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龜殼的確神奇非凡。
雖然至今夏羿只體味出其一種能力,但這種能力,卻是極為玄妙。
推衍!
龜殼有推衍之能。
蟠龍大神力這門功法的變化,就是因此而來。
夏羿通過龜殼的這種能力,將這門功法推衍至完美無缺。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四品境界,有了堪比初入五品的身體素質(zhì)!
除了蟠龍大神力,斬龍刀法、降龍戰(zhàn)法這兩門武功,也俱皆因之有了質(zhì)的變化。
如今,這三門功法在夏羿手中,皆是完美無缺。雖然還不具有高深功法的殺招,但卻因為完美無瑕之故,使得他的基礎(chǔ)打的非常牢靠。
誠然,要借這龜殼推衍功法,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精氣神有著相當(dāng)?shù)囊蟆?br/>
夏羿還記得,第一次推衍蟠龍大神力的時候,只片刻功夫,這龜殼就幾乎將他一身精氣神抽干。好似大病一場,害的他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緩過氣來。
所以自十二歲練武起始,他每一次都只推衍一小部分,斷斷續(xù)續(xù),整整花了兩年的時間,才將三門功法本身這一部分推衍補足圓滿。
正是經(jīng)由夏羿之手推衍而成,雖然是借助龜殼推衍而來,但卻是將推衍的過程看的一清二楚,才使得他能在短時間內(nèi),將這三門功法現(xiàn)階段修煉到出神入化近乎于道的境界。
自兩年前開始,夏羿就已經(jīng)在著手把這三門功法向著更高層次推衍。
每天靜修完畢,夜深人靜之時,他就會著手此事。到如今,已經(jīng)推衍出了三門功法的五品層次修煉法門,這段時間正在竭力推衍根本法廣]蟠龍大神力的六品修煉之法。
這也是他不急于去主脈求取進(jìn)階功法的重要原因之所在--非但是有了選擇軍中法門的路子,更因為他可以將自己現(xiàn)在修煉的法門推衍到更高層次。
腦海中,道光線從虛無中延伸出來,連接著龜殼,然后這龜殼上光芒一閃,一個泛光的立體人影就顯現(xiàn)出來一一這人影的模樣,正是夏羿的模樣。
夏羿集中精神,那透明的人體圖樣上,肌肉、骨骼、臟腑層次分明,經(jīng)絡(luò)、血管密布如網(wǎng),一條紅色小龍,蘊含蟠龍真意,代表著氣血,在這些身體器官中往復(fù)運行,卻不正是那蟠龍大神力的靜功運行規(guī)律?
這紅色小龍運轉(zhuǎn)之間,還伴隨著人影的外在動作。
這人影的每一個動作,都會牽引出小龍的變化,進(jìn)而引起整個人影各種器官的相應(yīng)變
通過這種變化,排除其中有害的,保留有益的,將氣血運行規(guī)律向著完美的方向推衍。
卻見那人影上,小龍游走全身一遍,便逐漸有了改變。運動之間,規(guī)律變得愈發(fā)復(fù)雜,而且在向著人影內(nèi)部一些空白區(qū)域延伸。
夏羿凝神專注,一點一滴的將這些變化記在心中,并在心里模擬這種變化規(guī)律,做到熟悉于心。
更重要的是,他會從這條代表著氣血的小龍身上,悟到一縷縷蟠龍真意。
過了好一會兒,夏羿發(fā)覺意識開始動蕩,他知道,精氣神已經(jīng)消耗的差不多了。
于是連忙向龜殼傳遞了中斷推衍的意念,整個意識,就從腦海中退了出來。
“呼..“
床榻上,夏羿睜開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他的臉色,有些泛白,目中略顯暗淡。
明顯是精氣神消耗過甚的表現(xiàn)。
從床榻上起來,在旁側(cè)柜子里取出一包熟肉,大口大口吃完,又緩緩的將蟠龍大神力的動功部分打了一遍,這才覺得精力恢復(fù)了一一些,然后躺了下來。
”龜殼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能夠無限制的推衍,只憑蟠龍大神力、斬龍刀和降龍戰(zhàn)法這三門功法,我就有順利攀登武道巔峰、縱橫沙場軍中的信心??上а?,如今我已是四品武者,卻將將只能支撐一刻時間..“
夏羿心中思量。
“如果能有什么辦法,可以迅速不間斷的補充精氣神,那就好了?!?br/>
“也許一些高等的藥材、或者丹丸有這種效果,但我現(xiàn)在卻用不起..不知道是否有一類恢復(fù)性的功法..“
他發(fā)散思維。
丹丸、藥材之類的,可不是夏羿能玩得起的。
他家里雖然小有資財,但也只是一個小地主家庭罷了。尋常的肉食、兵器、坐騎能夠用得起買得起養(yǎng)得起,但丹丸和高級藥材,卻不能。
實在是太貴了。
也只有像問喜豢龍氏主脈這樣的大勢力直系出身的,才有這個資格。
這也是主脈人才頻出的緣故之所在。
修煉,需要資源。
像夏羿這種,十六歲就修煉到四品境界的武者,在民間算是出類拔萃,但在大家族主脈,卻也不算什么,普普通通而已。就夏羿所知,問喜主脈新一代的幾個重要人物,在十六歲的時候,幾乎都在五六品的境界上了。
別看五六品與四品只差這么一兩個檔次,但真正的差距,卻不能以道理計。
就比如夏羿,雖然功法完美,體質(zhì)強大,但與問喜主脈的五品高手交手,怕不幾個回合,就要被打死。
大家族的底蘊,不但在資源,更在神功秘籍。
那些直系子弟從小修煉的,就是高端的功法,比之蟠龍大神力這一類基礎(chǔ)法門,可要高深的多。即便夏羿的蟠龍大神力已經(jīng)優(yōu)化完美,但其本質(zhì),也只是基礎(chǔ)功法而已。
因此,他們修煉更高深的功法,其體質(zhì),并不比夏羿差多少。
同一境界,夏羿比問喜主脈同齡人的根基要強一些,但卻無法越級挑戰(zhàn)。
根本原因,卻是因為夏羿沒有高端的攻伐戰(zhàn)技,沒有殺招。
而主脈直系,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當(dāng)然,夏羿十六歲只有初入四品的境界,除了資源限制,還有他有意為之的原因在其中。他想要把自己的基礎(chǔ),夯實到最牢靠的地步。
萬丈高樓平地起,基礎(chǔ)不穩(wěn),再是風(fēng)騷,前途卻是堪憂。
眼光要放長遠(yuǎn)。
他有推演的能力,早晚能將手中的幾門功法推衍到極高的層次,以后也會推衍出殺招,自不遜色于那些主脈直系。
但推衍能力對精氣神的要求,卻限制住了他的快速進(jìn)展。
他想著,如果有一門功法能夠迅速恢復(fù)精氣神,那就完美了。
不過想想就不太可能。
在他這個階段,精氣神的積累,主要來源于飲食。
食物轉(zhuǎn)化成精氣,然后精氣補益精神。
這個過程,十分緩慢。
而能夠迅速恢復(fù)精氣神的功法,夏羿知道,基本上都是五品境界以上才能修煉的法門。現(xiàn)在即便拿到手,他也修煉不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如果有幾門功法能夠壯大精氣神,使得精氣神的總量提升起來,能夠支撐更長時間的推衍,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一類的功法,世上有,但夏羿卻沒有。
他心想,如果進(jìn)入軍中,應(yīng)該有機會獲取。
心里,就對從軍有些迫不及待了。
誠然,問喜主脈一定有這樣的法門。但夏羿卻不想去求主脈。雖然說他們家是豢龍氏支脈遠(yuǎn)房,但其實夏羿對主脈并沒有什么歸屬感,畢竟,支脈和主脈之間,分離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年,雖不說血脈淡薄,但人情關(guān)系肯定淡薄了。
而且要從主脈求取功法,須得滿足主脈提出的相應(yīng)條件才行。
這樣一-比較,夏羿反而更傾向于從軍中獲取功法。
因為軍中獲取功法,只需要戰(zhàn)功即可,沒有其他的要求。
這種方式,類似于交換,沒有人情牽扯其中,更干脆利落。
心里想著這些,夏羿沉沉睡去。
時間就這么過了三天。
這天,夏羿像往常一樣,練武讀書完畢之后,正在給弟弟妹妹講故事,便就有福爺來找,說父親要見他。
夏羿不敢怠慢,連忙回家。
“父親!”
書房中,夏羿行了一禮,緩緩與父親相對而坐。
“事成了。
夏呈道:“主脈那邊已經(jīng)傳回消息,你從軍之事,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十天之后,即可上王。
“十天?是十天內(nèi)到軍中,還是十天后啟程?”夏羿問。
”“十天后啟程。”夏呈點了點頭:“不過在這之前,你還需去主脈一趟。
“去主脈?”夏羿皺了皺眉。
他著實不喜歡去主脈。
主脈那些人,個個傲氣的緊,看人都是用鼻子看,眼睛長在腦門上。
夏呈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主脈的情況,他自然知曉,然后搖頭道:“去是必須要去的,你這次從軍,畢竟走的是主脈的路子,到了軍中,發(fā)展肯定比普通人順利,不去一下于情于理都說不通透?!?br/>
夏羿頷首:“去就去吧,就是看不慣主脈子弟的面目罷了,就當(dāng)作看耍猴吧。
“哈哈,”夏呈笑了,道:“私下里可以這么說,但當(dāng)面還是要嘴巴緊一一點。”
“孩兒知道。“夏羿道:“我又不是口無遮攔,也不是蠢蛋。主脈的人雖然傲氣了一些,但也并無實質(zhì)上欺壓我們支脈?!?br/>
父親點了點頭:“這十天內(nèi),你抽個時間就去一趟吧,興許主脈還有其他安排。
與父親商量了一陣,出了書房,夏羿躊躇片刻,又去后院見了母親。
母親夏關(guān)氏是個性子隨和慈祥的人,夏羿若說對父親是敬重,那么對母親更多的就是
依戀。
他上輩子沒有父母,對這輩子的父母,他最是珍惜。
眼下就要去軍中從軍,也許一年半載都回不了家,說起來,心里多有不舍。
到了后院,母親和兩位姨娘正在院子里做女紅。
“母親,二娘、三娘。
夏羿上前,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個禮。
“羿兒來啦。
三位長輩都笑了起來。
夏羿挨著母親坐下,看著母親做針線活,心里倍感溫暖。
“今天怎么有空到后院來了?“夏關(guān)氏看了兒子一一眼,笑瞇瞇的。
“母親,
夏羿頓了一頓,然后才道:“孩兒最多十日之后,就要從軍前往西域上任了?!?br/>
“嗯?”
夏關(guān)氏手一頓,針尖把手指上扎出了血。
夏羿一看,萬分心疼,連忙把母親的手指放進(jìn)嘴里吮吸。
“這孩子,”夏關(guān)氏慈祥一笑,摸了摸兒子的頭,然后正色道:”你父親也沒跟為娘說...要從軍嗎?羿兒,是你自己愿意的,還是你父逼你的?”
“哪里啊,“夏羿連忙道:”母親知道孩兒有些志向,從軍是我歷來所想。
“那就好,要不然為娘還得去跟你父親說道說道?!跋年P(guān)氏笑道。
旁側(cè)兩個姨娘也笑瞇瞇的點頭:“羿兒從小懂事,夫君對他可滿意著呢?!?br/>
與三位娘親聊了好一會兒,夏羿才離開后院,這時候,心里已經(jīng)安定了許多。
但他還是能看出母親眼中的憂慮,雖然母親一直笑呵呵的。
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更何況夏羿還是去從軍!
這戰(zhàn)場兇險,尤其是西域,近年來多有戰(zhàn)亂。一旦上了戰(zhàn)場,命運就不好把握了。
夏羿跨坐蛟鱗,在大道上得礙前進(jìn)。
他獨自一人,沒帶鐵蛋,卻是已經(jīng)做好了去主脈走一趟之后,立刻前往西域的打算。
他不喜別離,所以更為干脆。
昨日里就與父母弟妹作別,又交代鐵蛋好生習(xí)武,今日一大早天不亮,一個人靜悄悄的就離開了伏龍村,踏上了前往問喜的路途。
一路出了伏龍村,人煙就逐漸稠密。一二里就有一村,七八里就有鎮(zhèn)集,大路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夏羿一身勁裝,騎著蛟鱗,腰挎戰(zhàn)刀,目光直視前方,眼神卻顯得散亂。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十六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出遠(yuǎn)門,也是他正式踏足這個廣袤世界大舞臺的第一步。有向往,有激動,也有不舍,也有忐忑。
因之心緒紛亂,精神不曾集中。
從伏龍村前往問喜,有八百里路程。
以蛟鱗馬的腳力,不快不慢,也行了兩個時辰,恍兮惚兮才抵達(dá)聞喜。也幸虧問喜一帶環(huán)境極為安定,要不然憑著夏羿這種精神狀態(tài),恐怕不知道被打劫了多少次。
遠(yuǎn)遠(yuǎn)地,問喜縣城出現(xiàn)在眼簾里。
就好像一尊巨獸聳臥在前方,巍峨高大。
近的前來,這縣城的城墻,高達(dá)十丈。一眼望去,通體如一,就好像一整座大山的山壁雕琢而成,入目古樸斑駁。
那城墻的墻壁上,紋刻著密密麻麻扭曲著的紋路,彌漫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五六丈高、五六丈寬的巨大城門大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進(jìn)進(jìn)出出,摩肩接踵。城墻上、城門邊,還有郡兵著甲持刃巡邏、站崗。
郡兵是大漢帝朝最低等的兵種,負(fù)責(zé)維護(hù)地方治安秩序。但即便如此,這些郡兵也有不少是入了品的武者。
當(dāng)然,郡兵是無法與成卒相較的。戍卒也即是正規(guī)軍,要成為成卒,最低要求就是武道入品,對于各種基礎(chǔ)戰(zhàn)斗技巧,也有相當(dāng)高的要求。
話不多說,夏羿到了城門外不遠(yuǎn)處,卻沒進(jìn)城,望了眼城門處的熙熙攘攘,手中韁繩甩,蛟鱗側(cè)里馳出,繞著城墻,往東而去。
豢龍夏氏的祖宅,并沒在問喜縣城之中,而是在城東涑水畔的豢龍山中。
夏羿一人一騎繞過城墻,老遠(yuǎn),就有盛景映入眼簾。就見到,城東一座巍巍高山之上,隱約有龐大的身影蜿蜒盤桓于當(dāng)空,低沉的吼叫聲入得耳中,讓人心頭不由一一顫。
那,就是龍!
豢龍氏豢龍氏,豢養(yǎng)的就是龍!
沒有龍的豢龍氏,就不是豢龍氏!
那些騰空蜿蜒盤桓的巨大獸類,便是龍種。云從龍,那些龍種盤桓之間,見首不見尾,憑空有一團團各色的云彩生出,將這些龍種纏繞著,映襯的整個豢龍山,都如夢似幻。
這樣的景致,夏羿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看見了。
但每一一次,他都不由得心中震撼。
豢養(yǎng)龍種,這是多么神奇的事啊!這樣強大高貴的生物,竟然被人豢養(yǎng)!
但再是不可思議,它偏偏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這就是豢龍氏,強大的豢龍氏!
越是接近豢龍山,龍種的氣息就越是濃郁??柘碌尿憎[馬煩躁不安,卻已經(jīng)裹足不前
了。
龍是萬獸之王,龍種的氣息,對所有獸類,都有著絕對的震懾。
夏羿無奈,只得翻身下來,牽著韁繩,硬生生的把蛟鱗拉著前進(jìn)。
好在似乎是逐漸適應(yīng)了,蛟鱗也慢慢安定下來,不再躁動,但仍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
到了豢龍山下,騰空于山頂之上的龍種,已經(jīng)清晰可見。
這些龍種并非純血真龍,雖然個個體型龐大,威嚴(yán)非常,但其實只是亞龍種而已。如今這個年代,真正的龍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了。
至少就夏羿所知,豢龍氏也沒有真龍存在。
要不然豢龍氏的地位,在這大漢帝朝還得再上升一個檔次。
一座巨大的石門屹立在眼前,這就是豢龍夏氏的祖宅山門。這座山門,存在的時間,以數(shù)千年計,只看一一眼,就給人種時間流逝的厚重和滄桑。
“來者止步!
門前,兩位身著青銅色盔甲,腰懸長刀的雄壯夏氏子弟伸手遙遙一攔,喝道:”何人?
“在下支脈子弟夏羿?!毕聂喙笆侄Y,道:“奉主脈之命從軍,今日前來報到!”
“喔,原來是支脈從軍的子弟..”
其中一人仰起頭,看了夏羿一眼,笑呵呵的對身旁的同伴道:“還是個小孩子嘛,這些支脈也真是的,讓孩子去從軍,嘖嘖..”
另一人也呵呵笑了起來。
夏羿雖身長八尺,但面孔稚嫩,頜下無須,一看就知道還只是個少年。
聞聽此言,夏羿面色不變,道:“敢問兩位,在下可否入山?入山之后,該去何處報到?”
首先說話的那人笑了笑,斜睨著夏羿,道:“小孩兒,我看你還是回家去吧,多練兩年再來。從軍上戰(zhàn)場可不是鬧著玩的,性命重要啊。
夏羿咧了咧嘴:“不牢尊駕多言,我自有區(q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