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一進到小伙子的房間,就聞到了一個男生宿舍特有的味道。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氣味直撲鼻腔,帶來的感覺一點都不舒服。
不過這也正常,二十出頭身強體健的小伙子,剛?cè)肷鐣紱]有女朋友,在沒人照顧的情況下,基本上都是這個狀態(tài)了。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我隨便撿了一個凳子坐下,打開手里的錄音筆發(fā)問道。
我們的態(tài)度越是輕松,被問話的人越是緊張,這是一個很常見的手段。
小伙子被問得一愣,旋即答道:“昨天晚上我值班呢,在工廠。”
剛剛回答完,他就直接埋下頭,拒絕和我在目光上有任何接觸。
“你確定嗎?”我輕笑一聲,做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來:“昨天晚上我們四個人都有去過工廠,分兩次來,但是我們卻沒有看到你。一直到我們離開工廠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見過你?!?br/>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見過你們!”
小伙子十分肯定地回答我,我能夠看得出,他并沒有在撒謊。
我覺得十分的奇怪,于是便問:“你昨天晚上有沒有離開過工廠?或者說是睡著了?”
小伙子眉頭緊皺,看了一眼他的老板,隨后又看向了我們警方。
“我…”那個時候小伙子說話變得吞吞吐吐的,“其實昨天晚上吧,我不小心睡著了,大概有五六個小時左右?!?br/>
五六個小時,這個時間長度正好和我們昨天可以匹配。
“睡覺!上班時間你給我睡覺,你是不想干了嗎?知不知道工廠損失了多少?就算扣上你十年的工資你都賠不起。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
工廠負責人在知道自己的員工上班時間睡覺之后,情緒開始特別的激動,似乎為自己的損失找到了替罪羊,一邊說著一邊準備上前動手打人。
就在這個時候,楊楠及時的攔住了他:“你們工廠的事情私底下再處理,現(xiàn)在是警方辦案的時間,不要干擾警察辦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覺得很困,之后就睡著了。我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正常情況下,我的精力很旺盛。就算是有困意,至少也是在三點鐘以后。要不然我也不會上夜班啊?!?br/>
他說完,用眼神瞟了一眼負責人,賠笑道:“這是第一次,真的?!?br/>
工廠的事我不關(guān)心,倒是順利捕捉到關(guān)鍵信息:“你說你昨天是莫名其妙就睡著了?”
小伙子點點頭,我陷入了沉思中。隨后我繼續(xù)問:“你昨天晚上睡著之前,或者說你突然覺得困之前,有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事情?”
小伙子眉頭緊皺,努力的回想著昨天發(fā)生的一切,沒過多久,便對我說:“也沒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說奇怪的地方,我昨天喝的水味道好像有點不一樣??偢杏X怪怪的,喝起來有點澀。”
“水?什么水?現(xiàn)在還有嗎?拿給我看看?!?br/>
“好像沒有了,昨天我全部喝光了,不過我的杯子還沒有洗過,這樣可以嗎?”
我點點頭,讓對方趕緊把杯子拿過來。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黑色的、稍微有一點透明的保溫杯,杯子拿過來后,我聞了聞里面的氣溫,確實是沒有什么怪味。不過水喝起來有點澀,這就奇怪了。
看這樣子,需要把這個杯子拿回去化驗一番。
“杯子我們現(xiàn)在要回去化驗,化驗結(jié)果出來之后就可以還給你?!闭f罷,我們簡單的交代幾句便留下化工廠的負責人和下伙子離開了。
楚禁南負責化驗杯子里面殘留物的成分,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結(jié)果就出來了。
和我想的一樣,殘留物里面的成分還有安眠藥。也就是說,昨天晚上小伙子睡著的這個事情,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但是我們昨天晚上并沒有看見小伙子在值班室里面,所以很有可能就是兇手在把小伙子迷暈之后,把小伙子轉(zhuǎn)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按照小伙子的說法,今天早上起來之后還是在值班室。那也就證明了昨天晚上在我們離開之后,那個所謂的大叔,其實也就是兇手,又回到化工廠把小伙子轉(zhuǎn)移到了值班室里面。
所以兇手很有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會調(diào)查化工廠,畢竟昨天晚上我們翻閱了值班室里面的文件,在那之后并沒有把文件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兇手在回到值班室以后,可能看到值班室里面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不過回到警察局這邊的只有我和楚敬南,楊楠和李林峰兩個人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因為已經(jīng)知道了小伙子不是昨天晚上我們看見的那個大叔,所以在審訊完小伙子之后,楊楠和李林峰就回到了化工廠,調(diào)去化工廠及其周圍的監(jiān)控錄像。
等我們這邊完事的時候,楊楠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是在監(jiān)控錄像里面,找到了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大叔。
我們離開之后,大叔確實有回來過,就和我推理的是一模一樣的。
在那以后,大叔就往高速路口的方向離去。
不光是這個消息,楊楠和李林峰還在化工廠有重大的發(fā)現(xiàn)。兩個人在化工廠里面找到了失竊的尸體碎片,而且還是在水箱里面找到的。
化工廠的水箱自然是很大的,而且經(jīng)過李林峰的勘察,這個水箱的有一個管道,正是通向昨天晚上我和楊楠所在的那個房間里面。
也就是說,其實昨天我們是浸泡在了泡過尸體的水里面。
尸體在水里已經(jīng)發(fā)漲,按照楚敬南的要求,楊楠把照片發(fā)過來,還給了尸體一個特寫。楚敬南通過面前中的樣子,判斷出至少被泡過了兩天的時間,甚至還要更長!
所以按照時間來算,這幾天化工廠里面所有人使用的水,都是來自于這個泡過尸體的水。
“你為什么要給我說這些!”
我一下子遠離了楚敬南,突然間我特別不想聽他說話。每一次只要他一說話,就總會給我們帶來這些消息。
一想到昨天晚上,我整個人都泡在水里面,而且還喝了不少的水,我就想要吐。而且頭皮發(fā)麻,人生都起雞皮疙瘩。
我想楊楠那邊應該也是和我一樣的情況吧。
我感覺這是我到目前為止經(jīng)歷過的最惡心的事情了。之前看到的那些惡心的畫面,還有那難聞的惡臭味,這個相比其實都算是好的。
至少我不需要去觸碰那些東西,更不會去親身體驗。
“這是我的工作,我肯定要說出來,要不然我還當什么法醫(yī)?”楚敬南說的倒是挺輕巧的,就好像這件事情跟他無關(guān)似得,不過仔細想一想,也確實與他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