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司徒綺珊懂事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與別人不一樣。
來到司徒家的時候,對于同齡人來說,還是在父母懷抱里撒嬌的小娃娃,而她卻已經(jīng)為了父仇踏上了征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她甚至知道自己沒有太過驕傲的資本。
惟有封凌浩,是她二十幾年來惟一的奢望。
那淡如秋水的男子,總像一抹午后的陽光,可以照射到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可以去除人心中所有的陰霾。
也曾經(jīng)讓她甘愿忘記自己的身份,沉浸于這編織的夢幻之中。
可是,眼前的男子,司徒綺珊卻無法將他與自己夢中的男子相結合。
那面無表情中透出來的冷漠,那不盡人意的手段,那為了心愛的人,寧可負天下人的作法,司徒綺珊希望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可是卻恰恰相反,或許愛情這種奢侈品,像她這種活在陰暗中的人,是不適合擁有的吧?
下頜傳來尖銳的疼痛,讓她清醒的認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司徒綺珊下意識的想躲避,卻發(fā)現(xiàn)無處可逃。
只得瞪著眼睛,看著面前如魔鬼的男子,不住的搖著頭。
連司徒綺珊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讓他放棄對自己的鉗制?還是對于他所說的話的否定!
直到僵持中,封凌浩突然松開了手,而司徒綺珊卻沒有預料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就猶如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麻木的心,冰冷的一片。
松開了司徒綺珊,封凌浩就好像嫌棄一般,連帶著手中質(zhì)地尚好的絹帕一齊掉在地上,看著那絹帕悠然的散落在一邊,猶如一朵盛開的花朵。
盡管看出了司徒綺珊眼中的恐慌,封凌浩依舊沒有忘記自己想達到的結果。
想到這些給你司徒嫤兒的痛苦相比,簡直九牛一毛,封凌浩便氣憤不已,掃向司徒綺珊的眸光也變得越加的凜冽:
“怎么不說話,是對于自己所做的事,不知道從哪說起?還是不敢承認?
那由我代替你說,怎么樣?我猜你這次回國,最終的目地也就在于此吧?你先是找人破壞了嫤兒與念瑾的關系,讓他們姐弟倆心生嫌隙?
而后,你又策劃了這一切?你以為在鑒定中心使用了手段,調(diào)換了報告,就會掩蓋了司徒嫤兒的身份?
你卻沒有想到,我會料到這其中的多變性,做了兩份鑒定!
你回國的第一天,嫤兒就收到了一份可怕的生日禮物。所有的這一切,想要將這些不與你聯(lián)系到一起都難。
只是綺珊,為什么你要事事針對嫤兒,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司徒綺珊一直在搖著頭,似乎是在否定封凌浩所說的這一切,眼淚再次洶涌的奪眶而出,卻還是不忘狡辯著:
“凌浩哥,珊珊沒有!你不能憑借自己的猜測,就都推到珊珊的身上。這樣對珊珊不公平,凌浩哥,珊珊知道你喜歡嫤兒,可是又為什么要冤枉珊珊呢?
凌浩哥,你不喜歡珊珊,珊珊可以放手,可是你為什么要這樣對珊珊?”
不錯,根據(jù)封凌浩所掌握的資料,并不能確認這一切就是司徒綺珊所策劃的。
可是,封凌浩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兩件事一定都與司徒綺珊逃脫不了干系。
就算司徒綺珊不承認,可是孫嬸與李小寶所招供的總沒有錯吧?看到司徒綺珊不看到證據(jù)不死心的樣子,封凌浩深邃的眸光更加晦暗了。
提到挑撥姐弟倆的關系,提到那天觸目驚心的禮盒,司徒宗盛都依舊歷歷在目。
就連一直可以做到神色內(nèi)斂的司徒宗盛,雙拳也不由自主的握緊。
是的,司徒綺珊的種種行為,已經(jīng)觸碰到了司徒宗盛的底線。
一直以來,司徒家的過往就是司徒宗盛心里的一道疤,如今差點讓當年的悲劇重演,還傷害了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無論如何,司徒宗盛這一次都決定不會再看著這種事發(fā)生!
“既然你什么都沒有做,那他們?yōu)槭裁垂┏瞿愕拿??難道他們是我買通的嗎?”
“可是,剛剛他們也同樣在否定嫤兒啊?他們所說的話,怎么能讓人相信?”
封凌浩的反問讓司徒綺珊連忙出聲否定著。對他們出爾反爾的行為,進行著指證。
這一次,封凌浩點了點頭,沒有回答。而是朝著計成點了點頭,而封凌浩自己則拿出手機,在手機里操作著什么。
直到一切準備就緒后,封凌浩扯著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瞥了司徒綺珊一眼,休息室內(nèi)響起了兩人對話的聲音:
‘你看你那表情,怎么這么小氣?和你要件生日禮物,你不舍得?怎么試試你的裙子,也這么不情愿?
嫤兒,還真是挺不錯的名字。這樣用心,親生和后養(yǎng)的還真是不一樣。
嫤兒你知道嗎?在你沒來到這個家之前,我就是這個家里的公主。
你現(xiàn)在所享受的一切待遇,都是我的。這里的每一條裙子、衣服、包包、鞋子,都應該是屬于我的。
還有父母的寵愛,弟弟呵護。包括凌浩哥,都應該是屬于我司徒綺珊的。
每一年,我的生日,都是父母去美國陪我一起過??墒且驗槟愕某霈F(xiàn),我的生日居然連他們的一句問候都沒有得到。
可是自從你出現(xiàn)以后,你剝奪了父母對我的疼愛,剝奪我做姐姐的權利,也爭去了凌浩哥,讓他現(xiàn)在連正眼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司徒嫤兒你贏了,你得到了最尊貴的身份,最好的父母,還有最愛你的男人。
可是同時,你也搶走了我的一切!你說這筆帳,我應該怎么和你算呢?’
‘綺珊,并沒有人想要奪走你的一切。我也一樣!
我知道你從小便生活在這里,已然把這里當做了自己的家。
可是爸媽不是也同樣將你當做自己的女兒在養(yǎng)?給你最好的物質(zhì)生活,讓你衣食無憂。
還讓你享受最好的教育,難道這些不都說明,爸媽對你的愛嗎?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身世,我也一樣。
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司徒家的女兒,何必要這樣仇視彼此?
如果你愿意,我們大家都會一如既往的關心你,難道不好嗎?’
‘嫤兒,你剛剛說的,我都記下了。
我再也不會亂動你的東西,也不會和你在父母面前爭寵愛了。甚至還愿意回避凌浩哥,不再見他。
只要你同意我留在司徒家,不要趕我走。
我知道之前是我無意間的行為,讓你不開心了。不過,這些我以后都會注意的。
你知道,我是個孤兒,從小就被爸媽領回來,早已經(jīng)將這里當作了我自己的家。
我也知道,你現(xiàn)在才是司徒家的大小姐。我以后盡量都呆在美國,少回來。
可是,我實在是太想爸媽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從封凌浩的手機上,播放出較為清晰的兩人對話的聲音。
司徒宗盛與莊子嫻在第一時間便聽出了,這聲音是嫤兒與司徒綺珊的聲音。
對于司徒宗盛來說,這是第一次聽到??墒菍τ谇f子嫻來說,里面的一部分對話,自己可是親耳聽到過的。
剛開始,莊子嫻還曾為這段對話還產(chǎn)生過懷疑。
要不是在司徒宗盛的勸說下,恐怕自己也已經(jīng)傷害了女兒,相信了綺珊。
現(xiàn)在聽到這貫通起來的對話,莊子嫻才聽清楚了怎么回事。
手機上傳出的聲音讓莊子嫻注意到,司徒綺珊語調(diào)的突然轉(zhuǎn)變,明明是司徒綺珊當時在現(xiàn)場,便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所以才突然改口的。
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xiàn),為她人做了嫁衣。成為綺珊傷害嫤兒的工具!
想起當初司徒宗盛對自己說,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實的,更何況是耳朵聽到的。
此時的莊子嫻也清楚的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莊子嫻詫異的轉(zhuǎn)過頭,望向地上坐著的那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那個曾窩在自己懷里說害怕的小丫頭已經(jīng)長大了,竟連莊子嫻也覺得生疏了起來。
除了莊子嫻,驚呆的還有司徒綺珊。
沒想到自以為聰明,挑撥了司徒嫤兒在莊子嫻心中的位置與分量,卻連被人錄了音都不知道。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才是個天大的笑話!
直到手機里的對話全部播放完畢,司徒綺珊還沉浸在驚訝之中。
“在這之前我與嫤兒正在通電話,那是你回來的第一天,我擔心嫤兒會因為你那天的挑釁而不開心,便想打電話勸解嫤兒。
誰知,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勸說,反而還安慰我,告訴我她會處理好的,讓我安心。
在碰到你時,她說要掛了電話??墒撬⒉恢?,她沒有掛斷,反而盡數(shù)被我聽到還錄了下來。
司徒綺珊,之前你對嫤兒的傷害,我都幫你記著呢。
沒想到你這次回來,卻依舊不知道改正,反而變本加厲。
再給你看看這段視頻,相信當時的場景,你一定特別熟悉!”
在封凌浩的示意下,計成將電腦轉(zhuǎn)換成了視頻文件。大概是因為夜色,隱約能看清畫面里的兩個人,但兩人對話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小姐,我已經(jīng)按著你的吩咐做了,封少爺好像沒有懷疑,放我離開了。’
‘哦?真的沒有懷疑嗎?他還說什么了沒有?’
‘封少沒說什么,只是將我趕了出來,以后不能留在山莊了。’
‘這是之前說好的報酬,夠你們一家人生活幾年的了。記住,從這里離開后,我們就是陌生人,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br/>
....
或許別人不知道,可是司徒綺珊對于眼前的情況已經(jīng)再清楚不過了。
她沒想到,原來從那么早開始,封凌浩就已經(jīng)開始關注她了。
只是念在兩人一起長大的情份,還沒有過早的揭穿她,只是她沒想到的,還在后面....
看著面前不斷變幻神色的司徒綺珊,兩人認識這么多年,封凌浩都沒發(fā)現(xiàn),司徒綺珊的臉上還會出現(xiàn)這么多不同的神色。
封凌浩收回視線,看著司徒綺珊再次沉聲開口: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想要補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