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言寫好信以后,第二日便囑咐蘇恒隱秘地送出去。趙珩可以跟蒙威結盟,他亦可以跟趙啟結盟。而且,至少他跟趙啟有過同生共死的經歷,而且還有蓁蓁這個重要的聯(lián)系。
當蘇君諾身邊的暗衛(wèi)前來稟報燕歌坊有異時,他正抱著瑤極在那里逗弄。
不知道為何,瑤極天生就跟蘇君諾親熱,但凡他抱著她,哪怕再小,總是會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然后甜甜地一笑。
那一剎那,他的心不禁柔軟起來。這個丫頭,真的像極了他的瑤極。
聞言,蘇君諾微微一笑,“看來,今夜我有必要親自去燕歌坊一趟?!?br/>
燕歌坊,會池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里的美人千嬌百媚,多才多藝,有城中最優(yōu)美的歌喉,有城中最曼妙的舞姿,也有城中最精妙的音律。城中的達官貴人,文人雅士大多喜愛在那里流連。
在這會池城中,一旦提及燕歌坊,男人無不神往,女子無不搖頭。
是夜,燕歌坊前紅燈高掛,絲竹之聲悅耳無比。而蘇君諾,緩緩地走了進去。
燕歌坊并不同一般的煙花之地,進去之后并沒有鶯鶯燕燕迎來,有的只有雅致的裝飾,還有動人的音律。
燕歌坊老板娘花弄影得到小廝的稟報以后,一雙鳳眼微閉。這二皇子蘇君諾,突然來這里是為何故?
想到這里,她不禁正了正色,理了理身上的衣襟,然后迎了出來。
小廝早就把蘇君諾引入了雅間,花弄影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喝茶。
她淺笑嫣然,“今兒個也不知道是什么風把二皇子吹來了,當真是稀客。有失遠迎,當真是奴家之過?!?br/>
聞言,蘇君諾笑道,“老板娘,你既然知道有過,那是不是該賠罪?不如,罰酒三杯怎樣?”
花弄影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倒也不矯情,立刻就倒了酒,自罰三杯然后笑道,“三皇子,這樣你是否就原諒奴家了?”
“既然老板娘如此痛快,我自然不再介懷?!碧K君諾道,“老板娘,我聽聞你這里有會池最優(yōu)美的歌喉,最曼妙的舞姿,最精妙的音律,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能夠一一見識?!?br/>
“二皇子,不是奴家自夸,我們燕歌坊的確歌絕舞絕音律絕?!被ㄅ芭阈Φ溃敖袢漳銇淼们?,我們燕歌坊的頭牌舞姬瑤娘正好有表演。她的舞姿之曼妙,哪怕稱之為一舞傾城也不為過?!?br/>
“是么?”
“當然?!毖粤T,花弄影替蘇君諾斟上了一杯新茶,笑道,“二皇子,請拭目以待?!?br/>
素日里,這燕歌坊沒少往會池城中的官員府中送人。這蘇君諾雖然是頭一次來,但若是能把順水推舟把人送入二皇子府上,倒也是不錯。
會池城中,人人都知道蘇君諾有一愛妾阿瑤,那可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只可惜福薄,愣是早早地離世,留下蘇君諾一人傷心。
所以今夜花弄影提及瑤娘,不可謂不是用心良苦。至于瑤娘能不能順利入府,那就看今夜的造化了。
花弄影走出雅間后,立刻吩咐人去通知瑤娘做好準備。
不過等了片刻,大廳中便是絲竹之聲緩緩響起。蘇君諾順著窗戶看了下去,瞬間就移不開眼睛。
只見有美一人,從樓頂緩緩飛舞而下,配上那仙樂飄飄的絲竹聲,宛若降落在凡間的仙子一般。
只見她襟飄帶舞,明明處于人群之中,卻又仿佛如芝蘭般遺世獨立。只見那美人柳腰輕折,雙手舒展,宛若一只空靈的蝶定格在那里,當真是美極。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美人也是一雙大大的眼眸,清澈無比,攝人心魄。而那舞蹈的動作,阿瑤曾經已經在他面前跳過無數次。
蘇君諾陷入了深深的回憶里,有阿瑤,有自己,那是他一生中最為美好的日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音律聲停,美人舞止,沉寂了須臾,便是全場掌聲雷動,叫好聲不絕于耳。
蘇君諾勾唇一笑,立刻對跟在身后的暗衛(wèi)吩咐了下去。
沒過多久,便有腳步聲入耳。有人,上了樓。
雅間房門被人輕輕一推,花弄影走了進來,跟在身后的便是剛才在大廳舞蹈的女子——瑤娘。
花弄影緩緩地走到蘇君諾面前,笑道,“二皇子,剛剛我才聽到你的吩咐,便立刻就把你的話轉告給了瑤娘。我們這里幾乎都是清倌人,所以一般不見客人。但是瑤娘聽到是你以后,立刻就答應過來相見。因為,她想來仰慕于你?!?br/>
聞言,蘇君諾淡淡問道,“是么?”
花弄影淺笑,“當然。就算借奴家十個膽子,奴家也不敢對二皇子你說謊啊?!?br/>
言罷,她又轉過頭對瑤娘道,“瑤娘,剛才二皇子道是極為喜歡你的舞姿,這也算是你的造化,你可要好好地陪伴他?!?br/>
瑤娘輕輕地頷首,“是?!?br/>
花弄影跟暗衛(wèi)輕輕地退了下去,雅間內唯余蘇君諾和瑤娘兩人。
只見瑤娘低著頭,手拉著衣角,倒像是有些害怕。
蘇君諾問道,“你怕我?”
瑤娘搖了搖頭,低聲道,“奴家不敢?!甭曇舻故翘鹈溃嗔艘唤z顫抖。
蘇君諾忍不住笑出聲來,“雖然口上說著不怕我,其實身體的反應已經出賣了你。”
他緩緩地走了過去,在瑤娘耳邊低語,“你的身體在發(fā)抖,自己難道不知道么?”
聞言,瑤娘立刻跪倒在地,“二皇子,奴家知錯了,饒了奴家吧?!?br/>
“哦,你何錯之有?倒是說出來,讓我聽聽。”
瑤娘支支吾吾,好半天卻說不出話來,“奴家……奴家……”
蘇君諾打斷了她的話,“你先抬頭看我,然后再說話?!?br/>
聞言,瑤娘抬起頭來,只見若銀盤的臉頰上,鼻子高挺,那雙美眸近看更是像阿瑤。
瑤娘低聲道,“二皇子,奴家……奴家確實怕你。”
見她實話實說,蘇君諾倒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問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可以跳出那樣曼妙的舞蹈,為何偏生要怕我?或者說,我真的有那么可是么?”
瑤娘低聲道,“并不是二皇子你可怕,而是……而是奴家膽小。”
“膽?。俊碧K君諾笑道,“還是那句話,你若是膽小,怎么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跳出那樣的舞蹈?你要編話誆我,也要找一個好一點兒的理由才是。”
“不是這樣的?!爆幠锪⒖探忉?,“二皇子,奴家熱愛舞蹈,這是天生的。至于奴家膽小的事情,整個燕歌坊都知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問問老板娘?!?br/>
沉默了一會兒,蘇君諾淡淡道,“我信你便是,你起來說話吧。”
聞言,瑤娘立刻站起身來,卻又不知道究竟該說什么是好。
“瑤娘,你剛才說怕我,為什么?”
瑤娘開口道,“這是奴家第一次見客人,而且還是我仰慕的人,自然是心中忐忑不安。再加上老板娘剛才的一番叮囑,自然是害怕?!?br/>
“哦?”蘇君諾倒是有些好奇,“你告訴我,剛才你們老板娘叮囑了你些什么?”
“老板娘……老板娘道,若是奴家沒有伺候好二皇子,就……就不會有好果子吃?!?br/>
這些個教坊,**姑娘們,的確有些手段。
蘇君諾話鋒一轉,“你說你仰慕我,究竟是為什么?我以為,這整個會池城中的女子,更仰慕我三弟蘇君言。畢竟,他是保家衛(wèi)國的將軍?!?br/>
只聽瑤娘回答道,“奴家不知道這城中的其他女子的心思怎樣,但奴家的的確確仰慕二皇子?!?br/>
“為什么?”
“奴家聽聞二皇子有一名愛妾,待她極為情深?!爆幠锏吐暤?,“對于女子而言,特別是我們這些教坊的女子而言,因為見慣了風月,更為仰慕的不是上陣殺敵的將軍,而是用情至深的男子?!?br/>
聽她提及阿瑤,蘇君諾沉默起來?,幠锿低档赜^察著他的神情,倒也沒有惱怒之色,于是接著道,“所以,奴家今日才會來見二皇子一面。不是因為老板娘的威脅,而是心中真正那樣想?!?br/>
此時,她的臉上倒是多了一分沉穩(wěn),跟曾經的阿瑤何其相像?
良久,蘇君諾突然開口道,“瑤娘,剛才的舞蹈,再為我跳一次吧。”
聞言,瑤娘走到雅間中央,又開始跳起剛才那支舞蹈,哪怕已經沒有絲竹之聲,也是美極。而蘇君諾,則再一次沉溺在回憶里。
待瑤娘跳完以后,蘇君諾還是沒回過神來?,幠锊桓艺f話。于是靜靜地立在那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君諾終于從回憶中醒來,然后看著瑤娘,淡淡地道,“我想帶你離開燕歌坊,你可愿意?”
聞言,瑤娘直接愣在了那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見狀,蘇君諾又問了一遍,“我想帶你離開燕歌坊,你可愿意?”
這次,瑤娘終于反應了過來,有些嬌羞地點了點頭,“奴家愿意?!?br/>
是夜,蘇恒來到蘇君言的書房,稟報道,“主子,二皇子果然進了燕歌坊。不過,他花了百兩黃金和一雙玉璧換了一個善舞的女子。此人名喚瑤娘,跟當年的阿瑤長得有幾分相似?!?br/>
“竟然有如此之事?”蘇君言忍不住笑道,“看來,這燕歌坊的人倒是有幾下子?!?br/>
“主子,若是二皇子不動手,我們要不要……”
蘇君言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蘇恒,暫時觀望吧。我認為,蘇君諾一定會動手。有一句話叫做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所以瑤娘不是阿瑤。蘇君諾,應該分的清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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