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tǒng)套房。
外面天色漸亮,灰麻色的天空透著點點亮光。
房間內(nèi)沒有開燈,昏暗的空氣中看不清楚屋里的狀況,只有忽明忽暗猩紅的煙頭顯示著房間不是空無一人。
傅紹煜目光放遠,凝視著窗外灰暗的天際,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煙,瞬間濃烈嗆口的煙氣盈滿口中,但是他卻毫不在乎似的,漆黑的眼瞳深沉不見底。
西裝褲袋中的手機“嗡嗡嗡”的振動,他沒有焦距的眼瞳動了動,將指尖夾著的煙頭摁在煙灰缸中,才注意到快燒盡的煙頭灼傷了手,手指這才感覺到疼痛。
他看到手機屏幕上的那串號碼,沒有停頓,手指一劃,接通。
“爹地早上好!”
聽到電話那頭童稚的娃娃音,他緊繃著一晚上的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天還沒亮,小普怎么起那么早!”略帶責(zé)怪的語氣中實則透著濃濃的關(guān)心。
小普咯咯的笑聲傳了過來,“爹地你睡糊涂了?太陽都升的很高啦!”
他抬眸一看,漆黑的眼眸劃過一絲錯怔,什么時候天光大亮的?
“爹地,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小普從花園中采了一束花,爹地和小普一起去看爸爸好不好?”
聞言,傅紹煜平靜的眼瞳中閃過一抹哀傷與懊惱,他竟然連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記了!
一想到是因為昨晚那個惹火的小妖精,才把這個事情忘得干干凈凈,他幽沉的眸底閃過一抹復(fù)雜的目光。
“爹地?”
奶聲奶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傅紹煜低低“嗯”了聲,語氣和煦道。
“小普在家乖乖等我,爹地一個小時后就到!”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傅紹煜先去沖了個澡,換了套干凈整潔的衣服,臨出門前,還不忘從行李箱中拿出他特意帶來的一瓶二鍋頭。
一個小時后。
傅紹煜抱起穿著一身正式西裝像個小紳士的小普,視線落在男孩手中握著的鮮花,臉上閃過一抹欣慰,透過男孩稚嫩卻酷似一個人的長相,不禁想起了過去,心底一陣酸澀。
“小普懂事了!”
小普似乎也明白今天之行的目的地,稚嫩的小臉上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半個小時后,倫敦郊外的墓地。
凝視著墓碑上‘展晁’兩個字,傅紹煜漆黑幽沉的眸底蒙上一層水汽。
他伸出手覆在男孩小小的腦袋上,聲音低沉肅穆。
“小普,給你父親磕三個頭!”
小普乖巧地點了點頭,自從他會走路以來,每年的今天他都會和媽媽與爹地一起來祭奠他從未謀面的父親,給父親磕三個頭,只是今年媽媽生病了,不能一起過來。
他還在媽媽的肚子里,父親就英勇犧牲了,小普對自己的這位叫展晁的親生父親幾乎沒有印象。
但是爹地會經(jīng)常告訴他,自己的父親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是個英雄,是為了救人才犧牲的,是爹地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所以小普雖然對展晁父親沒什么印象,但是卻發(fā)自心底里尊敬佩服他!
這么多年來,爹地對自己就如親生孩子般疼愛,每年都會來倫敦陪自己一段時間,在小普看來,爹地就像是他的親生父親般的存在。
小普很認真的朝著墓碑磕了幾個響頭,并把早已準備好的鮮花放在墓碑旁邊。
“爸爸,今天是你的生日,小普和爹地一起來看看你。媽媽不是故意不來看你的,爹地說媽媽生病了,必須在醫(yī)院好好靜養(yǎng),等下次媽媽病好了,我和媽媽一起來看你!”
提到媽媽的時候,小普烏溜溜的大眼睛閃過一抹又欣喜又恐懼的復(fù)雜之色。
傅紹煜聽到小普懂事體貼的這番話,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他欣慰地揉了揉小普的小腦袋,看向遠遠站著的陳伯。
“小普去和管家爺爺玩一會,我和你爸爸聊會天!”
小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走向一直等在旁邊的管家爺爺。
每年來看爸爸時,爹地都要獨自留在這里好長時間,爹地說他是和爸爸聊天。
但是小普不明白的是,爸爸明明已經(jīng)長眠地下,怎么能聽得到爹地的話呢?又如何和爹地聊天呢?
小普嘟著嘴搖了搖頭,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難懂!
傅紹煜席地而坐,雙腿盤坐在一起,打開特意攜帶的二鍋頭,傾斜著瓶身,往地上倒了一瀉二鍋頭。
凝視著墓碑,傅紹煜像是想起了很久遠的回憶,目光有些恍惚。
他直接就著酒瓶喝了一大口酒,二鍋頭濃烈的辛辣感頓時充斥著口腔。
“你喜歡的二鍋頭還是原來的味道,夠味!”
傅紹煜摸了摸墓碑上刻的“展晁”兩個字,繼續(xù)自說自話。
“小普懂事了,懂得和你聊聊天了。還記得我?guī)谝淮蝸砜茨愕臅r候,那時候他剛出生,像個小貓似的,身體也有些孱弱。
但是現(xiàn)在你看,他都長那么高了,身體也壯實了許多。你放心,只要我傅紹煜活著一天,就一定會照顧好咱們的兒子!”
他又往地上傾灑了些二鍋頭。
“還記得我們在軍隊的時候,有次執(zhí)行任務(wù)回來時,你偷偷從外面買了瓶二鍋頭。兄弟們一起分著喝,也不知道哪個家伙竟然打小報告,我們幾個人被罰了一個小時的俯臥撐……”
講到這里,傅紹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泛黃的回憶帶著些許的苦澀。
臨走前,傅紹煜定定的看著墓碑上好友的相片,神情肅穆。
“兄弟!我知道你肯定想你媳婦兒了!但是醫(yī)生說她的精神狀態(tài)現(xiàn)在不宜出療養(yǎng)院,你放心,等弟妹一好,我一定讓她來看你!”
……
醫(yī)院。
時卿看著病床上正在輸液的mars,內(nèi)心內(nèi)疚不止。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緣故,連累你受傷了!”
mars搖了搖頭,其實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受的這點小傷,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怎么會有和時卿坐下來聊天的機會額!
但是想起那個男人,mars有些遲疑。
“卿,你是不是認識昨晚的那個男人?”其實以男人的角度,他想問的是她和那個人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