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門房中,蘇星勇閉著眼睛在打坐運氣。聽完謝大智的稟報,緩緩睜開雙開眼,徐徐道:“云羽假冒徐子義一事,雖然現(xiàn)在東越劍廬不會有動作,但是時日久了,與丐幫其他之事上也必然會再有紛爭。當(dāng)朝的兵部尚書徐敬雖不是劍廬之人,但卻是徐巍兄長。劍廬自身實力強大,又有著朝廷撐腰,真要鬧起紛爭來,縱然是有天下第一大幫之稱的丐幫也不會有好果子吃。云羽雖不是主要因素,也是導(dǎo)火線,我們貿(mào)然收下他,豈不是也會卷入到這紛爭來?”
謝大智是文院掌院,江湖形勢他看得十分透徹,也明白其中的風(fēng)險,但是云羽一身要飯的本事正好能緩解下現(xiàn)在星落劍派捉襟見肘的情況。眼前的掌門師兄只管練劍,星落劍派的開支花銷的困難他又如何清楚?
謝大智無奈道:“我們星落劍派誓要復(fù)興,別人前來拜師,我們拒之門外,傳出去,又還有誰愿意來本門拜師學(xué)藝?復(fù)興之路又從何談起?”
蘇星勇沉默不語。
謝大智又道:“況且丐幫幫主游大山在江湖中放出話來,丐幫要保云羽。想必東越劍廬暫時也不會因為這小事與丐幫起事端,況且就算真的兩派斗起來了,也不見得丐幫會輸。畢竟游大山可是神武榜第四,而徐子義才第十,數(shù)年之間肯定不是游大山的對手?!?br/>
“罷了,我便去見見這兩人吧,看云羽是否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機敏過人?!?br/>
紅衣少女是劍派弟子,叫做甘汀芷。入門最晚,年紀最小。又生的嬌艷動人,在劍派之中,師傅師兄都將她寵上天了,平日里都只有她去數(shù)落別人的,又哪會受別人欺負。云羽跟胖子又如何認得面前的少女,只道年紀比他們小的丫頭愛裝作大人模樣。
甘汀芷氣得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使本就美麗精致的五官更為動人,“你們比我入門晚,定要叫我?guī)熃恪!?br/>
云羽仔細打量,在心里忍不住感慨這小丫頭若再長大些,必定是傾國傾城之姿。偷眼看向胖子,發(fā)現(xiàn)胖子根本就不拿正眼瞧這丫頭,胖子莫非對美色也有了定力?
其實胖子哪是對美色有了定力,只是甘汀芷這還未長大的丫頭與胖子來說壓根就不感興趣,胖子還是喜歡朝暮館里風(fēng)姿卓韻的小娘子。胖子道:“我說小丫頭,你一邊玩去,待會我們兩個還要見掌門呢,沒工夫跟你在這閑扯?!?br/>
“誰跟你們閑扯了,我聽謝師叔說你們要拜師,那便是我的師弟。”
胖子有些不耐煩,“行行,我叫你師奶奶成嗎?師奶奶,師奶奶,你滿意了吧,可以走了吧?!?br/>
“你們欺負人?!本退闶畟€甘汀芷來也說不過云羽和胖子,他們倆嘴皮子上的功夫也算是練了好些年份了的。
甘汀芷從未受過如此大的委屈,面對嬉皮笑臉的兩人,自己又不知該如何反擊。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在門派里不可一世的小師妹竟然被二人氣哭了。
“按本門規(guī)矩,你們是得叫她一聲師姐?!鄙碇厍嗌L袍,身材略顯消瘦之人走進大廳,謝大智跟在此人背后沖云羽胖子使了個眼色。
二人立馬會意知道這人便是星落劍派掌門蘇星勇,收了嬉笑恭敬的站在一旁。
“你們既要拜入我星落劍派,那這便是你們的師姐,叫聲師姐也沒錯?!敝x大智道。
見二人還呆呆待在原地,蘇星勇冷哼一聲,“還不叫人?”蘇星勇最看重門派人倫之理,在外就聽見云羽胖子二人出言戲弄甘汀芷,心中不免對二人有些不滿。
云羽見蘇星勇如此嚴肅,心道遇見個刻薄性子的掌門,還是老老實實聽話。又見甘汀芷梨花帶雨的嬌人模樣,心中已經(jīng)軟了三分,叫了聲師姐。胖子也是懂味之人,見云羽都叫了,也跟著喚了聲師姐。
“汀芷,不要哭了,你看他們都叫你師姐了??偛荒軆蓚€傻子一樣的師弟一入門,就看見小師姐哭鼻子吧。”謝大智輕聲細語對甘汀芷說道。
甘汀芷聽謝大智說云羽二人是傻子,忍不住噗嗤一聲,轉(zhuǎn)眼間就笑靨如花,“哼?!?br/>
“你們既要拜入我派門下,我先來看看你們的根骨資質(zhì)如何?”蘇星勇雙掌貼上云羽和胖子的丹田處。胖子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蘇星勇掌內(nèi)傳入自己的腹中,不一會兒這股暖流在身體四處打了個轉(zhuǎn),所到之處都是十分溫暖舒適。而云羽卻毫無感覺。
待蘇星勇收功,胖子竟是非常享受,只覺得精神百倍。而云羽卻絲毫沒有感覺,看到胖子精神煥發(fā)的樣子,云羽心底隱約覺著不妙。
“這二人,胖小伙根骨尚可,就分到我的武院吧。而他體內(nèi)對真氣毫無知覺,武學(xué)方面是沒有天賦的,就跟你去文院吧?!碧K星勇指著云羽對謝大智道。
“掌門剛剛是在給我們傳功嗎?”胖子不解。
謝大智解釋道:“掌門把真氣傳入你們體內(nèi),測試你們的根骨資質(zhì)。若你體內(nèi)的氣也跟著掌門真氣在運作,那么你就會感覺到全身通透之意,也代表你對真氣有回應(yīng),自然是稍有天賦。反之,若是完全感受不到真氣,則代表你沒有武學(xué)天賦,因為練武之人若是對真氣都沒反應(yīng),練下去也只能是學(xué)些皮毛外功功夫。”
云羽耳邊猶如一聲炸雷,震得整個人渾渾噩噩。自己其實早在瘋哥說自己沒天賦的時候,便已經(jīng)有了心里準備,但仍舊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來星落劍派測試武學(xué)天賦時,縱然自己不是天賦卓絕,至少也是資質(zhì)平平吧,卻不料蘇星勇所說的自己竟然是沒有一絲武學(xué)天賦。自己這么多年的武俠夢,難道就這么破滅了嗎?那以后自己又該以什么為目標呢?終于理解瘋哥的那句話了。
活著好沒意思。
謝大智感受到云羽心態(tài)的變化,眼神中沒了之前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滿是失落與絕望。在云羽耳邊輕聲道:“這就認命了么?”
是啊,我這就認命了嗎?忍著父母雙亡的悲痛,不顧夫子的殷切期盼,一路上幾次險些喪命,萬般艱辛來到星落劍派拜師。就因為一句沒有武學(xué)天賦就認命了?
沒有天賦又如何?對真氣沒感覺又如何?這偌大的江湖難道找不出改變的辦法來?我云羽不信,我要比別人更努力的修煉,我的命要由我云羽自己來寫,縱然到頭來失敗,我也不懼后悔。
謝大智雖然生得肥胖,而且好賭,但是心思之細膩可遠超常人。他的一句話便激起了云羽的斗志,雖然江湖武林中從未聽說過有何功夫可以改變?nèi)说母?,但是他相信云羽定能在江湖中走出自己的一條路來。
“去吧,去給祖師們叩三個頭?!敝x大智道。
二人恭恭敬敬給祖師牌位上了香,叩完頭,又對著掌門和謝大智叩了三個響頭,拜別后,跟著謝大智去往住處。
胖子見掌門說云羽練武沒天賦,心里也不好受,安慰道:“沒關(guān)系的,云羽,說不定掌門也沒全看透呢,你也有學(xué)武的天賦,只不過現(xiàn)在還沒顯露出來而已。”
云羽已恢復(fù)如常,哈哈一笑道,“胖子,你不要安慰我了,將來我武功一定會在你之上。”
見云羽沒事,胖子吹牛的興趣又上來了?!澳惚任椅涔Ω撸烤驼崎T剛剛傳給我的那些真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入體內(nèi)了,現(xiàn)在正在修煉呢。”
謝大智給胖子頭上一巴掌,“胡說八道,你丹田都還未練成,又怎能聚氣?!?br/>
星落劍派雖是分院修煉,但是食宿都在一起。已到飯點,謝大智將云羽二人帶到飯?zhí)?,門派弟子們早已規(guī)矩的坐好,甘汀芷也低頭坐在一旁。
謝大智對著眾人道:“今天給你們介紹下新入門的兩個師弟,這是云羽。胖子,你叫啥名來著?”
眾人一聽云羽之名,也顧不上胖子叫啥了,一陣驚呼。
“他就是云羽?假冒東越劍廬徐子義的云羽?”
“丐幫為了他,要跟劍廬開戰(zhàn)。”
“那可不是,他可是丐幫幫主游大山的私生孫子?!?br/>
“難怪游幫主要這么護著他?!?br/>
“這么大有來頭的人物竟來我們星落劍派?”
就連甘汀芷也忍不住抬頭多看了兩眼。
謝大智雙手下壓示意安靜,繼續(xù)道:“你們當(dāng)師兄的要照料好兩個師弟,還有仝胤石,你身為大師兄,吃完飯你把本門戒律告于兩位師弟,順便幫他們一起去鋪好床鋪,明日準時起來晨練?!?br/>
“是,謝師叔。”叫做仝胤石的弟子站起身來答到。
謝大智轉(zhuǎn)頭對云羽二人道:“他是你們的大師兄仝胤石,有啥不明白的地方找他就行。現(xiàn)在你們就找個位置坐,跟他們一起吃飯吧?!?br/>
待謝大智走后,師兄們都一窩蜂的圍上來,你一句我一言,有問云羽當(dāng)時謫仙樓一事的具體細節(jié)的,有問游大山到底是不是他爺爺?shù)?,有想要游大山簽名的。云羽解釋過無數(shù)遍,游大山不是自己的爺爺,自己也不是游大山私生孫子,可是眾師兄們根本不信,只道云羽是在故意隱瞞身份。
感受到師兄們的熱情,云羽心中一暖,星落劍派好像也很不錯。
胖子就納悶了,自己同樣是謫仙樓一事的主角啊,怎么大家絲毫不關(guān)心,都只關(guān)心云羽這個瘦猴去了。不甘心道:“謫仙樓我也在場,我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北娙诉@才認出這個胖子是江湖令上所說的云羽同伙,云羽既然一直隱瞞身份,倒不如問這個胖子,眾師兄紛紛轉(zhuǎn)向胖子。
“星落劍派就你一個女弟子嗎?”正在一個人低頭吃飯的甘汀芷,云羽見著她覺得有些孤單,忍不住開口問道。
仍舊低頭小口吃飯。
“顯然是了,眾多師兄,你一個女流之輩,在劍派里不覺著孤獨嗎?”
“不用你管?!备释≤评淅涞?。
云羽呵呵一笑,“你我年紀相仿,可以多說些話的。”
“哼,跟你比不得,你可是大有來頭的名人?!备释≤品畔峦肟?,走出飯?zhí)谩?br/>
“對我有成見,而且還不深。”看著甘汀芷的背影,無奈道。
夜里,與師兄們并排躺在鋪上,感受著大師兄仝胤石幫著一起鋪好的棉被的柔軟,云羽心中說不出的平靜安穩(wěn)。
“云羽?!碧稍谂赃叺呐肿觽?cè)過身子,把臉轉(zhuǎn)過來。
“咋了?”
“好期待明天天亮,這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br/>
“那是自然,終于到了夢寐以求的地方學(xué)武,當(dāng)然期待?!?br/>
“你呢?雖說去文院,但是你期待嗎?”
云羽用手枕著頭,看向天花板,過了好一會才道:“明日到來的到底是驚喜又或是苦難,誰也說不定。但是不期待,它們便不來了嗎?與其這樣,還不如保持期待去面對?!?br/>
“我相信你定能成為厲害人物?!?br/>
“那是自然?!?br/>
“不過你這瘦猴總歸會比我稍微差那么一點?!迸肿游Φ?。
見胖子又來耍嘴皮功夫,云羽怎會示弱,“胖子,今天我記得你在大殿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
“要是讓我們倆都進武院學(xué)武也就罷了,若你進武院,讓我進文院念書,那我們說好了,得一起跑?!痹朴饘W(xué)著胖子語氣復(fù)述起來,繼續(xù)道:“現(xiàn)在反倒是你進了武院,我進了文院,我們是不是得履行諾言,今晚一起跑下山去?”
胖子轉(zhuǎn)過身去,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呼嚕聲。
云羽笑罵道:“死胖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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