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蕭鈺衣衫還是濕的,因為藥的浸染,有些發(fā)黃、發(fā)皺。
云中鶴看了一眼,隨即便低下了頭,給崔嫣檢查起來。
醫(yī)者的診斷,在這個年代大多相似,無外乎望、聞、問、切。一番折騰下來,云中鶴得出的結(jié)論,和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也差不了太多。
把太醫(yī)的方子拿在手里看了一下,云中鶴的眉頭卻似皺了下來。
“怎么了?”承八沒有蕭鈺沉得住氣,見云中鶴皺眉,連忙問道。
顧清濤也是,尖著耳朵仔細聽著。
“方子沒有問題,只是用藥太過溫和。”復(f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云中鶴直言。
承八瞪向顧清濤,就差沒有直說,看吧,我就說你這老頭不行吧。
“娘娘身子虛弱,老夫想著,若是用藥太猛,恐怕于子嗣不利?!鳖櫱鍧南敕ê芎唵?,崔嫣只是一個女人,在后宮里,皇帝的寵愛實在太難期,太縹緲。有一個子嗣,下半身也就有了依靠。
當(dāng)然,顧清濤也沒忘記說,崔嫣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根本就喂不進去藥。
這一句解釋,蕭鈺心一緊,云中鶴卻是笑了。
崔嫣中了噬心之毒,別說是子嗣,就連活多久都是一個問題。更何況,就他這一眼看過去,崔嫣分明沒有承|歡后的嬌|媚之容。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這個老頭還真能瞎操心。
心里吐槽歸吐槽,云中鶴還是有些佩服崔嫣的本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向來怕事,以保全自己為主,這個老頭卻是真心為崔嫣做思量的。
“拿針來。”云中鶴淡淡道。
承八站在云中鶴的面前不動,“你一個大男人,這不好吧。”
承八努努嘴,示意云中鶴,“邊上有醫(yī)女呢?!?br/>
王嬤嬤暗道,這個小公子也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防了,還真不容易??粗邪顺林哪槪鯆邒咝南掠质且惑@。
她和承八接觸不多,只道這廝是個急跳話多的。方才這一瞬,他收起含笑的眉眼,王嬤嬤這才發(fā)現(xiàn),承八這雙眼,竟然利的、冷的。
這樣陰冷滲人的目光,完全不應(yīng)當(dāng)出現(xiàn)在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身上。
云中鶴道,“放心,不用解開衣衫,只在手上、頭上施針,且,刺的都是大穴,讓別人來,若娘娘出了什么問題,在下可負不了責(zé)?!?br/>
承八眼神不善,云中鶴也不怕他,畢竟,崔嫣這會兒還昏迷著呢。
承八看向蕭鈺,見蕭鈺朝自己點了點頭,這才讓了讓身子。
蕭鈺抬手指了指,宮人把方才醫(yī)女用的針包拿了前來。對此,云中鶴只是淡淡一笑。
他是一個大夫,他要毀掉一個人,有一千一萬種方法,何須下毒?若是蕭鈺以為這樣就防得住,簡直可笑至極。
不過,他這會兒并沒有對付崔嫣的心思。
云中鶴拿起銀針,一邊施針一邊給蕭鈺解釋,“娘娘心下壓著一口濁血,只要疏通疏通把心火泄下,吐出來濁血就好了?!?br/>
蕭鈺抿緊了唇。
承八也難得安靜了下來,死死的盯著云中鶴手里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