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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看到此章節(jié)請24小時后刷新觀看最新章節(jié)。 李麗娘人不回來, 家中一干活計便得有人接手, 一開始接手的人,自然是當(dāng)初自告奮勇會照料好家里的沈蓁蓁。
只可惜,大概真的是有“小姐命鳳凰命”這種說法, 沈蓁蓁天生就不是干活的料。
她端了個食盆喂雞, 結(jié)果,剛進雞群, 母雞公雞連帶小雞仔們都一道涌上來, 似乎是看準(zhǔn)了新飼主好欺負(fù)一般,個個往食盆里撲騰。沈蓁蓁便在一群雞的圍攻下瑟瑟發(fā)抖,就差抱著盆子鉆進雞窩躲著了。
聞訊而出的覃九寒只好哭笑不得將雞群中的小丫頭解救出來, 順帶將雞喂了。說來也稀奇, 剛剛還囂張鬧騰的雞群,頃刻間就老老實實了, 乖得不得了,就差排隊了。本來就受了天大委屈的沈蓁蓁哪還忍得了, 嘴巴一癟,眼淚成串往下落, 硬生生被一群欺軟怕硬的雞給氣哭了。
喂雞被雞欺負(fù), 喂鴨被鴨欺負(fù),就連洗個衣裳,沈蓁蓁就得哭鼻子。倒不是被衣裳欺負(fù)了, 而是她個子嬌小, 力氣也不大, 每回打水時,都得來回跑十幾回才能將大木盆倒?jié)M水。一趟水打下來,衣裳也濕了,鞋子也淌水了,眼圈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還直打噴嚏,猶如一只落水的小貓崽。
覃九寒見了好氣又好笑,只好將洗到一半的衣裳托付給鄰居家大娘,又到廚房熬了姜湯,盯著沈蓁蓁灌下去才算完事。
一天折騰下來,原本沈蓁蓁信誓旦旦要接手的活計,不是覃九寒順手干了,就是被覃九寒請隔壁大娘幫忙了。
沈蓁蓁剛開始還有些過意不去,等看到被她弄得一團糟的家被覃九寒收拾得井井有條后,就默默決定還是不要添亂了。
于是,等覃三壽從鎮(zhèn)上回來,順路將李麗娘從老丈人家接回來的時候,夫妻二人驚得都不敢進門了,在門口面面相覷,覺得阿弟莫不是中邪了?
只見素日里埋頭苦讀的阿弟,竟是坦坦蕩蕩站在雞群中,手里端著個雞食盆,模樣頗為不倫不類,圓滾滾的大雞小雞們團團圍住,個個翹首以盼。
而不遠(yuǎn)處就蹲著個雙手托下巴的小丫頭,眨著一雙杏眼眼巴巴看著,還時不時指指某只落單的小雞仔,正是一旁“監(jiān)工”的沈蓁蓁。
夫妻二人正傻眼,覃九寒聞聲回頭了,面不改色用腳掀開團團圍著的雞群,朝二人打招呼,“阿兄,嫂嫂,你們回來了。”
沈蓁蓁也趕忙起身,乖乖來到兩人面前,笑吟吟喊人,“麗娘姐姐,姐夫?!币蛩惸镪P(guān)系親密,便隨著麗娘的輩分,喊覃三壽作姐夫。
她笑吟吟的模樣極為討喜,圓圓杏眼彎成桃花瓣兒,眼角泛著點粉紅,唇角翹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眸既明亮又澄澈,好似觀音座下的佛蓮小仙一般。
可覃三壽同李麗娘看著,莫名有些打怵,就是這么個乖乖模樣的小姑娘,竟然能哄得一向不理俗事的覃九寒……喂雞?還真當(dāng)是人不可貌相!
李麗娘歸來,家里又恢復(fù)了原來的分工,但大概是那一幕場景實在太過令人影響深刻,李麗娘總是忍不住拿奇異的目光去觀察沈蓁蓁。
她十六嫁入覃家,現(xiàn)如今也已經(jīng)二十有二了,都說長嫂如母,尤其是婆婆早亡,她更是要將小叔子照顧得好好的。然而實際上,小叔子很少讓她操心,上一次她替對方操心還是小叔子不肯給夫子送節(jié)禮一事。正是越少操心,才會越憂心,哪有人這般從小便小老頭似的,對什么都漠不關(guān)心,捧著本書便能坐一下午。
模樣嬌俏的小姑娘來家里做客,小叔子也是目不斜視,說是正人君子作風(fēng),但性子也實在太冷了一些。
李麗娘私下也同丈夫商議過,要不要給小叔子早早定門親事,否則就憑小叔子這么淡漠的性子,以后哪能同姑娘家過日子。就該現(xiàn)在定下個小媳婦,從小日日相處,等處出感情了,小叔子開竅了,正好能把婚事辦了,也算是了了婆婆的一樁遺愿。
可商量歸商量,夫妻倆就沒商量出個結(jié)果。覃三壽遠(yuǎn)沒有李麗娘一個女人家那么細(xì)心,還覺得妻子想太多了,道阿弟正常得很,只不過性子沉穩(wěn)一些罷了,好男兒何患無妻,何必早早找個鄉(xiāng)里丫頭硬塞給阿弟。
李麗娘雖苦惱,但私下相看了不少姑娘,都覺得不是性子太活潑了,恐惹得小叔子厭煩,就是脾氣太大了,恐得日后要拿小叔子主意,不利于小叔子的前程。相看了一圈,大抵是李麗娘“婆婆心態(tài)”,愣是沒找出一個配得上自家小叔子的。
找不著合適的人選,丈夫也不支持,小叔子也沒半點開竅的樣子,李麗娘最后只能將這件事拋到一邊去了。
好男兒何患無妻么,李麗娘也這么寬慰著自己??煽粗∈遄有宰釉絹碓嚼洌腔顫姷纳倌昴昙o(jì),卻成日冷著臉,莫說那些小姑娘了,就連她看了都有些發(fā)憷,李麗娘又擔(dān)憂起來。
沈蓁蓁來的那一日,李麗娘很是驚喜了許久,她想著,小叔子既然能把人帶回來,甭管是報恩還是什么別的,那也說明蓁丫頭在他心里同旁人是不一樣的,光是這一點不一樣,就足夠了。
更何況,沈蓁蓁長得一副嬌俏模樣,連她一個婦人見了也心生憐惜。性子又軟又嬌,甜似糖,軟似蜜,還怕融不了小叔子那顆鐵石心腸?姑娘家家的,性子嬌些軟些又無妨,又嬌氣又軟乎,才能讓小叔子憐香惜玉么。
哪知道,她心里謀劃得頗美,事實上兩人的相處令她失望不已。
沈蓁蓁怕覃九寒怕得不得了,就如見了大貓的老鼠崽子,躲都來不及。覃九寒呢,對著這么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絲毫不心動不說,竟然還打著早點把人嫁出去的主意,成日讓姑娘家學(xué)做家務(wù)。
李麗娘失望之余,也只好坦然接受現(xiàn)實,自家小叔子似乎真的是個不開竅的。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不開竅的,似乎開竅了?這個發(fā)現(xiàn)讓李麗娘激動不已,甚至有些興奮了。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問得沈蓁蓁應(yīng)接不暇,眨著眼有些手足無措,捏著個白糖餅不知怎么辦了。
顧家大兒媳見婆婆態(tài)度實在太熱絡(luò)了,都把人女孩子嚇著了,連忙搭話,“娘,蓁蓁妹妹還沒吃早飯呢,您先等人吃了早飯再問也不遲!”說著,還偷摸著扯了扯顧大娘的袖子。
按她說,麗娘不在家,婆婆就該另找時間再來,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臉皮薄得很,沒得不經(jīng)家里大人直接同小姑娘商量親事的道理。
這要傳出去,得被人說欺負(fù)小姑娘不懂事,忽悠著人家進門了。
顧大娘也曉得自己不該說這些,只是一想起昨晚丈夫的話,就覺得來氣,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著美嬌娘定下來,便無視了大兒媳的暗示,說的天花亂墜,什么家里幾畝田幾只雞幾頭牛,青瓦房多氣派啊,小兒子一成親家里就給造房子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沒個停的。
她拉起家常來,沈蓁蓁倒不像之前那般不知所措了,她也是陪著娘親接待過不少大戶人家的夫人的,曉得人家夸自家多么多么好的時候,她只需要乖乖點頭,做出一副側(cè)耳傾聽的樣子就可以了。
然后,就見著院子里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聊著天,一個把自家吹的天花亂墜,一個嘴甜的應(yīng)和。
連覃九寒都瞧出不對勁了,人家擺明了是來說親的,正把自家兒子夸得天花亂墜,小丫頭倒好,還傻乎乎跟著應(yīng)和,被人家賣了都不知道。
顧大娘說得口干舌燥,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始牽橋搭線,“明日阿宇她四姐要去鎮(zhèn)上挑嫁衣料子,我這閨女兒是個挑剔性子,按我說嘛,隨便扯快紅料子就是,她偏偏不肯,說是嫌土氣。這不,嬸子曉得你念過書,見過世面,想托你跟著去幫忙挑一挑。你看成不?”
顧家大兒媳簡直太佩服婆婆了,這就想著給小叔子牽橋搭線了,還找了個這么個毫無破綻的借口。替小姑子挑料子?明明昨日還在罵小姑子瞎糟蹋錢,還給公爹放狠話,誰給錢她就跟誰急,轉(zhuǎn)眼功夫,就成了心疼女兒的貼心阿娘了?
顧大娘問完,就滿臉期待看著沈蓁蓁,生怕她拒絕。
覃九寒還以為這丫頭肯定會拒絕,畢竟從鎮(zhèn)上帶她回來的時候,小姑娘嚇破膽的小模樣還歷歷在目,簡直就像一只走失流浪的家貓一樣,扒著主人就不肯放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蓁蓁不但沒立刻拒絕,反而猶豫起來,“可是,麗娘姐姐不在家,我得照顧家里?!?br/>
聽她那擔(dān)憂的語氣,覃九寒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出現(xiàn)幻覺了,難不成昨日的碗不是他洗的?滿院子的活計,這丫頭哪一樣能利利索索自己一個人干下來?
聽了沈蓁蓁的話,顧大娘趕忙拍拍胸脯攬下所有活計,“沒事!你去就是,嬸子難不成還能讓覃二郎餓著不成?家里的活,我和你嫂子包了,你放心陪著四丫好好逛就是了!”
“那咱就說定了啊!”顧大娘一邊急急忙忙往回走,一邊還不放心的回頭確認(rèn),待看到沈蓁蓁點頭,才算是安心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