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姜桃花卻又出現(xiàn)了。

    坐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的臉，厲氏苦笑，她不過雙十年華，容顏已經(jīng)憔悴至此，憑什么覺得還能留住自己丈夫的心呢？本以為還能拖些時候，可是……

    起身出門看了看，穆無垠的房間里沒人，厲氏抿唇，往外走幾步，果然就在姜桃花的院子里瞧見了他。

    “你好些了？”穆無垠看著桃花問。

    桃花點(diǎn)頭：“多謝太子。”

    “我已經(jīng)不是什么太子了?！蹦聼o垠輕笑：“你還是叫我穆公子吧?！?br/>
    點(diǎn)點(diǎn)頭，桃花眼角的余光一掃，就看見了后頭的厲氏。正想招手讓她過來說話，卻見她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哎？”手僵在半空，桃花眨眨眼，看向穆無垠。

    穆無垠也看見厲氏了，只皺了皺眉，心想她一貫不太喜歡桃花，看見了回避也是正常，于是也就沒放在心上。

    “穆公子，今日坐在這兒，我其實(shí)是有話想問的?！笨戳丝磪柺线h(yuǎn)去的背影，桃花八卦地開口：“您喜歡令夫人嗎？”

    嗯？微微一愣，穆無垠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么多年的夫妻了，說什么喜歡不喜歡？”

    “換個問的方式。”桃花坐直了身子：“您會在意她的心情嗎？”

    在意她的心情？穆無垠問：“在意的話，就是喜歡嗎？”

    桃花點(diǎn)頭。

    穆無垠皺了眉，別開頭道：“那便是喜歡吧，你問這個做什么？”

    雀躍地歡呼一聲，桃花立馬回頭朝屋子里道：“爺，你輸了！”

    沈在野應(yīng)聲出來，有些意外地看穆無垠一眼，然后走到桃花身邊道：“你這算是耍賴，哪有這樣判斷的？你也在意青苔的心情，難不成就是喜歡她？”

    眨眨眼，桃花回頭看向穆無垠：“其實(shí)喜不喜歡一個人，自己當(dāng)真不知道嗎？”

    穆無垠愣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這兩人在拿自己打賭，當(dāng)即有些哭笑不得，搖頭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因為她在我身邊太久了?！?br/>
    在一起久了，感情是很容易模糊的。再說，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guān)系？日子還不是一樣要過嗎？

    想想好像也是，桃花扭身過去就開始當(dāng)真耍賴了：“打賭又沒說必須是男女之情的喜歡，這怎么也得算爺輸！”

    “好好好。”沈在野嘆息：“我讓你一步，可好？”

    大魏丞相沈在野，也有讓人一步的時候。穆無垠看得唏噓，感情是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吧？

    那現(xiàn)在的厲氏變了這么多，是不是也是因為當(dāng)真愛他？

    這樣想著，穆無垠便起身，看著面前這兩人道：“我先離開片刻?！?br/>
    “好?！辈乱仓浪フ覅柺?，桃花點(diǎn)頭，看著他出了院子，然后就抱著沈在野的腰繼續(xù)撒嬌：“爺最好了！”

    沈在野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將人摟著進(jìn)屋去。

    穆無垠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間里，瞧了瞧沒人，便又往厲氏的房間走，本來心里還有些奇怪的喜悅感，但一看見屋子里的場景，穆無垠就傻了。

    厲氏正在收拾包袱，長長的頭發(fā)披散著，看起來灰蒙蒙的，正轉(zhuǎn)身要拿旁邊的衣裳，卻看見門口站了個人，當(dāng)即嚇了一跳。

    “……您在這里做什么？”

    穆無垠沒回答她，走進(jìn)來看了看她手里的東西，沉聲道：“你想去哪里？”

    抿了抿唇，厲氏苦笑著捏著自己的頭發(fā)遞到他面前：“爺您看，妾身有白頭發(fā)了。”

    微微一震，穆無垠低頭。那一束黑色里夾雜著的灰蒙蒙的東西，竟然當(dāng)真是白發(fā)！

    “怎么會這樣？”皺眉看了看她，穆無垠想了想道：“最近是覺得你有些不對勁，原來是衰老了。”

    可是，她才多少歲，怎么就至于早生華發(fā)？也沒什么事讓她憂心的吧，難不成是沒吃好沒睡好？

    聽著他的話，厲氏眼神更黯，低頭道：“的確是衰老了，模樣也丑了許多，爺向來喜歡美艷動人的女子，妾身繼續(xù)留在您身邊，也是膈應(yīng)，想著不如就走了?！?br/>
    “走？”穆無垠愣了：“你能往哪里走？”

    厲氏一家被牽連，早就流放了，除了這里，她在別處是再也沒有家的了。

    “爺不用擔(dān)心?！眳柺系溃骸版磉€有遠(yuǎn)房親戚，去她們那邊過完下半輩子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有些惱，穆無垠不高興地道：“你這是寧愿寄人籬下，也不愿陪我過下去？”怎么過？用這一般模樣陪他過？厲氏眼眶都紅了，他是早晚會厭棄她的，哪怕因為一時同情，留她在這里，早晚也會迎更多年輕漂亮的女子進(jìn)門，她就得繼續(xù)當(dāng)他的管家，跟以前一樣，孤獨(dú)地守著一個院

    子，等著一個永遠(yuǎn)不會來的人。

    還不如趁著現(xiàn)在他心里尚念著自己兩分好的時候，趕緊離開。

    “爺有很多人來陪?！贝沽隧樱瑓柺系溃骸胺凑钕矚g的那位，已經(jīng)不可能回到您身邊了，其余的人，誰陪都是一樣。”

    “你還是在意姜桃花？”穆無垠抿唇：“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歸宿，而且過得很好。你也說她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身邊，那你還計較她做什么？”

    “不是計較。”厲氏搖頭：“妾身只是累了。”掙扎這么多年也進(jìn)不去這人心里，努力這么久好不容易讓他對自己有了些好感，但還比不上人家挺著肚子路過一次。他心里分明是還有姜桃花的，只要有，那她就怎么都進(jìn)不去。若是以前的容貌也就罷了

    ，現(xiàn)在……

    變丑的女人都是不自信的，厲氏勉強(qiáng)笑了笑，從他手里拿過東西，繼續(xù)收拾。

    穆無垠與她認(rèn)識這么久，從來都是他高高在上，她卑微進(jìn)塵埃里，所以從未嘗試過他來給她說軟話。眼睜睜地看著她收拾東西離開，穆無垠在后頭跟著，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要留嗎？可是剛剛他的話已經(jīng)是挽留的意思了，她不聽啊。要讓她走嗎？她這樣去親戚家，真的不會被欺負(fù)嗎？一路走到門口，厲氏回頭看了他一眼，安靜地等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