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谷梁煜聽見八子叫喊,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身后那些蒼蠅似的東西分明就是一群沙和尚,與這邊的沙人一般無二!
想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緊!肩頭受了傷拳頭用的不利索,索性大肆抽取丹田海中的靈力憑空幻化出三十余把火劍,又有九陽真火覆蓋其上威力倍增,這一招著實消耗不少,連帶著之前的消耗,谷梁煜覺得腳有些軟,但還是勉力御空。揮手間火劍呼嘯而去,裹挾著熾熱的浪潮撲向八子身后的沙人,“噗,噗,噗”,每一柄劍都正中一人,頓時爆裂開來炸了個朵朵桃花兒開,八子趁此機會終是逃脫了圍捕,龍息一吐轟碎阻攔的三兩個沙人就來到谷梁煜身旁,剛一落下就化為人形,大口喘息間連吐數(shù)口血塊兒,“你受傷了?”谷梁煜驚異非常,他沒想到八子傷的如此之重!
八子是元丹初期,相當于金丹期修為,比之谷梁煜還高了一截,又是化龍之身有天賦龍息,不知經(jīng)歷了何種戰(zhàn)斗竟受如此大傷,頓時拿出楚明輝留給他的丹藥給八子服下,才稍稍讓其氣息平復(fù)一些。
只是這丹藥雖然厲害,但也需要個把時辰才能完全發(fā)揮藥力,而那群沙人已經(jīng)殺至眼前,再容不得他們休息一時三刻!谷梁煜一口吞了小半瓶歸元丹,幻化出一柄巨型火劍,只待那些沙人殺到跟前便殊死相搏。
“沒用的!”八子大口喘息,一句話差點讓他栽下去,但還是要說“這沙人實力一般,但勝在無窮無盡,此地又是佛道秘境,于我等不利,如此下去必定力竭而死!”
“那怎么辦?”谷梁煜也察覺到了,他的靈力幾乎得不到補充,只能靠丹藥維持,估計八子也無法自行回復(fù)妖力,如此苦戰(zhàn)居然算不出一條生路,急的他抓耳撓腮。
八子冷哼一聲,“我等確實后繼無力,但有人卻如魚得水,你看你那朋友”。谷梁煜一愣,轉(zhuǎn)頭看向遠處目空,頓時心里啞然,此時目空越戰(zhàn)越勇,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大手印像不要錢一樣拍出去,絲毫不顧及自身佛力空虛,細細觀察間才看清這金沙之中竟有無盡佛力被其抽取,好似海納百川,全都匯聚于目空體內(nèi),立時就明白過來,“真是救星!”扶起八子就往目空那里跑去。
而目空此時斗的正酣,一切法一切秘輪番施展,無懼于佛力空虛,諸般神跡于心中顯化,再經(jīng)由‘身,口,意’釋放出去,仿佛達到了一個玄妙境界,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只憑著心中對魔修的憎恨之情肆意出手,變成了一種潛意識的動作,‘理,智,心’好像都是昨日修行,今天盡可放下,大日經(jīng)急速運轉(zhuǎn),佛力卻越來越暗,隱隱出現(xiàn)一種暗金之色。
恍惚間看見有人沖自己飛來,映出了兩個人的模樣,一個燃燒著烈焰,像是一尊火人,映出的是谷梁煜的面貌,心中一喜,“是道友,應(yīng)救!”。另一個五色流轉(zhuǎn),時龍時人,沒有一絲的仙佛氣息,心中一惡,“是妖修,應(yīng)度!”
剎那間,燦燦金光在此時徹底化為暗金之色,秘宗真言不受控制的從喉嚨里往外蹦“身無失。口無失。念無失。無異想。無不定心。無不知已舍。欲無滅。精進無滅。念無滅”,沙海震動,流沙飛逝,一尊無面佛拔地而起,塵土飛揚間那一張蒼白沒有五官的面孔忽就扭曲起來,一個暗金大字浮現(xiàn)其上,比劃簡單,卻攝人心魄,是一個‘滅’字!
此字一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頓時散發(fā)出來,八子心中一凜,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在他心里,谷梁煜也覺得這氣息讓他厭惡,這根本不是佛力給人的那種慈悲感覺,故此停下腳步,喊了一聲“目空?”
目空沒有回應(yīng)他,雙目有些茫然的站在無面佛的肩頭,四下掃了一圈,那尊無面佛也隨著他的頭顱而晃動起來,滅字一轉(zhuǎn),鋪天蓋地的暗金光芒頓時普照四方,無數(shù)沙人一接觸此光,俱都化作一捧黃沙,色澤暗淡,不再有一絲佛力,而那無面佛卻仿佛巨大了不少,看的人心中發(fā)怵。
八子難受極了,拼盡全力打出一片五色光幕,被那暗金佛光一掃就支離破碎,但也堪墈擋下這一擊,心下雖是駭然,但哪有時間讓他解釋,毫不猶豫拽起谷梁煜就跑,“他被度了!趕緊跑!”
“被度了?什么意思?他不本來就是和尚嗎?”雖然不甚清楚,但也看出此時目空非比尋常,腳下生風(fēng)毫不遲疑的跟著跑了,論起逃跑,他可是熟練的很。
滅字再轉(zhuǎn),正對著他二人,剛才的話似被目空聽了去,嘴角輕輕咧了一個淺笑“不度己身,何以度他人?”隨后無面佛光華大盛,一道暗金光芒掃射而去。
谷梁煜一看那金光就知道以這速度無論如何逃不出去,危急之下大喊“八子!”此時二人忽就心有靈犀,八子立時岑吟一聲,豁然化龍,五色流轉(zhuǎn)祥云飄飄,龍身于一片光芒之中誕生,谷梁煜眼疾手快,用所剩不多的靈力燃起一道火墻,企圖稍稍阻上一阻那佛光,隨后直接跳到八子身上,御龍疾行。
手心有點冒汗,下意識的捏住龍角,八子也沒空和他嘰歪,拼了老命的逃竄而去,一龍一人幾乎快到化成一道流光,竟比御劍快了數(shù)倍不止。
而那道金光,終究是打了個空。
可惜,還沒等他長出一口氣,就見那尊無面佛盤膝端坐于虛空之中,直直的沖他們追了過來,“我佛慈悲,眾生皆歸,這世間四道,唯有仙佛才是正統(tǒng),爾等妖魔之輩,難道還不皈依我佛嗎?”這一聲爆喝如洪鐘大呂,在金海之上回蕩不休,每一字都如尖刀一般扎進八子的心里,顯然是用了秘法。
八子痛苦難忍,一邊全速飛行一邊堅守本心,抵御著鉆到心里的每一個字,速度因此有些慢了下來,谷梁煜心中怒火中燒,但卻無法動手,且不說目空有恩于自己,還未入少陽門下時就救過他的命,進了這恒河沙也是他的依仗之一,如今卻變成了這個樣子,再者就算不論這些恩情往事,真動起手來,他心中完全沒有勝算,只能回頭大喊,想要喚醒他“目空,你入魔了!難道還不自知?”
入魔二字似乎對目空有特殊的含義,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么一下,隨后又是那無顏色的笑,“我,就是佛!何來入魔之說?”追得更加快了。
谷梁煜氣急,破口罵道“還我就是佛?這一入魔臉皮怎么比我還厚了?你是佛我還是道呢!”罵完轉(zhuǎn)頭連拍身下八子,連番催促“快點!快點!被抓了就得當和尚!永遠也出不去這里了!”八子沒心情跟他扯皮,這人越是危急時刻越是不正經(jīng),只回了一句“抓緊!下去了!”
話音剛落,八子就急速下墜,谷梁煜還沒來得及問下哪里就覺得眼前一暗,身邊事物飛快略過劃成道道殘影,金沙越來越少,卻被大片的金色方石取代,瞄了一眼像是一座地宮,“這是哪里?”谷梁煜不自覺的問。
“我哪知道?看見就鉆進來了”,八子累的不行,連路都不選進了地宮就胡亂一鉆,沒多久就鉆到一處死胡同,落地前一刻化成人形直接摔到一面墻上方才停歇,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了。
谷梁煜趕緊給其連喂數(shù)顆丹藥,歸元丹雖是回復(fù)靈力,但妖修也用得上,只是靈力轉(zhuǎn)化成妖力需要的時間長罷了,趁著八子煉化丹藥,趕緊燃起一簇真火照亮這一小方地宮,看樣子應(yīng)是一處回廊盡頭,沒有精致的浮雕與壁畫,只有石縫間因歲月長久而滲出的沙子,一顆簡陋的佛頭倒在地上,上面無不刻著歲月的印記,仿佛一踩就能灰飛煙滅。
谷梁煜的心神緊繃著,不敢有一刻的放松,他總覺得下一刻目空就要沖進來把他倆拉出去剃了,然而出奇的是外面再無一絲聲息,靜的有些嚇人!
又等了片刻,還是什么聲音都沒有,“跟丟了?”谷梁煜有些疑惑,這時八子已經(jīng)緩過勁兒來,搖頭道“應(yīng)不是跟丟了,他速度也不慢,只怕是不敢進到這里”,說完盯著四壁看了許久,卻什么也沒看出來。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鳥地方,不過總算逃過一劫,谷梁煜聽此便長出一口氣,然后問道,“你可曾見過其他人?進到這恒河沙里都遇到了什么?”
八子嘆了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一個都沒遇到,就我自己,只是...”。“只是什么?”谷梁煜有些著急,他迫切的想知道楚明輝在哪里。
“我到這里先是遇到那群沙和尚,引著我去念經(jīng),也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著去了,后來碰見一尊大佛,這大佛就開始講經(jīng),越講我就越迷糊,感覺好像很有道理似的,就跟著修了起來”,說道這里八子面露驚恐之色,仿佛受了不輕的驚嚇。
“估計也是無邊古佛!我和目空也遇到了!”谷梁煜也是后怕,幸好自己懶的不行,更不愿修佛法,想想目空被那古佛度了去心中只有悲哀,一代人杰竟這般容易便入了歧路,更是擔(dān)心楚明輝,“他也會被度了去嗎?”不過只這么一想就覺得不可能,楚明輝鐵血冰心,心智堅硬的什么都納不進去,應(yīng)該不會被度了吧?
“對了,那你是怎么醒過來的?”谷梁煜有些好奇,八子卻面露奇異之色,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個小和尚的時候,有一條巨龍在星河里瞪了我一眼,就把我給嚇醒了”,醒來以后那群和尚立馬翻臉不認人,直接對我出手,隨后就一路跑到你這里”。想到此處心中很是震動,回想起那一眼簡直瞪入他的靈魂深處,嚇得他又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