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響起救護車“滴嗚滴嗚——”聲的時候,蘇凝就知道,自己該走了。
最后從三樓瞥了一眼窗下,外面是車水馬龍的街道,路對面是一座五層高的居民樓。
多戶人家的陽臺上,都掛著撐衣桿晾衣架,搭曬著灰灰綠綠的衣服,還有的陽臺上種了許多盆栽,六月時節(jié),花開得正盛。
蘇凝收回視線,在邱銘耳畔低語道:“臨走前有個問題。”
“哼,你以為自己還走得了嗎?”邱銘這會兒已經緩過勁兒來,恢復了些力氣,說話底氣也變得很足。
而且包廂內外全都是他的人,沒有他的允許,蘇凝根本走不出這里半步。
樓下的救護人員已經開始往飯店里進,蘇凝心底默算著時間,涼涼地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邱什么?”
邱銘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嚨里。
咆哮著吼道:“蘇心凝!你去死吧!”
如他所言——
蘇凝身子毫無預兆地向后仰去,但手臂卻依然沒有松開,緊繞著他的脖頸,懸出窗外。
“救命啊——”她開始放聲大喊。
而這時恰好,對面樓里有一婦人出來陽臺上晾衣服。
就看見眼前這一幕——
年輕女子的手臂上全都是血,半只身子都吊在了窗外,只能緊緊摟住男子的脖頸。
但男子卻用力去掰開她的手,口中猶在罵道:“我要殺了你!”
婦人心驚不已,招呼自家男人道:“他爸!你快出來??!對面殺人了!”
這嗓門可比蘇心凝大多了,吼得正在午睡的左鄰右舍們都能聽見了。
“嚎什么嚎,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有人推開臥室的窗,往外面喊話。
婦人的丈夫也趕了出來,一看對面窗口,驚了一跳:“還真是要殺人吶?!?br/>
緊接著他隔空喊話,往樓上方向:“老王!老王!趕緊用你家電話打110報案!對面飯店有人在殺人!”
“打啥110?。俊碧匠鰜淼哪X袋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多。
“我怎么看著像是小兩口吵架呢?”
“吵架?你見過吵成這樣的?分明是情殺!”
“你看那老頭頭發(fā)白的,估計是被小情人戴了綠帽子?!?br/>
幸好距離遠,這邊兒的小聲議論沒傳進邱銘耳里,若不然,他可能真的一口氣上不來,就和蘇凝一起墜樓了。
這種路面并沒有維持很久,因為邱銘身后還有一大堆人,死死抱住他的雙腿,往回拽。
“快救人!快!抬上擔架!”
蘇凝聽見房間里醫(yī)護人員的聲音,悄悄舒了口氣,她腰上腿上全都是被窗臺磨出的傷,一定還有多處被碎玻璃扎破。
可她不能再進醫(yī)院了,要逃,就只能是現在。
倏爾一笑,蘇凝終于放開了手,身子仰后墜下,伴著來自對面樓里的陣陣驚呼。
但結果,卻出人意料。
只見那具矯捷的身軀在空中翻轉了半周,就恰好抓住了街道上方的廣告橫幅。
“呲啦”一聲裂響,她又繼續(xù)墜地,掉在一家街攤的遮陽棚上。
接著垮塌,著地。
眾人驚詫地撫著心口,眼看著蘇凝從地上爬起,情不自禁地念叨著:“哎呀,真是命大啊~”
而樓上的邱銘,才真是瞪大了眼。
憑心而論,他手下最優(yōu)秀的殺手,也許都做不到——在今日這種狀況下,安然無恙地脫身。
這個蘇心凝……
“真的是蘇心凝嗎?”
他喃喃自問,卻想起了剛才,她在他耳畔的問話——
你叫什么名字?邱什么?
“去追!”邱銘眼睜睜地看著蘇凝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才想起命令手下人去追捕。
而這時,蘇凝已經在計程車里合上了眼:“師傅,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