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庫的虧空如此之大,另李煬和陶桀等人是瞠目結舌,老實說查賬之前他預料到賬面上會有一定的虧空,但沒想到府庫的虧空會多達15萬兩之巨,他為自己的執(zhí)意堅持感到慶幸,現(xiàn)在查出問題怎么說也賴不到自己身上,要是時間久了那有些事可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核對的結果一出來,李煬便帶著核對完的賬本,一路小跑到后堂書房向孫大人稟明了此事,當一筆筆的虧空呈現(xiàn)在眼前時,孫大人的神情也逐漸凝重起來:宏庭多虧你執(zhí)意堅持,不然本府都不知道府庫的虧空會如此之大,這個周潔真是太不像話了,他在的時候戶房那攤就被他管得一塌糊涂
宏庭執(zhí)掌戶房心得細,就這一點而言你比周潔強太多少了,戶房交給你本府放心,你可得把庫銀和官糧給本府看好了
李煬:恩師您放心-學生定當竭盡所能
孫元武:宏庭府庫的虧空如此之大,對此你怎么看
李煬猶豫了一下:這個不好說
孫元武:有啥不好說的,大膽的說這又沒外人
李煬:恩師那學生可就說了,要是說的不對您就當我什么都沒說
“說”
李煬:恩師依學生之見,府庫的虧空八成是被人給貪了
孫元武抿著嘴微微的點了下頭:嗯-你的看法跟本府完全一致,宏庭戶房除你之外還有誰知道府庫虧空的事
李煬:除我之外,在就是5位核對賬目的吏員知道這件事
孫元武:這幾個人可靠嗎
李煬:可靠,這次核對賬目的吏員都是學生得親信
孫元武:宏庭回去跟他們幾個招呼一聲,府庫的虧空誰也不許對外聲張,核對完的賬本交由本府來保管,戶房還是將之前的賬本封存,這次核對府庫賬目你什么都沒查出來,本府也什么都不知道
李煬:恩師-學生有點不大明白您的意識,那府庫的虧空不查了嗎
孫元武:查-當然要查,不過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得一步一步的來,你剛核對完府庫賬目,本府就大張旗鼓的調查府庫虧空,那他們不就知道這件事是你捅出來的,從此戶房將成為眾矢之地遭人唾棄,宏庭本府這么做也是為了保護你和你身邊的人
李煬:恩師,那府庫的虧空學生該如何處置
孫元武:你接任戶房之前出現(xiàn)的虧空那是周潔得事,但你接任戶房之后在出現(xiàn)虧空,那本府可就唯你是問了
李煬:恩師-學生知道該怎么做了
核對府庫賬目雖頗有波折但收獲頗豐,李煬不僅撇清了府庫虧空的責任,還對臺州府的稅收來源以及官產有了一定得了解,下一步就是整合官產-發(fā)展實業(yè)了,改變時代的車輪以轉動起來,正是我輩大展身手之時,此時不待更待何時
七月的驕陽就好比一座發(fā)了瘋得火爐在肆虐大地,這幾天臺州府是又悶又熱連一點風都沒有,空氣中還摻雜著些許潮濕,人呆在屋里都不敢動踏,一動踏就渾身大汗,街道上的行人也隨之變得少了起來,老一輩人都說這是悶了一場大雨,等雨下來了天就涼快了
果不其然持續(xù)了七天的高溫,等到了第八天臺州府終于迎來了一場傾盆大雨“嘩嘩”雨水滴落在地面上所濺起的水花,將李煬吸引到了屋檐下他將手往外一伸,雨水順著房檐滴在手上都是溫得乎的,他望著滿是烏云的天空算了下時日,在有兩個月田地里的莊稼就能收糧了
屆時戶房也該著手收繳今年的田稅了,在浙國稅率的標準是十則征一,貧瘠的田地每畝繳糧30斤,肥沃的田地每畝繳糧40斤,太平年間浙國的賦稅主要有四大塊,分別是-關稅-田稅-商稅-人丁稅,要是趕上戰(zhàn)禍那官府征收的苛捐雜稅可就多了,百姓不僅要交錢-交糧,運氣差的還得出人到前線打仗
毫不夸張的說糧食關乎到一個國家得存亡,而當下所處的這個時代生產力落后,要想提高糧食產量唯一的途經(jīng)就是開荒屯田,太平年間稅收上來了等烽煙在起之時,百姓和官府所面臨的壓力都會小一些,如何提高糧食產量增加稅收,就成了戶房下一步的工作重點
于是李煬便翻閱了相關資料,據(jù)戶房丁-畝賬冊記載星元1526年臺州府在籍人口為377412人,可耕種農田總數(shù)為186萬畝-官田10萬畝,府城-臺州城在籍人口20萬-農田601000畝-阿蘭縣在籍63300人農田273200畝-彭溪縣在籍32645人農田-206752畝-黃巖縣在籍27696人農田199632畝
奧海縣在籍34963人農田213221畝-長浦縣在籍29863人農田186595畝-臨??h在籍28945人農田179623畝,去年臺州府共征得官糧625000擔,向國都宇楓城上繳了40萬擔軍糧,余下的那20多萬擔則是官糧,要用來供給地方駐軍維持公職人員的月俸
有了核對府庫賬目的經(jīng)歷,此時的李煬又萌生了一個想法,那就是重新測量土地,于是他把陶桀找了過來,向他詢問眼前賬這本丁-畝賬冊是什么時候統(tǒng)計的,陶桀拿起丁畝賬冊隨手翻了幾頁:大哥-這本丁畝賬冊,人口是兩年前核查的,田地則是由各縣呈報匯總出來的
李煬:那戶房派沒派人下去查驗一下啊
陶桀望了望四周,湊到李煬耳邊將聲音壓低了一些:大哥戶房每年都會派人到各縣查驗田地,但去的人大多都只是走個過場,可近的地方挑幾家查驗就回來交差了
李煬:去了就走個過場,那去它干哈那不扯jb蛋呢嗎
陶桀:誰說不是呢
李煬:那今年戶房派人到各縣去查驗田地了嗎
陶桀搖了搖腦袋:還沒有,趕上周班頭還鄉(xiāng)這事就給耽擱了,大哥是這本丁畝賬冊有什么疏漏之處嗎
李煬: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沒別的事你先去忙吧
陶桀:行大哥那我先過去了
經(jīng)歷了之前那檔事這回李煬也學尖,測量田地的想法他跟誰都沒有提起,就連他的班底陶桀等人也是只字未提,待雨停之后他便鳥摸悄的來到了后堂內院,孫元武正站在門外仰頭望著天空,看他的神情應該是在思考什么事,我都快走到他身邊了他都沒有察覺“恩師”
孫元武這才回過神來:宏庭你來了,這場雨下的挺大啊
李煬:是啊恩師,這場雨對農戶們來說真的是太及時了,就拿學生家里的田地來說,這雨要是在晚下個兩三天,那學生家里的莊稼可就全完了
孫元武:你剛才說的正是本府這幾天一直擔心得,好在這場雨下來了本府也能松口氣了,對了你家田地里的莊稼今年長勢怎么樣啊
李煬:恩師今年地里的莊稼長得還算粗壯,只要老天爺眷顧今年一準又是一個豐收年
孫元武聽了以后欣慰的點了點頭:若真能如此,那咱們臺州府的百姓可就有福嘍
李煬:是啊,恩師算時日在有兩個月地里的莊稼就能收糧了,屆時戶房也該著手征收今年的田稅了
孫元武:宏庭賦稅是一國根基所在,你掌管一州稅務到你那跑關系的肯定少不了,你可得替本府掌管好臺州府的錢袋子
李煬:恩師您放心學生定當恪盡職守
孫元武:嗯-那就好
李煬:恩師學生打算在秋收之前,對臺州府境內的農田展開一次查驗,對臺州府的耕田畝數(shù)以及農戶擁田情況有個詳細了解
孫元武:咱們臺州府的田地,戶房丁畝賬冊上不是都有記載嗎
李煬:恩師-記是記了但不夠詳細,丁畝賬冊所記載的農田主要以村為主,到戶記載的相對就少一些了,在不就是記載的含糊不清,這就會對稅收產生一定的影響,記載的田地少了那收上來得稅自然也就少了
孫元武:事是不假,但臺州府在冊耕地有近200萬畝,依依查驗的話戶房那邊得人手能夠用嗎
李煬:人手不夠的話,學生打算就近雇傭一些民夫協(xié)助吏員們查驗田地
孫元武:這到是個辦法,民夫的工錢戶房那邊多給一些也無妨,最近天氣炎熱吏員們出外差也很辛苦,你酌情給兄弟們發(fā)些吃肉喝酒得錢,讓大伙都得到些實惠,這樣人家才肯給你賣力氣干活,等明后天,本府派人去把各縣的縣令請過來一趟,跟他們打個招呼這樣事情能好辦一些
李煬:還是恩師想的周全,那有勞恩師了
這時一名衙役在門外稟報“稟大人-滕剛大人有事求見”李煬一聽便很實趣的朝孫大人鞠禮:恩師那學生先行告退了
而孫元武微微點了頭,應了一聲“嗯-你先去忙吧”
等回到戶房之后,李煬就將府衙準備查驗土地的決定跟吏員們述說了一遍,這次查驗土地是臺州府近十年力度最大的一次,要求精確到村一級的每一戶人家,在場吏員聽聞后臉上的神情可謂是五味雜全,有人喜笑顏開略顯興奮-有人雙眉緊鄒神色緊張
這時一名吏員在一旁苦笑道:李班頭這回你可給幫兄弟派了一個苦差啊
而另一名吏員則跟著附和:是啊-李班頭,現(xiàn)在是一年當中最熱的時節(jié),別說出外差了就是呆在屋里,啥也不干那汗都呼呼往外直冒,不如等到九-十月份入了秋之后,天氣涼快了在辦這樁差事
話音剛落另外幾位吏員也開始跟著叫苦,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啊,就是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享福享慣了,那農戶們頂著高溫烈焰務農,我也沒見誰說天氣太熱我這地不種了,尋常人家要是不務農不勞作那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風,但吃公家飯的就不一樣了干不干他都有錢拿
李煬猶豫了一下之后:諸位這次查驗田地關乎到臺州府的賦稅余盈,只有府庫充裕了咱們大家才能按時開餉,所以這樁差事得趕在秋收之前辦完,孫大人知道大伙辦差辛苦,特意囑咐我這次外差每人一天多加50文錢還有酒有肉,差事是苦了點大伙都克服一下吧
臺州府能按時開餉也就是這一兩年之內的事,記得前兩年臺州府不論是大小官員,還是吏員兵士一年只能領到六個月的俸祿,錢不夠花怎么整那就得自謀出路了,我親身經(jīng)歷的就是駐軍征收得保境銀,那時正趕國戰(zhàn)-東倭??苎睾=俾哟迩f,只要交了保境銀守軍就會派軍隊前來駐守
把查驗田地的事與大伙得自身利益綁到一塊,每天還能掙些外快吃個酒肉,嘴里嚷嚷著叫苦的吏員們便也沒了動靜,隨后就將目光看向了張文
張文:李班頭臺州府治下有近200萬畝田地,光指戶房這十幾號人查驗田地最快也得四五個月,戶房這些人不能都去查驗田地吧,是不是還得留下幾個人處理日常的事物啊,那時間就得花費的更多,要趕在秋收之前查驗完畢時間上怕是不夠啊
一旁的吏員聽聞之后,便在私下議論起來“是啊,光指咱們這些人秋收之前肯定查驗不完“”數(shù)月才能辦外的差事,讓咱們兩個月之內辦完那不是強人所難嗎“
李煬:張兄查驗臺州府治下的田地,怎么能用那么長的時間啊
張文:李班頭府城和各縣的田地距離較近也比較集中,但各村的田地分布就叫為分散了,有很多都在偏遠山林或是山坳之中,偏遠的地方路途花費得時間自然也就多了,這一來二去在趕上陰天下雨算下來可不就得四五個月嘛
李煬:張兄那你有沒有好的辦法啊
張文想了一下:我還真有一個法子,既能在秋收之前將田地查驗完畢,大伙還不用吃苦受累
李煬:竟然張兄有兩全其美的辦法,那還勞你給大伙說一下
張文:臺州城治下的田地由戶房來查驗,各縣治下的就交由各縣得戶房去查驗,若按此法查驗最多一個月就能將田地查驗完畢
張文這番話讓在場的部分吏員拍手叫好“這個法子好啊,既辦了差事咱們還不用太累”
被張文這么一說,李煬若在執(zhí)意堅持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于是他便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張兄說的辦法是不錯,但這次查驗一是統(tǒng)計出臺州府農田的具體數(shù)值,二是查驗下面這幾個縣有沒有瞞報或是漏報的現(xiàn)象,考慮到這次的差事確實是辛苦了一些,我也不想諸位同僚太過辛苦
臺州府治下不是有六個縣嗎,正好我有一位朋友他是彭溪縣的守備,阿蘭縣和彭溪縣的田地我跟他說一下,讓他派點人幫忙把差事辦了,剩下那四個縣我在多雇一些民夫從中協(xié)助,你們只管把田數(shù)記好這樣總行了吧“
張文:李班頭那這樁差事,戶房什么時候去辦
李煬:估計得等個兩三天,孫大人那邊得先跟幾位縣令知會一聲,
張文:到時戶房是不是得留幾個人看家啊
李煬:嗯是得留幾個人看家
張文:最近我這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站的久了就腰疼直不起來腰,到時我就留下來在家看家吧
李煬:張兄你是咱們戶房的老人了,各縣的情況你也比我了解,查驗田地還得勞張兄多幫老弟張樂一下,這次外差不是還能對付個吃酒錢嗎
張文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李班頭像這種美差就留給其他兄弟吧,我啊-就留下來看家吧,還望你體諒一下我這腰疼的老毛病
說完他就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腰“哎呀不行-可能是站的久了,我這腰又開始疼上了”嘴里念著泱泱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煬也看出來了,說一千道一萬張文就是不想去,竟然人家不想去那就別強人所難了:行張兄-那你就留下來看家吧
起初訴苦那的幾位吏員見狀,也表示自己要留下來看家,而此時的戶房也分成了兩波,一波是以張文為首的資深派,這些人都是在戶房當差十幾二十幾年的老油子,而另一波則是以李煬為首的新進派,像陶桀等人往多了說也就是這三五年之內才到官府當差的
申時李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大概在有半個時辰就到下班點了,他朝吏員們掃視了一眼見大伙手里都什么活了,便大伙將各自的東西收拾一下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正巧今天他家里還有點事就比別人先走了一步,剛走出戶房的院子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有個東西望拿了
當他走到戶房門口準備進去時,就聽見屋里有人在說“這個李班頭事可真多,為了自己的功績就讓咱們去遭罪”
“誰說不是呢”
“他和之前的周班頭比起來,那差的可不是一丁半點啊“
“有意識的是,他還整個出外差每天多加50文錢,誰缺那三兩五兩的銀子怎么得”
“還得是張兄啊,不管李班頭怎么說我就是不去,要不我們幾個也抹不開面就得跟著他去受罪嘍”
“我看他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你們也別慣著他該頂他就頂他,我得找個機會挫挫他的銳氣了”
李煬在屋外將這幾句話聽的是一清二楚,不過前幾句他沒聽出來是誰說的,但最后那一句他聽出來了那是張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