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guān)徐福的消息,都是媚媯帶來的。
媚媯告訴阿娓:“徐福在來咸陽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因為重傷養(yǎng)了足足三個多月,是以如今才來咸陽復(fù)命呢?!?br/>
阿娓聽了,自是緊張不已。因而問道:“是怎樣的刺客?男的、還是女的?”
媚媯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也沒抓到?!?br/>
媚媯見阿娓對這刺客之事格外留心,突然湊到阿娓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據(jù)說那刺客很是厲害,使的是劍仙手段,生生要了徐福半條命。若非當(dāng)時有另有一位劍仙在場,突然出手,將那劍仙的劍架住,并將人帶走,只怕徐?,F(xiàn)下都沒命前來咸陽了?!?br/>
阿娓聽完訝然不語。有劍仙手段的刺客,那定然不是阿娘了。她阿娘是很擅長劍道,但離傳說中散修存在的劍仙相比,那就差得遠了。如此,這劍仙會是從哪里來的呢?
娘親請的刺客?只是阿娘若能請到這樣的刺客,只怕剛得知阿兄死訊之時,就會請了去刺殺徐福吧。而后一個劍仙,為何又要攔住前一個的刺殺呢?
難道是仙凡不同,可傷而不可殺?此間之事,阿娓著實有些吃不透,總覺得處處古怪。
媚媯見阿娓只是驚訝了一下,不滿道:“阿娓,你也太無趣了吧。常人聽到這個,不該是嘲笑徐福出海尋仙,卻被劍仙尋仇了么?”
“啊?”阿娓果然沒發(fā)現(xiàn)笑點在哪里,反而喟嘆道,“只怕陛下這回,怕是更是要相信徐福的海上仙山之說了。”
媚媯偏頭問道:“為何?”
“劍仙的存在,反倒證明了仙人的存在。長生不老之事,何等誘人。換我是皇帝陛下,只怕也要放手一賭了。”阿娓還有句話沒說出口,更何況犧牲的還是他們這些于趙政而言,有威脅的存在。
阿娓心下嘆息,就不知這徐福是真的遇見劍仙刺殺了。還是根本沒有受傷,妄圖假借劍仙之說,來唬得趙政相信。若是后者,這徐福心機,也著實駭人了些;若是前者,這徐福可真是福大命大,或許他身上還真有那么絲仙緣呢。
而后想到阿娘,便又覺得徐福的傷是作假的。根據(jù)媚姐姐的描述,這刺客倒像是被人救走了,故而不知是男是女。不管是不是阿娘,橫豎這刺客沒事,阿娓也算放下心來。
事實上,她就擔(dān)心阿娘意氣用事,事敗之后被人認了出來,從而牽連到姬、媯兩家。是以初聽到阿爹自刎后,她才會狠下心腸,親口說出讓周公府的所有人全部殉葬。
阿娘,從此天地寬廣,任你遨游。沒有阿爹,沒有阿兄,也沒有我,仗劍走天涯,從此再也沒有什么能束縛住你了。只是夜深人靜之時,你是不是也會想起阿爹?想起那個因你執(zhí)意離開,而自刎殉情的男子?
阿娓長嘆。
媚媯卻不知道阿娓的長嘆由何而來,只得開解道:“看來我們也要離開芷陽宮了?!?br/>
阿娓點頭,心想,嬋媯、符媯的聯(lián)姻之事也要塵埃落定了。
不久之后,趙政便下令長楊宮及芷陽宮的童男童女開始收拾,言說不日將啟程前往瑯琊。隨后兩道賜婚的詔書便接著下發(fā)了。一道是將嬋媯賜婚子嬰的;另一道卻是將符媯賜予胡亥為妾,并赦免其妹榭媯,著人送還榭媯歸家。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事在芷陽宮中引起了不小的的轟動,便是長楊宮那邊的男子都開始琢磨這兩道婚旨背后的意義了。好在他們不認識什么公主,也沒起過娶公主,而避開出海的念頭。
榭媯膽小,卻并不愚笨。聽聞自己能歸家,是姐姐去給胡亥作妾換回的,便鬧著不走,只抱著符媯哭。
符媯則一邊安慰她,一邊思索著那阿娓到底是用什么辦法,方才將此事辦成的。還有嬋媯之事,難道也是出自阿娓的手筆?難道嬋媯也是阿娓手中的一顆暗子?
一念及此,符媯心底便有些別扭了。畢竟她和嬋媯都是田齊之人,如此被阿娓設(shè)計,誰又高興得起來?好在榭媯一直絆著她,不然她怕要第一時間沖進聽雨軒質(zhì)問一番了。
而媚媯聽說嬋媯也被賜婚了,一時也很迷茫。恭喜了嬋媯一番后,依然覺得此事費解,只得回聽雨軒追問阿娓。
阿娓笑道:“嬋媯之事還真不賴我,是嬋媯在秦宮有貴人?!卑㈡赶肓讼胫笳f道,“就是以前我的那個明衛(wèi)蒙翁,他曾是齊王室的侍衛(wèi)?!?br/>
媚媯聽了淡淡“哦”了一聲,一副你敢說嬋媯的婚事,沒有你的手筆在內(nèi)?
阿娓只得承認道:“好吧,是我提醒蒙翁,嬋媯的存在的。但我保證,我真沒有拿嬋媯當(dāng)棋子的意思。”
媚媯斜眼看她,似乎不大相信。
阿娓忙道:“就她那樣,我還真看不上?!?br/>
媚媯知道阿娓這是嫌嬋媯?cè)毙难?,根本不足以做棋子??梢舱菋葖偟倪@份缺心眼,讓阿娓覺得她很好。好得都不忍心去算計她,只想給她一份好姻緣,讓她好好地活下去。
說到底,比起符媯,阿娓還是更偏心嬋媯的。
媚媯沉吟了一會兒,又恐符媯多想,自又去椿萱居看望符媯,并對嬋媯之事做了一番解釋。
到了晚上,符媯領(lǐng)著妹妹榭媯,前來聽雨軒拜謝。
阿娓忙扶起她們,認真說道:“能認識你們,是我的福氣。之后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不能再相互照應(yīng)了。如此還請你們能盡力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會有更多的可能?!?br/>
符媯此時疑心已去,現(xiàn)下倒是感謝阿娓。感激她幫了自己和妹妹,又借蒙家之手給嬋媯一份好姻緣,免受出海之苦。
媚媯見此刻四下無人,從脖子上取下一個鏈子,上面掛著一個精致的骨笛,鄭重地放在了榭媯的手上:“將它保管好,日后遇見師父了,再將它交還給師父。此物于我樂家干系重大,今日我就將它托付給你了?!?br/>
符媯見了這骨笛,當(dāng)即就要給媚媯見禮。
媚媯忙攔住她,神色尷尬地道:“之前一直瞞著你,是以為自己有脫困的可能。如今既沒有了,就勞煩令妹將東西送回樂家。令妹天賦不錯,看在信物的份上,家?guī)煏障滤毿呐囵B(yǎng)的。如此也能解了,你在宮中的盼顧之憂。”
符媯聽完后,忙叮囑榭媯將東西收好。榭媯聽姐姐這么一說,忙鄭重地將鏈子帶上,貼身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