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九似乎不信馬天復的話,道:“呵呵,到底是誰做的誰也不清楚。南北盟也罷,蜀山幫也罷,既然是武案,目前就可以擱一擱。”
小四皺眉道:“周大人,督捕司真的準備放任不管?”
之前周六九已經(jīng)含蓄地表示不準備管,可金滿樓在天刀盟算是個大人物,如果督捕司連這也不插手,那兩方還不得血流成河?所以,小四問的是之后的事。
“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可如果在汝寧這些武人膽敢擾民,河南督捕司絕不會坐視。”周六九聽得明白,答得干脆。
“有一點,周大人考慮過沒有。死了的人,其戶籍是要更改的。萬一各府衙記錄的情況在汝寧府查不到,說不定有人要追究問責?!?br/>
“呵呵,這件事就讓上面頭疼去?!?br/>
大明從洪武年開始就對戶籍監(jiān)管極嚴,一戶人家有幾頭家畜都要記錄,更不用說死了人。特別是那種死于非命的,也必須把人是怎么死的交待清楚。而這種事也不是說家屬說什么就是什么,衙門還得找事發(fā)當?shù)夭樽C。如果汝寧這邊的督捕司和衙門都不管,當事者戶籍所在的衙門來是查不到的。
小四并不是悲天憫人,怕這些湖廣人關中人死傷慘重,他只是怕如果這三方爭斗的規(guī)則就是幾乎沒有規(guī)則,那么以馬天復的身份以及其并不相稱的武功,日后會遇到危險。
周六九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小四老是問這問也有些不合適。小四此來并非為公務,且論起品級小四不過是個正八品的捕頭,更遑論職權了。周六九看在馬義長的面子到現(xiàn)在為止都把小四奉為上官,小四不能太不識抬舉。
小四和馬天復往回走的路上,迎面遇到一群黑著臉的天刀盟的人。馬天復想回去看看熱鬧,被小四制止。
“死了一個嫡傳,對金家來說是傷筋動骨,別在這個時候去找霉倒。天復,看樣子這回是要來真的了,你還是盡量少出頭露面。你那個手下李志成真能惹麻煩?!?br/>
“呵呵……他當時也不知道……”
“不知道?即使不是這個局面,他的言行也是江湖大忌。”
“呵呵……那個……對了,還有件事四哥你不覺得很蹊蹺嗎?正如周六九所說,南北盟和天刀盟搶地盤而已,又不是你死我活,如果不是他們做的,那么金滿樓是誰殺的?”
“別輕易下定論,江湖險惡,往往看著最不可能的事情反而是事實。兩個幫派比武的時候一方下黑手要人命的我見多了。”
“萬一真不是呢?”
小四看看馬天復,陷入了沉思。
回到客棧,二鳳迎面就是一通抱怨:“馬天復,這客棧也太臟了!被子都發(fā)霉了!小蘭在床上躺了一下,手上就起了疹子!我和小蘭讓你睡過這樣的床嗎?給我說實話,什么時候才能安頓下來!”
馬天復陪著笑道:“快了快了,三天之內(nèi)?!?br/>
二鳳白了一眼:“你非要等后面那些人干什么?”
“呵呵,大家不住近些,有時不太方便?!?br/>
“你們不是練武的嗎?你住在陶家的時候一天能往城里跑八個來回,有什么不方便的!”二鳳丟下這么一句話,進屋“嘭”一聲關上房門。
在一旁的胡曉林和葉雙哈哈大笑。
胡曉林道:“葉哥,我去陶家說說,講個這樣的媳婦,如何?看,多能干?!?br/>
葉雙連連擺手:“別別別,我那慫兒子遇到這厲害角色可沒好日子過?!?br/>
丁靈小聲道:“這下人一直這么沒大沒小嗎?”
二鳳一路上都這個態(tài)度,胡曉林等幾人都無所謂,唯有丁靈嘴上雖然不說,但心里很為馬天復抱不平。馬天復過去在陶家當過護院丁靈是知道的,她認為二鳳就因為這個所以一直不怎么尊重馬天復是不對的,忍不住說了出來。
不料“哐”一聲,二鳳從屋里一腳踹開了房門:“誰?說的什么?”
胡曉林故作驚訝:“喲,這耳力,還是個練家子?”
不過這回可沒人笑了。
二鳳徑直走到丁靈面前,柳眉倒豎指著丁靈道:“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狐貍精,你說什么?”
對二鳳這樣的責罵,丁靈突然懵了:“你……你……”
馬天復斥責道:“二鳳,你說什么!你罵什么人?”
二鳳不理馬天復,繼續(xù)罵道:“你什么你?我怎么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那天晚上在馬天復房里呆到三更天才回去,干什么好事了?”
丁靈的臉脹地通紅:“你別亂說!那是公事!”
“呸!公事!還母事呢!一公一母的事!還公事!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共處一室,能干出什么好事來?騷貨!”
馬天復知道二鳳潑辣,可從沒見過她使出十成的潑辣勁,眼見二鳳越說越難聽,馬天復手足無措。
二鳳這么一鬧,不少客棧的住客都出來看熱鬧,而丁靈只是傻傻站那兒也不知如何反駁。幸好王婆此時從屋里出來了,一邊說“別吵了”一邊把二鳳往屋里推。二鳳手扒著門框不進門,一口一個“騷貨”、“狐貍精”罵個不停。王婆到底是干了這么多年活的人,又正值壯年,一只胳膊夾住二鳳的手,另一只胳膊攔腰把二鳳整個抱了起來才把二鳳弄進屋。胡曉林隨后走了進去關上房門。剛開始二鳳仍在鬧,后來就只聽見胡曉林厲聲訓斥的聲音。
四周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李志成大吼一聲:“看什么看!都滾進去!”
丁靈的大眼睛里眼淚已經(jīng)在打轉,默默快步回房了。
葉雙過來拍了拍馬天復的肩膀道:“這小妞胡亂脾氣,老胡教訓她一頓就好了。”又緊接著在馬天復耳邊輕聲道:“真的?”
馬天復苦笑著解釋:“嗨!那是丁靈問我該怎么跟歐陽長老匯報事情,她不太會寫,我想她能來問我,說明……”
還沒說完,小蘭低著頭走過來道:“公子,你不要怪二鳳姐,二鳳畢竟是姐姐身邊的人,肯定是維護姐姐的。公子既然已經(jīng)許了這門親事,自然不會做對不起姐姐的事?!?br/>
馬天復聽著小蘭似是為自己說話,便道:“對嘛,你看小蘭都說了。我怎么可能……”
小蘭又道:“公子不是那種貪念美色之人,即便偶爾風流,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丁姐姐畢竟是歐陽長老派來的。”
“看,小蘭都比二鳳明白。嗯?什么逢場作戲?我沒有!”馬天復氣急敗壞,“你那天幫我暖床,在床上都那樣了,我有對你怎么……怎么樣嗎……”
馬天復說一半,看到葉雙盯著自己的目光,忽覺又失言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