊大哥,你是新來的吧”
“嗯”
他拉起袖子,幾乎苦笑:“我叫南宮傷,南天的南,自宮的宮,傷心的傷你什么稱呼?”
洛烽有diǎn想笑,摸著下顎想了想,學(xué)著他的樣子:“阿瘋瘋子的瘋”
“好稱呼”
“得了吧”
南宮傷走到一邊,示意洛烽走到另一邊
洛烽硬著頭皮上前,但很快便忍受不住那惡心的氣味趴在地上不停干嘔,因為惡心,紅潤的眼睛里流淌著微微的淚水
南宮傷放下手,走到他的身邊,扶起了他遞上了麻布口罩有些詫異:“喂xiǎo兄弟,你行不行啊”
洛烽推開他,看了一眼口罩,發(fā)現(xiàn)它的內(nèi)部并不是現(xiàn)象中的那般干凈,里面有些微黃的顏色“可以”洛烽推卸,卻還是diǎn了一下頭
來來回回,忙了半天,終于全部搬到了門口,
“不浪費嗎?”洛烽看著滿載三缸厚重的泔水遠(yuǎn)去的車子
天氣越趨凄冷,細(xì)雪搖搖
“浪費什么?這是一個循環(huán),地位高的大人物根本吃不完這些東西,于是就會分給身邊地位高的奴才,吃剩后再給地位低的奴才不過有些大人物還真是奇怪,我常聽説送到帝君房間的那些什么蓮子湯、什么白蓮羹啊,每次都是滴diǎn不沾的給送回來的”南宮傷耐心的對著這個傻乎乎的新人解釋
“也許是他覺得這些東西難以入口吧”洛烽散發(fā)著笑容
南宮傷不爽的挪了挪身子:“難以入口?得了吧!我老實告訴你,每次輪到我剩下來的幾乎就是空碗,我都沒品嘗過幾次這種美味佳肴想來我也是名門之子,而今卻是如此下場…”
洛烽發(fā)出生硬的笑容,倏然發(fā)現(xiàn)與他之間似乎就沒有什么可以共同的語言他暗暗的想著:“果然,我不懂交際”一個步伐就想離開了
“阿瘋”南宮傷抓住了他的手“你想去哪?”
洛烽隨口敷衍:“餓了該走了”
説完就發(fā)現(xiàn)這是個失敗的理由
南宮傷也沒有在意:“跟我走!”拉著洛烽走進(jìn)了另一個房間
廚房
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