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弟子,百毒不侵?!?br/>
祁雄心頭一顫,他看肖徐行從容不迫的神色,并沒有感到有一絲說謊的跡象。
可他確實今日才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他喃喃道:“我對于鬼谷派還是有些了解的,但卻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鬼谷弟子百毒不侵’這樣的話?!?br/>
肖徐行道:“所以你不相信么?”
他說的很強硬,聽上去更像是種質問。
祁雄聽著他如此信而有征的語氣,不免更加忐忑,試探著問道:“鬼谷派有什么神仙妙法能夠讓人百毒不侵?”
肖徐行雙目之中迸出一種異樣的神采,你在其中可以看到一股幸福,就像他仿佛在回憶著一件童年的樂事一般。
他淡淡一笑:“縱橫絡?!?br/>
他只吐出了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對于祁雄來說卻如同一個字謎。
他更感茫然,腦中一團霧水。
“縱橫絡是什么?難道是一種可解百毒的靈丹妙藥?”
祁雄知道這世上的確有許多神奇的解藥可以解不止一種毒。
但能稱得上“百毒不侵”的解藥,他不僅沒有見過,也絕不會相信。
因為就算有這種藥,它也必定不在人間,畢竟就連苦求長生不老的秦始皇都沒有找到,又怎么可能在這樣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手上?
正在他滿腹狐疑之時,肖徐行開口道:“縱橫絡是我鬼谷派密不外傳的內(nèi)功心法,但它除了可以助修習者蓄養(yǎng)內(nèi)力外,還能使內(nèi)力任意游走于體內(nèi)各大血脈與穴道,祛毒化邪?!?br/>
祁雄靜下心來細細思量。
他不是不知道內(nèi)力深厚的人可以運功逼毒,但石猴兒卻是并不為大多數(shù)人所知的稀世奇毒,他實在難以斷定肖徐行的縱橫絡能否厲害到將石猴兒逼出體外的程度。
他左右拿捏不定,遂轉過頭看向戚紅山。
兩人眼神交匯只一瞬,戚紅山便了然其意。
他側過身附到祁雄耳畔,低聲道:“我不知道鬼谷派有沒有這種叫縱橫絡的奇功,也不知道縱橫絡能不能逼出石猴兒,我只知道這個姓肖的自從站起身來后就一直沒有動過!”
祁雄的雙眼頓時瞪得渾圓。
是啊!
他沒有動過!
他一直都沒有動過!
原來這廝說了這么多竟都是虛張聲勢!
祁雄大喜過望,他的性子太過謹慎,凡事必思慮周全。
這一次計劃之外的現(xiàn)身使他暴露了身份,所以這段時間他一邊在思量如何除掉肖徐行,一邊也在時刻防范著四周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
他的心神被分散太多,以至于竟然一直忽視了肖徐行根本沒有動過!
他再次掄起了手中的烏刀,雙手牢牢地握緊。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過對方了。
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很清楚,盡管世上有聰明人也有蠢人,但并不是所有聰明人都能笑到最后。真正的贏家其實不分聰明與否,只在于他有多謹慎。
謹慎地活著,這就是祁雄到現(xiàn)在也能安然無恙的秘訣。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想再猶豫下去了!
無論肖徐行有沒有中毒,他都要立刻就動手!
他弓起了身子,全身真氣皆聚于雙手,兩袖大脹,無風自鼓。
而后突如一只豹子向前襲去,他動手了!
但就在他雙腳剛離地的一刻,肖徐行卻緩緩抬起了右手撫了撫頭發(fā),悠悠道:“怎么,沉不住氣了?”
他的頭發(fā)天生有些卷曲,所以他從來不將其扎束起來。
他的手指在卷曲的發(fā)絲中從容游走,而祁雄的心卻咯噔一下。
是的,他的頭發(fā)是卷是直,是長是短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的手!
他的手在動!
他真的沒有中毒!
祁雄單腳向前方地面一點,猛然回轉過身去,向后遁逃。
他對戚紅山大吼道:“快走!”
戚紅山亦將肖徐行這一幕看在眼里,話不多說,扭身隨祁雄一同奔走。
祁雄無疑是一個聰明人,聰明又謹慎。
他明白,能將石猴兒這種奇毒用內(nèi)力化解的人絕不是個簡單角色??峙驴v使戚紅山臂膀未傷,以他二人之力也未必能輕松取勝。
與其在此與他纏斗以致被其他仇人有機可趁,還不如暫且放過他,保全自己二人的性命。
但正當他如是思量之時,猝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嘶啞慘叫。
他很熟悉這個嘶啞的聲音,因為發(fā)出這個聲音的人正是他唯一的朋友戚紅山。
祁雄聞聲匆匆轉過頭去,只見戚紅山竟兩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在他后背上則掛著一道鮮紅的血痕。
這是刀傷,很狹長的刀傷。
祁雄只看一眼便知道,這個傷口很深,已經(jīng)徹底斬斷了他的后脊。
他淚眼婆娑,頓感雙腿無力,嘭地一下跪倒在地。
他痛苦地嘶吼著:“戚兄!戚兄!……”
他一遍遍地呼喊著戚紅山,但戚紅山早已斷了氣。
他看著戚紅山后背涌出的鮮血,那血浸濕了他的衣服。
他綽號紅衣鬼,他的衣服本就是用血染紅的。
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衣服染上了他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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