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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庭酒店兒子同學(xué)的媽媽 第十二章初春的

    ?第十二章

    初春的夜晚,應(yīng)該是蕩漾著溫暖的。然而,霍音卻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受。

    和舒晴分手之后,霍音就徑直回了家。站在大門口的時候,霍音駐足了很久,一直沒有進去。她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緒很亂,如果讓梁慕堯看到她這副樣子,一定會起疑心。畢竟,越是自閉的孩子,心思就越是敏感。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傍晚的冷風(fēng)吹得她手指快要凍住的時候,她才慢慢地打開了門。

    她強擰出一抹笑,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溫柔地說:“慕堯,我回來了?!?br/>
    門軸吱呀呀地響,露出那人英俊而深邃的側(cè)臉。梁慕堯不知道去了哪里,換做往常,他應(yīng)該是第一個來迎接霍音的。

    霍音愣了一愣,才語氣干澀地對他說:“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客廳里沒有別人,安靜地出奇。幾十平米寬敞的領(lǐng)域,卻好像因為他們倆的面對面,而瞬間縮短成一個狹小的空間。

    一個,僅能容納得下他們倆的空間。

    “慕堯發(fā)燒了,所以提前回家了?!彼Z氣很淡,沒有直面霍音,像是故意轉(zhuǎn)移著視線一樣。

    霍音著急地問:“他沒事吧?”

    “沒事?!?br/>
    梁淮則難得熱情的接過霍音手里的塑料袋,這樣的動作,讓霍音一下子有些難以接受。比起梁淮則的關(guān)心,霍音還是更愿意接受他的漠視。因為不愛而漠視,因為無情而漠視。

    “霍音,你今天回來的晚了?!?br/>
    “我平時是四點多到家的,今天因為去了趟超市,所以晚了一些?!被粢艚忉尩?。她抬起手腕,剛準備看看自己到底遲到了多久,卻被梁淮則倏然打斷。

    “整整三十二分鐘零八秒。”

    霍音不知道為什么他要把分秒算的那樣精準,就好像真的很在乎她一樣。不過轉(zhuǎn)念間,她就打破了自己這樣的思考。

    梁淮則……哪里可能會在乎她呢?

    過了會,他又說:“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沒通,我以為你不見了?!币蛔忠活D,語氣類似埋怨。

    “在沒有治好慕堯前,我是不會走的。”霍音朝他攤攤手:“哪里有付出了一半,就突然跑人的道理啊。況且現(xiàn)在慕堯都好多了,說不定哪天我就能功成身退了。再說,不拿到那筆錢,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br/>
    氣氛有點沉悶,換做平時,梁淮則少說也會對于霍音的話有些回應(yīng),但今天出人意外的什么沒有。

    眼看兩人越來越僵,霍音只得再次出聲緩解壓抑的空氣:“我現(xiàn)在,就是怕到時候梁先生不認賬不給錢,直接把我趕出門,餓死街頭怎么辦?”

    “霍音,別說死?!彼嚨爻雎暣驍嗨?br/>
    聲線里帶著命令的口氣,讓霍音一下子怔住了。她想,大概是說起死的時候,勾起了他對白微嬈的回憶吧。所以……他才會回應(yīng)地這么激烈。

    她悻悻地想,大概這一次,又是沾了白微嬈的光吧。

    這樣的感覺讓霍音很不舒服,她故意岔開話題說:“我上去看看慕堯,他發(fā)燒了我不放心?!?br/>
    “我陪你?!?br/>
    “嗯。”

    **

    循環(huán)往復(fù)的回旋式階梯,一直通向三樓。每每走上那層階梯的時候,霍音總會覺得自己像是個公主,似乎這樣走著走著,就能投向王子的懷抱。但她知道,她不過是個惡毒的皇后,搶占著白微嬈一切的惡毒皇后。

    今天聽舒晴說起那些的時候,霍音也動了惻隱之心。明明知道這些的時候,她該是嫉妒白微嬈的。但聽到舒晴的陳述時,她卻忽然跟白微嬈感同身受似的,心疼起梁淮則來。

    而對于現(xiàn)在侵占著白微嬈的一切的自己,霍音很是鄙夷。她很討厭……霸占別人東西的感覺。特別是在知道,梁淮則曾經(jīng)那樣珍視過白微嬈的之后。

    他會為了他跑遍整個區(qū)找她,他會為了她的不愉快拼了命地想要解釋。這些……都是霍音拼了命都無法達到的。

    霍音總是個很老實的人,因為厭惡自己,所以才會坦然地找出借口避開這樣的窘境。

    在探視過梁慕堯,知道他沒有大礙后,霍音才小心翼翼地跟著梁淮則從他的房間里走出來。門鎖“啪”地一聲闔上的時候,霍音也第一時間出了聲。

    “梁淮則,我們診所里舉辦了個義務(wù)活動,到臨市的孤兒院里為患病孤兒開展心理輔導(dǎo)。我已經(jīng)報名參加了,可能明后天可能就要出發(fā),因為路程太遠所以好幾天都不會回家了。我不在的那幾天,慕堯要拜托你好好照顧了?!?br/>
    他沒有回應(yīng),只是問:“怎么突然就要出遠門了?”

    霍音早就想到梁淮則會這么問,故意囫圇吞棗地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嗯,院長安排的,沒辦法推辭?!?br/>
    實際上,這是項自愿的活動。因為是義務(wù)的,所以參加的人很少。原本為了梁慕堯,霍音是第一時間拒絕了這項活動的。但在今天知道了白微嬈的事之后,霍音下意識得想要逃離梁淮則的視線范圍。

    哪怕……是幾米之遙也好。

    如果是平時,梁淮則頂多會問一句為什么,然后附送上一句一路順風(fēng)。但今天,他的疑問似乎異常的多:“是院里安排的嗎?”

    “嗯?!被粢酎c頭。

    “能確保安全?”

    “嗯。”霍音又一次點頭。

    梁淮則忽然抬起頭,皺著眉頭看她,眼里少有的不悅:“不能推掉嗎?”大概是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語氣太過唐突,他又硬生生地補了一句:“慕堯沒有你,我不放心?!?br/>
    霍音驀地笑了:“你是他的父親,等以后他的病好了,我遲早是要走的。就像當(dāng)初你覺得只有我能給他母愛,同樣的道理,這世界上能給予他獨一無二的父愛的,也只有你梁淮則。”

    說完,霍音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她怕要是梁淮則真的讓她留下,她就真的會無法拒絕。她也不知為何,明明他們相識才不過一年半載,但她對他的感情,卻像是歷經(jīng)了半個世紀的流離,轟轟烈烈,刻骨銘心。

    她想,大概是因為經(jīng)濟學(xué)上的那個觀點,投入與產(chǎn)出不成正比,所以才會讓人那么不甘心、不情愿吧。

    霍音剛邁開半步,卻驀地被人從身后反抱住了,他將她箍地緊緊的,一點容不得她反抗。片刻后,他才不緊不慢地將額頭靠在她頸項之間的空隙里,略帶微涼的氣息,沁入她皮膚的肌理,有點刺痛,又有點溫柔。

    “別走,就當(dāng)是為了慕堯,還有……”

    “——為了我?!?br/>
    尾音上揚,霍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一會,她才卑微地揚起唇笑了笑,平靜無波的口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

    “梁淮則,你好像……又把我當(dāng)成白微嬈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就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他的懷抱。她用了很大的力氣,她想,那樣大的力氣,應(yīng)該能夠讓梁淮則在一瞬間恢復(fù)清醒了。

    她不是白微嬈,從來不是。

    這種篤定的情緒,就像是通過別人千百遍的催眠,才定格在腦海里的思維,一點都毋庸置疑。

    她從來就不是白微嬈,她是霍音。

    心理醫(yī)生霍音。

    **

    洗完澡后,霍音看了很久的書,才平復(fù)下自己的心情。作為一名醫(yī)生,霍音一直都很擅長休整自己的情緒,但面對梁淮則的時候,她讀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學(xué)都完全起不來作用。

    說起來,她都不像是個醫(yī)生,像是個病患了,時時刻刻都接近面臨崩潰的病患。

    床頭燈灰暗的光線讓霍音有些昏昏欲睡,她拿起手機,準備看一眼時間再睡。結(jié)果剛一劃開屏幕,就猛地清醒過來,腦袋里的那些睡意惺忪也一下子全都煙消云散了。

    ——67個未接來電。

    統(tǒng)統(tǒng)都是梁淮則的。

    他剛才在客廳的時候,輕描淡寫地說只是打了她幾個電話,她就信以為真了。卻沒想到,他竟然足足打了67個。

    她晚歸三十二分鐘零八秒,他就打了六十七個電話。換算下來,每分鐘兩個。該是多么的著急,才會以每分鐘兩個的速度撥打一個人的電話。

    霍音驀地笑了,有那么一瞬間,她差點跟離家出走時的白微嬈一樣感同身受了。

    他可真是傻,居然對一個替身,都浪費了那么多關(guān)心。

    他難道不知道,她也會感動,也會動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