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爆炸,一道身影飛了出去。
桂花涌動,把霧氣塵土切成了千百段。
一只漆黑的干枯手掌抓了一把桂花。
柔軟但無堅不摧的桂花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劃痕,難以建功。
花瓣被生生捏碎。
霧氣中,一枚拳頭撕扯霧氣,砸了出來。
戾氣極重,極兇,甚至可以說是瘋狂。
依然是那面棱形盾。
砰!
然也只是擋了一下,徹底報廢。
蕭絕見狀,手臂燃燒氣焰,轟了出去。
咔咔咔!
陡然,氣勁撕裂巖層。
大量的沉重碎石砸落。
“咳咳!”不停的咳嗽,一處深坑中,蕭絕爬了起來。
右臂止不住的抖。
吐出的血箭在地上融化出了一個個小洞。
昨天抖,今天抖,再抖就成帕金森了呀!!
但金光真人卻沒停歇。
頭頂被兩人的對轟生生砸出來一個天窗。
濃稠的紫霧順著天窗流了出去。
刷!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青鋒那個王八蛋。
殺了你們,就徹底斷了青鋒在這個世上的延續(xù),你們必須死!”金光真人瘋言瘋語。
轟開了廢墟,持著一口金燦燦長刀,刀氣縱橫,斬落下來。
生長!
桂樹生長,糾纏的枝丫圍住蕭絕。
嗤嗤嗤!
規(guī)則之力構(gòu)成的枝丫被徑直斬斷。
金光真人固然走火入魔,可不僅沒死,反倒是觸摸到了尊者的門檻。
攻擊之間,竟可以基本運用規(guī)則之力。
若是再給些時間,只要他還能維持這種狀態(tài),說不定真能讓他成為荒絕域第一個尊者。
也難怪柯然想要金光真人的血丹。
只是他一人,就可抵百枚元嬰血丹,萬顆金丹血丹,不計其數(shù)的筑基血丹。
且這規(guī)則,就不是單靠數(shù)量就可以彌補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鏗!
長刀斬在蕭絕身上,和手背顯化的雷仙劍迸發(fā)出的氣勁散亂的飛出去,在堅如金鐵的石壁上炸出一個個空洞,深不見底。
蕭絕身軀一沉。
十刀,百刀,,最后蕭絕被生生的轟了出去,撞碎深淵頂,飛了出去。
金光真人緊隨其后,追了出去。
趕著去投胎似的要殺了蕭絕。
炎龍!
金光真人貼著蕭絕追了出去。
臉上獰笑,仿佛下一擊就可以取下蕭絕的命。
燎天的火焰倒卷,一條火龍,實質(zhì)一樣,體表流淌的火焰細微的勾勒出了每一片龍鱗。
火龍擺動身軀,尾巴破空,朝金光真人砸下。
金光真熱固然已經(jīng)入魔,但戰(zhàn)斗本能猶在。
金刀招架,被壓下了地面。
但也只能如此。
金光真人腳下踩出一個個極深的腳印。
最后站住了。
“實力是不錯,可惜還不夠!”
下一瞬,火龍陡然嗚咽。
一道長虹刺穿了火龍的脖頸,橫切出來。
一分為二。
火焰潰散,露出了之中的人。
舒念慈身披火紅軟甲,握著一桿長槍,槍纓飛舞。
火龍被破,舒念慈形色未變,長槍彎曲,砸了下去。
“如此,我就先殺了你!”金光真人狂笑。
漫天的金色刀影,匯聚一處。
刀影之下,紫霧被一分為二,竟可以看到罕見的天空。
一刀,威能直逼分神。
“擱這口嗨呢?!”
戮劍術(shù)!
鏗!
劍光撩天,擊碎刀影。
蕭絕攔在舒念慈之前。
“累了,毀滅吧!”蕭絕心疼的扔出一鱗片。
鱗片方一脫手,引得九天雷動。
毀滅氣息讓金光真人瘋魔的狀態(tài)都清醒了些。
可為時已晚。
貫穿天地的雷電眨眼之間,崩碎空間。
根本不給金光真人絲毫幸免的機會。
神魂瞬時崩滅,肉身更是不堪。
一黑光倉促的從金光真人即將崩滅的身軀內(nèi)飛出。
作勢要遁入虛空。
堪比雷法的雷電之下,蕭絕還管這些。
想要的人自己就會去追。
三個呼吸。
方圓百里的紫霧被蕩清。
墮神淵名存實亡,留下一深淵巨口般的無底深坑。
千里外,虛空打開,黑光倉皇的跑了出來。
毫不停留,朝遠處飛馳。
“金光真人,你準(zhǔn)備跑哪去?”
金光真人哪聽這個?
卻很快被攔了下來。
是一體態(tài)壯碩的漢子。
近處更有以瘦猴般的人掠陣。
他們等著人。
金光真人現(xiàn)在只想活下去。
“你們想干什么?”他警惕道。
柯然縮地成寸,一步步走近。
“你說我們想干什么?”
——
“少主,那蕭絕持有如此毀天滅地之物,若是萬一?”蕭絕扔出的鱗片引動的天地雷霆,他和山魈二人只是遠觀,都心底駭然。
換了是他們,也未必可以復(fù)刻金光真人的逃出生天。
柯然搖頭:“他這樣做,無非是想震懾我。
事實證明,效果很好!
不過這等手段,他應(yīng)該不多。
否則當(dāng)初也不會在我手上受傷。
還是那句話,放他們離開荒絕域?!?br/>
“是,少主!”
——
收起已經(jīng)沒有太多光澤的鱗片,蕭絕隔空望著柯然。
旋即收了回來。
“走吧,此間事了,我們就可以離開荒絕域了!”
至于沈曉月。
他一點不擔(dān)心她的安危。
因為他和舒念慈在和金光真人戰(zhàn)斗的時候,小小月就在不遠看著。
柯然,就在他身邊。
“好!”被金光真人幾度險些重傷的舒念慈,此時真氣十去八九。
——
柯然看著蕭絕三人離開。
隨即負手而立:“我們也走吧!”
——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小絕,小念慈!”老人坐在村口,宛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甚至鳥都以為是個死物,落在上面歇息。
可當(dāng)蕭絕三人出現(xiàn)在視線范圍內(nèi)。
如雕像般的老人動了,抖落身上的積灰,踉蹌的起身。
“你是不知道呀,我生怕你們回來找不到路,每個幾個月都要把這條路打掃的干干凈凈!
我在這里守了上百年了呀!”
老人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蕭絕認出了這個老人,他就是當(dāng)初他回村子時的那個黑甲中年,百年過去,以筑基修士不多的壽元,也該是這般年紀(jì)了。
可為什么他還在這里?
舒念慈也認出了這個老人。
“三叔??!”舒念慈震驚了。
“小念慈,好久不見!”老人亦步亦趨,走向三人。
“小子,當(dāng)年你可以打我打的不輕呀?”老人身上從死寂逐漸有了些生機。
蕭絕看出了老人的修為,還是筑基。
百年過去,壽元快到終點了。
以他這般年紀(jì),很難再有進步了!
蕭絕自是尷尬。
“沒關(guān)系的,我離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這丫頭也才四五歲!
認不出我很正常!”
“走吧,這應(yīng)該是我最后一次見你們了。
再見時,我大抵是躺在村子里的某個地方!
不過你們應(yīng)該是很難再回來了吧!!”
老人背起手,帶三人朝村子里走去。
還是當(dāng)初蕭絕布置的陣法,不過已經(jīng)很微弱了,最多擋些普通野獸。
連妖獸都擋不住了。
“他們的墳雜草長得快呀!
我每隔幾個月都要幫他們除草。
要不然我都找不到他們的墳在哪里了呀!”
屋舍沒了人氣,破敗了,有的已經(jīng)塌了半邊,有的只剩下了一片廢墟。
“他們本來在這里生活的好好的。
要是當(dāng)初老四沒死,估計玄孫都有了。
要是當(dāng)初二哥沒死,孩子都,,”
老人說了很多。
更像是無意識的囈語。
“不過最可惜的還是小衣裳。
這還要多虧了小絕你帶她回來!
那朵花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直開著,越開越多。
很好看,就跟她小時候一樣!
他們都說小衣裳長大了,肯定可以找個懂禮貌的知識分子。
嫁到外面的大城去!
結(jié)果到頭來還是留在了村子里!
真可惜呀?。 ?br/>
“小念慈,我聽說你找了個師父,聽說是很厲害的大修士。
我倒是想見見,但是那樣的大修士怎么會見我呢?
呵呵!
也罷了,她死的時候我忙著求仙問道,結(jié)果求了個屁仙,問了個鳥道。
這輩子還是留在這里算了!”
三個人安靜的跟著老人,聽老人說話。
沒幾步路就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好久沒來了。
一些墳頭上長起了雜草。
老人嘆了口氣,一個個的拔。
他也不知道拔到什么時候是個頭,只是埋頭的拔。
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眼神不行了,只能拔一些大草,小草都被他放過了。
舒念慈要幫忙,蕭絕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他們跟著老人,接過老人遞過來的雜草。
每一次很少,積累起來卻很多。
“這是你們村長的墳。
這老頭當(dāng)年就是出了名的碎嘴,整天坐在村頭跟一群老頭老太太閑聊。
不過我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很厲害的獵戶,也不知道從哪里學(xué)來的臭毛病?!?br/>
“這隔壁呢,就是村長家的二丫頭。
聽說嫁到了城里,怎么一回來就不走了呢?
這個就是他女婿,是城里的秀才,家里是經(jīng)商的,有錢著呢!”
兩個時辰,村子里只有老人說話的聲音。
也到了盡頭。
“都放在這里吧!”老人吩咐道。
三人把拔下來的雜草壘在一起。
那里有老人不知多久前挖好的坑,很深!
“好了,你們?nèi)プ鲎约旱氖虑榘桑?br/>
我填了這些草!”
——
村子外,蕭絕怔怔的望著村子。
這一次,他沒有再加固陣法。
是老人不讓的。
他說他們有自己的路,若是村子一直在這里,會成為他們的阻礙的。
他會守在這里,直到生命的重點。
“師父,你說為什么有人會不想活著?”
“有時候人活著,是需要理由的。
當(dāng)一個人失去了唯一活著的理由。
生或者死就失去了意義!”
“他活著,是為了等我們回來。
他不想活著,是因為我們回來過了!”
“修真路漫漫,或許我們會有再回來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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