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笏想都未想就說沒有。
事實上就算有,以張笏的性情也不可能注意去聽,陳小驢也就本著有棗沒棗打三桿的態(tài)度問的,而張沒用這廝的表現(xiàn),果然沒讓他失望。
陳小驢道:“那我今晚再去大世界守著李虎真,正好我這邊也可以動起來了,不過這兩天,你就不要再去村子那邊露頭了,什么時候去,等我消息?!?br/>
“可。”張笏點頭。
“那我呢那我呢?今晚我怎么干?”曹侯等不及的問道。
陳小驢道:“經(jīng)過了昨晚那么一出,要我猜得沒錯的話,老太太屋門口今晚可能會有人守著,你有沒有把握在屋門口制造出一點動靜,但又不會被發(fā)現(xiàn)?”
這是要搞點更刺激的事情?
曹侯心思一轉(zhuǎn)就明白了,立刻拍著胸脯道:“小菜一碟,根本沒有難度。”
陳小驢認(rèn)真道:“猴子,我不是和你在開玩笑,你要沒有這個把握,可以換一個相對安全的辦法,不然你一旦被逮住,功虧一簣!”
“這么嚴(yán)重?”
聽陳小驢說的認(rèn)真,曹侯一下子也不敢大包大攬了,道:“你先說說具體要怎么做?”
“這樣----”陳小驢沉吟片刻,熟門熟路的在大殿里找到了紙筆,然后出來放在他面前,道:“你也進去了幾次了,李宅里面是個什么結(jié)構(gòu),先大概畫給我看看。”
曹侯不知道陳小驢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干脆利落的迅速畫出了李宅大概的結(jié)構(gòu)圖。
陳小驢對著圖看了兩眼,指著一處,道:“老太太在這塊住著?”
“我草,你咋知道的?難不成你還偷偷進去過?”
曹侯一下子驚到了,懷疑的看向陳小驢。
陳小驢呵呵了他一聲,懶得回答,張笏凝聲解釋道:“宅邸風(fēng)水有氣象四通的說法,交界點藏風(fēng)聚水,當(dāng)做主屋,位尊者居之,這點在建筑學(xué)上表現(xiàn)得最為明顯,從古至今,宅邸構(gòu)造都依循此規(guī)矩?!?br/>
曹侯懵了一下,對張笏道:“沒用你啥時候也懂風(fēng)水了?”
“知白去年提過?!?br/>
“----”
陳小驢斜瞥了表情訕訕的曹侯一眼,平時就這貨話最多最愛問東問西,問了又從來不往腦子里去,哪里像沒用,雖然不愛說話常常把人氣個半死,但聽過的絕對就入心了,關(guān)鍵時刻靠得住。
但就這事他也懶得說曹猴子了。
陳小驢繼續(xù)說道:“那老太太這小院子,門前是什么?”
曹侯回道:“左右兩邊是回抄走廊,門口是花園?!?br/>
“水井在什么位置?”
“這塊,第二進右側(cè),單獨隔出的這個位置?!?br/>
曹侯指著圖上一處小小的隔斷。
看著結(jié)構(gòu)圖估測了一下兩者間的距離,陳小驢心中了然了,跟著壓低了聲音。
隨著陳小驢的安排,曹侯臉色變得熱切又緊張,就連一切無所謂的張笏,都聽得將目光直鎖在了他身上。
真是完美的計劃啊,這要擱自己身上,都得嚇個半死!
了不起!
盡管是早就做好的計劃,但真正具體安排下來,那種感覺還是不一樣!
陳小驢忍不住自戀了一把。
旋即看到張笏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摸了摸臉,道:“我臉上有花?”
張笏搖頭,道:“我現(xiàn)在認(rèn)同猴子對你的評價了?!?br/>
“什么?”
“壞。”
你們大爺?shù)?!陳小驢氣得掀了桌子,沒掀動,想踢,又怕腳疼,沒好氣的對在一旁笑出了聲的曹侯道:“本來人就丑,還笑?這事能做不能?”
曹侯肯定道:“問題不大?!?br/>
陳小驢這才滿意,但想到自己撞了邪祟的事情,還是叮嚀道:“那邊不太平,晚上多加小心,最好讓沒用給你畫個護身符什么的?!?br/>
先一步離開破道觀,回到上海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黑,陳小驢先回了弄堂將貓兄留在家里,算著時間再次到了大世界,照舊一瓶格瓦斯。
九點整,李虎真準(zhǔn)時到達。
昨天還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他,今晚臉色黑如鍋底,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生人勿進的氣息,而身邊那個介紹了陰陽師傅給他的小弟,則一臉惶恐的不斷低聲解釋什么。
陳小驢樂呵呵看著,將耳中棉花團取出,那邊的聲音頓時清晰入耳。
“三少,三少我真一個字都沒騙你,那個師傅真給不少人都解決過麻煩,我王二要是說了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三少!”
“老二你少說兩句吧,沒看見三少都快被你氣死了么?”
“就是,而且王二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三少家里撞的邪太大么?這得祖墳得冒黑煙冒到什么程度?”
“噗!”聽到這話,陳小驢剛咽到嗓門的一口汽水直接噴了出來,連忙擦拭,眼神卻一眨不眨的看向李虎真那桌。
說這話的那小子要挨抽!
啪!
剛剛想到,那邊李虎真就狠狠一大耳刮子招呼到了那名小弟臉上。
李虎真感覺自己真是要被氣瘋了,他第一次對自己的交友能力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打完后指著對方的鼻子怒罵道:“你他媽說誰家祖墳冒黑煙呢????”
“三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被打的小年輕捂著自己的臉,神色惶恐的想要解釋,又被另一個攔下,說著‘三少今天心情不好,都少說兩句,喝酒喝酒’之類的話打圓場。
李虎真悶悶的給自己灌了口洋酒,想到今天中午老爹指著自己鼻子罵廢物的場景,心里怎么都爽利不起來。
等酒過三巡,酒桌氣氛漸漸稍微回歸正常后,他還是忍不住道:“我爹已經(jīng)派車連夜去南京請一位姓宋的師父了,據(jù)說他在江蘇那邊名氣很大,你們聽說過沒有?”
看一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樣子,李虎真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噌的一下竄了起來。
陳小驢嘴角帶笑,心說你爹就是把天王老子請來也沒用啊,今晚還有更刺激的。
一直在打圓場那位,看到李虎真臉色又不對了,趕忙插話道:“三少,既然老宅那么不太平,為什么不讓李伯父勸一勸老太太,讓她搬來城里算了?”
聽到這個問題,陳小驢趕忙集中注意力,這其實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雖然不管老太太搬或者不搬,他都有應(yīng)對方案,但還是想知道原因。
李虎真可能是酒喝多了有點上頭,也是嘴上沒有把門,啥事都往外吐,直接‘呸’了一聲罵道:“搬城里來?你們知道個屁!哪有那么簡單的事情?前倆月老太太宅子那邊就鬧得厲害,江西過來的那位大師給指點了風(fēng)水,然后跟我爹說,老宅那邊最少半年不能離人,尤其是老太太,說什么風(fēng)水命勢關(guān)聯(lián)啥的,不然風(fēng)水反噬,輕則家財散盡,重則家破人亡?!?br/>
原來是有這層原因在里面。
陳小驢弄清楚了,不過心里卻暗暗思考。
風(fēng)水這些東西,他從認(rèn)字就看起,到現(xiàn)在也小二十年了,可吹輪到吹起玄乎來,還是得向前輩學(xué)習(xí)啊,姜還是老的辣!
不過現(xiàn)在差不多可以過去露個臉了。
看著那邊唏噓感嘆,陳小驢將瓶子拿在手里輕輕搖晃著,站了起來。
“先生,您的伏特加?!?br/>
突然一名端著托盤的侍者,微微躬身站在了他旁邊,盤子里放著一杯加冰洋酒。
陳小驢莫名其妙道:“送錯人了吧,我沒要酒?!?br/>
“您是陳知白陳先生吧?”侍者并不意外的問道,見陳小驢點頭,便指了指身后某個方向,道:“那就沒錯了,是那邊那位先生給您點的?!?br/>
陳小驢順著侍者指向看去,在大廳那邊的一個卡座上,賈西北舉杯正向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