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看著滿滿一木桶的豆?jié){，心里慶幸把玉琴一道叫來了，不然她一個人可拎不回去，這得有四五斤重。

    她沒怎么買過東西，不知道豆?jié){該多少錢，想著四五斤的豆?jié){豆子差不多得兩斤左右，她身上帶著的小布包里只有五十文零錢，也不知道夠不夠。

    玉珠從布包里掏出銅錢，遞到孫婆婆手里，惴惴不安地問道：“婆婆，五十文夠不夠，不夠我等下再送來？”

    五十文！

    孫婆婆嚇了一頭（土話，表示受到了驚嚇），問道：“你這娃娃一下出這么多錢，家里頭大人可曉得？”

    玉珠以為自己人小，孫婆婆怕錢來的不明白，便回道：“婆婆，你只管放心，這錢是我和妹妹兩人的壓歲錢，我們攢著呢，我娘她們也是知道的?！?br/>
    玉琴跟著點點頭，她也是個不知道物價的，雖然覺得五十文銅錢不小了，但想到之前和玉珠兩人在河邊賣皂一塊就要十文，這豆?jié){這么大一桶，五十文也不知道夠不夠。

    “你們這兩個孩子喲！”

    一斤豆子出四斤豆?jié){，豆子才十八文一斤，孫婆婆就是多添了些豆子，二十五文也頂天了，這女娃娃出手就是五十文這么大，被家里頭的大人知道，可不得挨罵。

    孫婆婆把五十文錢還給玉珠，說道：“女娃娃是叫玉珠吧，我和你奶奶也是認識的，這么多婆婆可不能收，那不成了黑心嘛，你們只管把豆?jié){拿去，回頭婆婆找你們奶要錢。你們小孩家家的錢留著買糖吃，不過可不要被貨郎哄了去，一文錢就夠買兩三塊飴糖了?！?br/>
    玉珠可不敢讓她奶知道她拿豆?jié){來做面膜，她奶就是嘴上不說，心里頭肯定也要嘀咕她糟踐東西。

    想了想，回道：“婆婆，你就收下吧，這是我和玉琴妹妹要送給家里頭姐姐的，要是奶付錢，哪里算我們送的？”

    說完一雙大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孫婆婆。

    “是啊，是啊，婆婆你就收下吧，這是我們兩個的心意啊。”玉琴也眨巴著眼睛說道。

    人年紀大了，就稀罕孩子了，老話說隔代親就是這么回事，孫婆婆被兩個青蔥水嫩的女娃這么看著，一顆心都軟了，只好同意，不過五十文是沒收的。

    玉珠和玉琴兩人說了很久，孫婆婆才同意拿了二十五文本錢。

    兩個小姑娘合力拎著木桶，吭哧吭哧地往回走。玉珠覺得自個兒的體力真是越來越來好了，這么一桶豆?jié){，她都能和玉琴一起拎著上路了。

    回到院子里，還來不及放下桶，就被洗衣裳的張翠芬撞了個正著。

    “珠珠，你和玉琴兩個抬著一桶豆?jié){回來干什么？拿來喝也太多了，花了多少錢？”

    玉珠吐了吐舌頭，把木桶放下，揉了揉手腕。

    “娘，不是喝的，我有用啦，你別問”

    張氏“嗤”了一聲，神神秘秘的。

    “珠珠你是不是又要作幺蛾子了，家里頭的東西還不夠你攉攉，還要去外頭買？”

    “三嬸，玉珠姐是要給我姐做東西啦，新娘子不是要漂漂亮亮的嘛?！?br/>
    張氏摸了摸玉琴的頭。

    “玉琴，你可別替你玉珠姐說話，她呀，就是閑得慌?！?br/>
    “娘，我最近哪里有作過，我可是真的有用，不信你就看著嘛?！?br/>
    張氏看玉珠撅著嘴，往日里嬌氣的小模樣又出來，不知怎地，心里頭一熱，眼里有些酸。

    “我哪里有那閑功夫，你只要別捅破天了去，家里還不是由著你折騰?！?br/>
    張氏說著，端起洗衣盆要往外走，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折回來。

    “珠珠，不過你要小心點，還有玉琴，兩個人玩玩就好，可別累了自己?！?br/>
    兩人點點頭。

    張氏笑了笑，拿著盆子去河邊漂洗。

    洗衣裳一個人可沒勁，得有人說說話才好。

    玉珠看著張氏走了，才對玉琴說道：“玉琴妹妹，咱們可要爭氣，你看我娘這樣小瞧我們，咱們可得做出來，讓她開開眼才行?！?br/>
    玉琴咧嘴，笑出聲來。

    “玉珠姐，三叔說得對，你和三嬸就像冤家似的，怎么老懟著玩啊?！?br/>
    玉珠哼了一聲，說道：“我才不和娘計較呢，咱們快些動手，這豆?jié){還新鮮著呢?！?br/>
    “好嘞?！?br/>
    玉琴照著玉珠說的，將豆?jié){加熱，慢慢加入豆油。溫度不能太高，要用小火，隔著水加熱。

    玉珠在一旁分離蛋清和蛋黃，這是個細活兒，玉珠做得小心翼翼的，用了七八個雞蛋，才得了一湯碗蛋清。

    等豆?jié){加熱得差不多了，再加入蛋清攪拌，繼續(xù)加熱。將蜜糖用涼白開融了在盆底倒上淺淺一層，等豆?jié){煮沸，倒入，然后鋪上一層紗布，再拿木板蓋上，悶住，放在陰處等它慢慢凝結(jié)。

    “玉珠姐，我們怎么像在做豆腐似的?！?br/>
    玉珠得意一笑。

    “可不就是豆腐，玉琴，咱這個就叫豆腐面膜，做出來和豆腐一樣，白白嫩嫩，你怕是忍不住想吃呢?！?br/>
    玉琴啐了她一下，眼睛卻盯著盆子，盼著它立馬就好。

    玉珠扯了扯她，說道：“別看了，一時半刻好不了，孫婆婆不是還送了豆渣嗎，我們炸豆渣餅來吃。”

    玉琴想著豆渣餅的香味兒，眼睛終于從盆子上離開，拿過掛在灶間的圍裙，開始起油鍋。

    蘇家老太太沈氏不像其他老太太一樣，要把家里的東西都拿在手里，家里頭的油鹽醬醋，米菜肉食都是放在灶房和地窖，要用就去拿，一家子的東西都是心里有數(shù)的，誰家多用了，就私底下補上。

    親兄弟，就要團結(jié)，誰也不虧著，可不能像村里頭有些人家似的，一家子跟斗雞眼似的，一日到頭沒個消停。

    玉珠在玉琴起油鍋的時候把剛用剩下的蛋黃打散了，可以等會兒淋在豆渣上加料。

    孫婆婆是個實誠了，豆渣給了不少，玉琴混了點面粉和用剩下的豆?jié){，做出了滿滿一大盤子，香味兒就是在房里做繡活兒的玉蘭都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