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門,走回客廳,坐在沙發(fā)上陪著媽媽一起看電視。
“你雨辰哥哥在咱們這里工作?!眿寢屢贿吙椫?,一邊說。
“嗯,我知道?!迸畠簯馈?br/>
接下來,媽媽說起同事誰誰家的女兒結(jié)婚的、帶男朋友來的,就說:“你要是有男朋友的話,也帶來給媽媽見一見。只要你喜歡的,媽媽就喜歡?!?br/>
方曉悠的心“咯噔”一下,掩飾著內(nèi)心的痛楚,笑著說:“媽,就怕您到時候不讓進門?!?br/>
媽媽看著她笑了,方曉悠將臉靠在媽媽的肩膀上,沉默不語。媽媽看著她,突然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么臉色不好?”
方曉悠抬起頭,笑著說:“就是有些累,沒什么毛病?!?br/>
“要是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去醫(yī)院,別拖?!眿寢屨f。
方曉悠點頭,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夏雨辰的號碼,趕緊按掉了。
“怎么不接?”媽媽不知道是誰,卻說。
“是詐騙電話吧,接了也沒用。”方曉悠說道,卻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端到自己的房間里去,重新給他撥了過去。
“什么事?”她小聲問。
“我在你家樓下,這么晚了,上去不太方便,改天我再去正式拜見你媽媽。你先下來!”他坐在車子里給她打電話。
“我,我,”她真的好想去見他,可是,不知道該怎么跟媽媽解釋。
“要不我上來?”他問。
“別,我,我下來。”她趕緊掛斷了電話,想了想,走進客廳。
媽媽抬頭一看,問道:“有事?”
她點點頭,說:“媽,我想下去一趟,我會盡快回來!”
媽媽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了下,說道:“去吧,當心點!”
方曉悠很高興,快步往門口走,媽媽喊了一聲,起身交給她一把雨傘。
“最近老愛下雨,帶上傘!”媽媽說,把傘塞到女兒的手里,坐回沙發(fā)上繼續(xù)看電視織毛衣。
方曉悠站在門口,看著媽媽。
“媽――”她喚了一聲。
媽媽抬頭看著她,方曉悠定定神,微笑著對媽媽說:“媽,總有一天,我會帶一個很好的男人回來給您見的?!?br/>
媽媽笑了,說道:“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方曉悠點點頭,拉開門出去。
雖然現(xiàn)在身體還不容許她跑步,可是,心中的思念讓她無法減慢速度,即便是跑步過去都沒法讓她的心情平靜。
院子里燈光很暗,可是,他的車燈開著,她一下子在黑暗中找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他坐在車里等著,車里一片漆黑,只有香煙上的那一點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她敲了下車窗,他往副駕駛位看去,立刻摁滅了煙蒂。
她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通過車前燈反射而來的光線注視著他,他抿嘴笑了下,將車子駛出她家的院子。她對煙味相當敏感,他就打開了車窗讓味道全都散去。
兩人沉默無語,她也望著前方,懷里抱著自己的包包。
路邊的霓虹燈時不時地照進車里,他的表情,一會清楚一會模糊。
她望著車窗外,知道自己離家越來越遠了,要去何處,她也不去想,也許,這是自己最后一次的放縱吧!
過了四十多分鐘,車子進了一條樹蔭濃郁的巷子,因為是夜晚,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其實,即便是白天,她也不會知道這里是何處。
車子停到一座大門前,他停下來將胳膊伸出去按了下鑰匙上的遙控器,大門就開了,車子緩緩停在院子當中。
她下了車,站在車邊,看著這幢二層的小樓,里面有燈光照出來。
“這是哪里?”她問。
他拉著她的手,說了句“臨時住處”就往里面走。
這里是萊州市給他安排的住處,不知是哪位領(lǐng)導住過的,在他來之前就重新布置一新了。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形,身體就被他抵在門上。她睜大眼望著他,他也是同樣注視著她。
兩人沉默無語,四目相視,所有的心情全都留在眼中,卻又好像無法全部表達。
他的唇狠狠地壓下來,那樣的用力,她覺得有些疼,卻還是主動張開嘴。
吮吸、啃咬,好像根本停不下來,又好像根本不想停止。
他解開了襯衣上的幾顆紐扣,將她的腦袋扳向自己,拼命地吻著她。
火熱的嘴唇,連同那兩顆火熱的心。
他吻的越深,她的心就越痛。她顫抖著,踮起腳。
方曉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在客廳那張沙發(fā)上的,只覺得自己被他牢牢地箍在懷里,仿佛要被他嵌入身體一樣。
他的呼吸急促,她也是同樣。
他雙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好像很怕壓壞她一樣,兩只眼睛盯著她。她看出來他也是想她的,也感覺到了。
不敢再吻她了,他擔心一切會無法收場。因為她的身體剛剛經(jīng)歷過那樣一場手術(shù),他不能再傷害她。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她知道他有多想釋放這樣的痛苦??墒?,一想到那手術(shù),她的背后就傳來一陣陣的涼意。
想到這里,他從她身上下來,躺到她身旁抱著她。而她,也在欲望面前退縮了。
他的下巴磨蹭著她的額頭,她感覺到陣陣的扎人的感覺。
“夏雨辰,你長胡子了?!彼p聲說,伸過去手臂環(huán)住他的腰。
耳畔是他的笑聲,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聽到他笑了,也注定將來很久她都不會聽見。
“沒長胡子的那是太監(jiān)!”他說,“難道你想我是那樣的?”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伸手捏了下他的腰,他“唉喲”一聲。
“真的好想你!”他說。
“我也是?!?br/>
“最近太忙了,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有時間回省城。”
“回去?有什么事?”她仰起臉問他。
此時,兩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漸趨穩(wěn)定,卻因為身體緊緊依偎,心中那欲望的火焰始終無法熄滅。只不過,兩個人都在忍耐、克制。
凝視著她紅潮未退的臉頰,他說:“白癡,當然是回去結(jié)婚了,難道你想跑去嫁別人?”
結(jié)婚?
聽他說到這個詞,她又感覺到鉆心般的痛,痛得眼角都滲出了淚滴。
“這么感動啊?”他笑著,擦去了那幾顆淚。
此情此景,她好想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可是,她知道,一旦讓他知道了那一切,會發(fā)生什么事。夏叔叔說的對,她會影響夏雨辰的前途,而她,不愿意他失去夢想,不愿意他失敗。
“戒指呢?”他抬起她的手看了下,問。
“那個東西戴著不方便,我收起來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心虛地說。
其實,她是害怕別人知道她要結(jié)婚,而這場婚禮,注定是舉行不了的。
他沒有懷疑,摟著她,閉上眼。
她好想將自己經(jīng)歷的一切都告訴他,好想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他,可是,她總是張不開口。因為,不管他知道與否,一切都沒有辦法改變了。那么,這個假期,就是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最后的時間。
閉上眼,將所有的淚咽回了肚子里。緊緊靠在他的懷里,卻聽見了耳畔傳來細微的鼾聲。
他睡著了!
這么快就睡著了,也許真的是太累的緣故!
她不敢動彈,生怕?lián)u醒了他。然而時間長了,這樣一個固定的姿勢讓她感覺身體有些難受,就小心翼翼地抬起他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墒?,他的腿還在她的上面,她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他一個激靈睜開眼。
“怎么了?”她問。
他圈住她,說:“剛剛做了個夢?!?br/>
“什么夢?”
“夢見你走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彼]上眼,嘆道。
原來他也是個預言家!她苦笑了,說:“你困了就去床上睡,這里睡著不舒服。”
“我還忘了這個?!彼鹕恚鹚?。
“你干嘛?”她驚道,卻下意識地抱住他。
“夫妻當然是要一起睡!”他說道,沖著她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她的臉倏地紅了。
夫妻,什么時候才能真正成為夫妻?
一直走到樓上,他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好像自己抱著的是珍貴的瓷器,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破。
她卻坐起身,說:“你的浴室在哪里?我給你放水,泡個澡睡覺更舒服!”
“那我要一起洗!”他壞笑道。
曾經(jīng)和他在浴室里激吻的場景,再一次浮現(xiàn)出她的腦海,她紅著臉站起身。
這座房子應該是很新的,因為浴室里的陳設都是嶄新的。
浴室很大,她從來都沒見過這樣大的浴室,打開燈,里面又很亮堂。
她的手伸進浴缸,輕輕攪動著里頭的水,試著水溫。忽然,她被他從身后抱住,她的手抖了下。
“好了,你可以洗了。”她回過頭對他說。
“你也來!”他說。
雖然很害羞,她還是依了他。
水聲“嘩啦”在他的耳畔傳來,水紋也在他的身上蕩漾開去。他睜開眼,對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她將手放在他的里頭,躺在他的身邊。
他轉(zhuǎn)過臉,看著她,她的眼中,似乎有許多的哀愁,可是,她一旦發(fā)現(xiàn)他在看自己,就會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