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進笑了,笑的很開心。
人族無新晉半圣,是因為沒有這些震古爍今,留下傳世巨著的文學大家,否則以這些人的身份和文采,人族歷史上的半圣和亞圣恐怕層出不窮。
但是范進不一樣,身為曾經(jīng)的考公人員,雖然算不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都略懂一二,可以來一波文抄公證道。
“或許對我來說,這是最好的時代!”
“因為我,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在現(xiàn)在的九靈大陸的讀書人還在鉆研易經(jīng)八卦,背誦四書五經(jīng)的時候,范進的腦海中已經(jīng)多了許多從未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知識。
“欲速則不達,而且,這個世界看起來也非常的不安全!”
“在不夠的安全的環(huán)境下,暴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文化知識,展露太多的話,或許會死的很慘!”
“異端太多了,而且都在暗處?!?br/>
人妖巫三族看似和平,實際上如今的人族九國早就被巫妖兩族滲透了。
范進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他懷疑人族之所以誕生不了傳世巨著的半圣,就是因為一些天才在剛剛出世,展露鋒芒的時候,就夭折了!
當年周文王和孔子證道圣人的時候,可是讓萬民開智。
而如今天下傳世書籍不分你我,供奉在圣人文院中,按理說應(yīng)該人才輩出,怎么可能只能誕生按部就班研讀諸子百家的大儒呢!
這背后,有推手!
而且這個推手,就是“反孔歸源”背后的勢力。
生逢亂世,當先明哲保身。
范進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這些都是日后該考慮的事情,眼下還是要熬過這個冬天再說。
“家徒四壁,當以雙拳破之!”
“讀書人,不能太嬌氣!”
“吱呀”一聲,范進剛準備起床,家中的大門就被打開,范進還以為是豁牙給自己送飯來了,結(jié)果轉(zhuǎn)頭一看,居然是胡小蕓。
“蕓姐,你怎么來了?”
范進連忙起身,穿好鞋子,看著胡小蕓問道。
胡小蕓看著范進的家中,悠悠的嘆了口氣到:“你說我來干什么,要不是怕你餓死了,我才懶得過來呢!”
“過來吃飯,給你燉的蘿卜排骨湯,快趁熱吃了,暖暖身子!”
“豁牙呢,怎地不在?”
胡小蕓將手中的食盒放在范進家的桌子上,嫌棄的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塵,沒好氣的說道:“我一段時間沒來,家里你都不打掃的!”
“真是氣死我了,哪個要是嫁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范進老老實實的挨了頓罵,在胡小蕓打開食盒的一瞬間,肉香味就從食盒中傳了出來,范進的身體傳來了渴望的需求,讓范進情不自禁的坐到了椅子上。
胡小蕓沒好氣的將一個大鐵碗從鍋里食盒里端了出來,范進還想要幫忙,不過卻被胡小蕓沒好氣的拍手打斷了。
“我來,很燙的,別把你燙傷了!”
范進看著將自己手掌拍開的胡小蕓,突然心頭一顫。
眼前這個女孩,自己名義上未過門的妻子,居然怕自己去端鐵碗的時候,會燙傷手。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那是一種被人關(guān)心,無論大事小事,都會想著你的那種感覺。
胡小蕓將還散發(fā)著熱氣的鐵碗端了出來后,推到范進的面前說道:“趁熱吃吧,小心燙嘴?!?br/>
“看著我干嘛啊?吃飯啊,等等我還要回去呢?!?br/>
“好不容易才說服了爹爹,給你送飯吃,先吃肉喝點湯,等等再吃飯。”
范進端著鐵碗,拿著筷子,看著碗里大塊的排骨和晶瑩剔透的排骨,哪怕是沒吃,也感到心里暖呼呼的。
“你先吃著,我去豁牙家里,把這份送給豁牙吃?!?br/>
胡小蕓剛準備提起食盒就走,結(jié)果卻不料門口就傳來了一道歡快的聲音。
“嘿嘿,有啥好東西吃啊,小蕓姐!”
“莫不是給你家小相公送好吃的來了,還有我豁牙一份!”
豁牙端著一個瓷碗,飯碗里面還盛著青菜,還有兩塊豬肉點綴,對于普通人家來說,已然是非常不錯的了。
“正要去找你呢,你剛好來了?!?br/>
“嘍,坐下和范進一起吃吧。”
胡小蕓看到豁牙來了,將食盒里還有一份的排骨湯端了出來。
“嘿嘿,謝謝小蕓姐!”
豁牙可不客氣,直接把飯碗放下,坐在范進對面,端起碗就開始用筷子夾里面的排骨吃,一邊吃一邊露出豁牙,笑著說道:“真香??!”
吃著香噴噴排骨的豁牙看著范進老是拿著筷子發(fā)呆的看著胡小蕓,用手在范進眼前晃了晃:“范進,你又犯什么傻?!?br/>
“發(fā)什么呆呢,還不趕快吃,不然馬上冷了?!?br/>
“你看小蕓姐干嘛,小蕓姐又不是排骨,你快吃你碗里的吧!”
“去去去,吃你的飯,排骨塞不住你的嘴。”
范進拿開豁牙的手,沒好氣的說道。
胡小蕓看著范進不吃飯,皺著秀眉問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說完,胡小蕓伸手摸了摸范進的腦門,然后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皺著眉頭說道:“沒發(fā)燒?。吭趺椿厥??”
胡小蕓剛要收回手,卻被范進抓住。
“范進,你干嘛...”
胡小蕓又羞又怒,豁牙還在呢,范進突然抓著自己的手。
“啊,這——”
“我出去吃,你們小兩口慢慢親熱!”
豁牙端上碗,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胡小蕓的力氣是比范進大的,可是今天卻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手,范進那瘦小的手掌,今天的力氣出了奇的大。
“范進,快松開,你干嘛...”
面對胡小蕓的嬌斥,范進沒有做聲,而是拉著胡小蕓進了自己的房間。
胡小蕓不知所措起來,范進拉自己進房間,莫不是要行夫妻同房之事!
這怎么能行呢,自己還沒嫁過來呢,怎么可以這樣!
胡小蕓有些生氣,本來今天因為西門慶的事情,剛對范進有了好感,這下子全沒了,剛準備發(fā)作,卻不料范進松開了手。
范進松開胡小蕓的手,來到自己的破書柜前,拿出筆墨,隨即找了張紙,鋪在床上,開始行云流水的寫起字來。
胡小蕓不知所措,看著范進突然開始寫字,不解的問道:“范進,你拉我進來,就是讓我看你寫字的?”
在范進床頭的窗戶那里,一個小腦袋端著碗筷慢慢的伸出頭來,看著范進房間,本以為有好戲看,沒想到居然沒有。
“沒意思,真沒意思!”
“豁牙!”
小聲嘀咕的豁牙被胡小蕓大喊一聲,嚇得差點連飯碗都端不穩(wěn)了。
“嘿嘿!小蕓姐?!?br/>
豁牙齜牙一笑,露出兩個豁口的門牙,胡小蕓氣的小臉通紅,這死豁牙,還想偷看!
看來過些日子,要帶些窗戶紙過來,給范進的門窗修繕下,防止豁牙這種的偷看,一面也是要過冬了,這樣漏風,到時候可不行。
胡小蕓怒斥豁牙的時候,范進已經(jīng)寫完了自己想寫的東西,收起筆墨,放回原位,隨即將這張寫著一行行毛筆字的紙張遞給胡小蕓。
“送給我的?”
“嗯?!?br/>
范進點了點頭。
胡小蕓接過范進手上的紙張,拿起來一邊看一邊讀到:“相思?!?br/>
“紅豆生南國?!?br/>
“春來發(fā)幾枝?”
“愿君多采——”
“采擷?!?br/>
胡小蕓讀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范進連忙提醒到。
胡小蕓“哦”的一聲接著讀道:“愿君多采擷?!?br/>
“此物最相思?!?br/>
胡小蕓吟誦完畢,剎那間,才氣從紙張上沖天而起,頓時天降異象。
遠在易洲周國的圣人書院,供奉在其中的孔圣證道傳世巨著上猛然爆發(fā)出才氣光柱,和從胡小蕓手中的紙張上迸發(fā)出的才氣交相輝映。
只見整個九靈大陸的天穹之上,云朵緩緩形成了一行行字,一共27個。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還是巫族,皆能看到這27個字形成的詩句。
相思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
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云朵幻化的詩詞持續(xù)了整整三分鐘的時間,在這三分鐘的時間內(nèi),這首五言絕句的詩詞被整個九靈大陸的生命記在腦海中。
當人們的腦海中記下這首詩后,只見天穹之上的云朵字體開始慢慢的融合在一起,出現(xiàn)了一幅新的畫面。
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相貌和胡小蕓有幾分相似,但是臉上多了些三分委婉和七分哀愁,平添了幾分傷感。
紅衣少女此時正靜靜站在門檐下,細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少女翹首看向不遠處,一個青衫少年的背影在青石板巷中漸漸消失。
少女緊握雙手,濕紅了眼眶,等到再也看不清青衫少年的背影后,從院中出來一個老嫗的身影,撐著傘要扶著少女回房間。
回到房間的少女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打濕了手中捧著的一顆紅豆。
內(nèi)心的相思之情在這一刻呼之而出,少女來到二樓的窗前,推開窗戶,看向青衫少年離去的方向。
興許是相思之情通過這手中的紅豆傳到了青衫少年的心中,在雨中打著油紙傘的少年回眸看向少女的閨房方向。
細雨蒙蒙,風煙四起,又有重樓相隔,兩人本是根本看不到彼此的,可是在那一剎那間,相思之情的兩人都透過一切障礙,看到了彼此。
“這是什么,小秀才?”
“我還不是秀才,等我今年考取了童生,我就再去考秀才!”
“等我考中了秀才,就來娶你!”
“你還沒告訴我,這是什么呢?”
“這是紅豆,詩里的紅豆?!?br/>
“什么詩?”
“嗯——”
“別賣關(guān)子了,快些說與我聽。”
“嗯,相思。紅豆生......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