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祝夏想要發(fā)個視頻解釋的時候,手機卻沒電自動關機,這讓她感到非常無語。
雖然她的空間里有很多充電寶,而且都是滿電狀態(tài),隨便拿出來一個就能即時使用,但從一點電沒有到可以有電開機還是需要時間的。
再加上現(xiàn)在洞穴里的信號還不穩(wěn)定,都不知道解釋的視頻什么時候能發(fā)出去。
這誤會豈不是越鬧越大?
祝夏都有種想趕緊出去,回到基地跟大家解釋,她還活得好好的,根本就沒有死的沖動。
但這也只是一種沖動,她沒有真的要出去的打算。
畢竟她和“智腦”已經有了初次的見面,勝利就在前方,她不可能放下即將到手的“智腦”,而回去做一些在現(xiàn)在看來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當祝夏把充電寶從空間拿出來給手機充上電后,她沒有耽誤時間,將它們往褲兜里一塞,很快便朝著“智腦”消失的方向追去。
“智腦”見識到她的實力,或許之后就不會像今天這樣輕易出擊。
她不能放任“智腦”逃跑,她要趁勝追擊,她要一擊必中。
她要活捉“智腦”!
祝夏在蝙蝠老巢洞穴殺得熱火朝天,而基地內,眾人都收到了她發(fā)來的視頻。
除了謝景以外,其他人都聚集到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焦急之色。
之前還都是風言風語,沒有人真的看見,聽起來都是在想象。
但是這一次,是祝夏本人發(fā)來的視頻。前面看著還挺好,但最后一個視頻一片漆黑,除了打斗聲以外,只能聽見祝夏悶哼吐血的聲音。
蘇羽白把聲音放到最大,反反復復將這個視頻播放無數(shù)次,所有人也都跟著他重復去聽。
這么多人的耳朵,都清清楚楚聽見確實是祝夏的在悶哼,也確實是她在吐血。
“這還叫沒事?這還叫她有能力自己扛?”凌烈皇都被氣笑了,他站起來,“你們真的還能袖手旁觀?不行,我必須要去找她!”
蘇羽白沉默地把手機鎖屏,也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br/>
“我也去?!苯梢桓闹暗膽B(tài)度,這次也同意凌烈皇的觀點。他暫時先將自己的身份拋下,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擔心祝夏生命安全的普通男人。
宋時真沒有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身后的大背包。
當他收到祝夏的視頻消息后,他就將這些天做的糕點全部都裝進大背包里。
“我也去?!彼謇涞穆曇糁?,透著一股哽咽的意味。
如果祝夏真的遭遇不測,他就將這些糕點連同自己,一起為祝夏陪葬。
如果祝夏重傷不治,她也能在臨終前吃到她曾經喜歡的東西。
如果祝夏還好端端活著,那這些糕點也能給她補充能量。
怎么想都不虧。
蘇羽白和凌烈皇正匆匆收拾東西的時候,外面的納米合金門忽然被人狠狠敲響。
“有節(jié)奏的敲門?!币醉n看向眾人,“是自己人。”
這話讓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在這個時間節(jié)點,“自己人”除了謝景就是祝夏,那么會是誰?
易韓去開門,門外站著臉色藏不住焦急的謝景。
幾個男人看見是謝景走進來,說不失望是假的。
“你們也收到那個視頻了是嗎?”謝景再也維持不了淡定,焦急詢問,“你們這是打算去找她了嗎?我和你們一起去!”
眾人的意見達成一致,他們很快就出了門。
但他們還沒走到基地出入口處,就聽到一個噩耗傳來:基地長死了!
其余幾個男人猛地看向靳律。
在微弱的光線下,靳律的神色看不真切,誰也猜不出來他此時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一分鐘后,靳律低聲說:“先去救她。”
他們步履不停來到基地出入口處,但他們卻被守衛(wèi)的軍人攔住。
“不好意思,靳先生,新任基地長說,你不可以離開基地?!笔匦l(wèi)軍人解釋道。
“新任基地長?基地長不是剛去世嗎?怎么這么快就有新任基地長了?”謝景狠狠皺眉。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覺得這其中有陰謀的味道。
如果基地長是正常死亡,那么按照正常流程,新任基地長就是副基地長。
再不濟,非得按照封建制度的標準來,那也得是基地長的長子,靳律繼承基地長的位置才對。
但靳律明顯什么都不知情。
“新任基地長是靳以澤?!笔匦l(wèi)軍人也沒想隱瞞,直接告訴幾人。
得,這明擺著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靳律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拳頭,隨后很快松開。
“那我就不出去了,你們去吧?!彼麑ζ渌麕讉€男人說。
但是另一個守衛(wèi)軍人匆匆趕來,又攔住要出去的其他男人,“不好意思各位,你們誰也不能出去?!?br/>
凌烈皇今天第二次被氣笑,笑意很冷地盯著他問:“如果我非要出去呢?”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守衛(wèi)軍人都不約而同地對他們舉起手中的槍。
“如果你們執(zhí)意要違反基地的守則,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守衛(wèi)軍人們臉上都是嚴肅認真的表情。
那陣仗,仿佛只要他們敢再往前邁出一步,那他們就會被打成篩子。
沒辦法,誰都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情況。
他們帶了武器,但在相對安全的基地內,他們沒有直接拿出來,而是放在大背包里。
現(xiàn)在這么多槍指著他們,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去大背包里拿槍,只能順從聽這些守衛(wèi)軍人的話,乖乖回家。
“靠!”回到居民樓后,凌烈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用力踢向沙發(fā)泄氣。
蘇羽白站在窗前,沉默地看著漆黑一片的街道。
靳律坐在椅子上,他的一半臉淹沒在黑暗中,一半臉被燭光照亮,整個人看起來是說不出來的陰郁。
謝景身上很臟,臉上看起來也很糟糕。
因為多日在外面看守小寶所在的地方,他的胡子已經長得老長。
他不僅是外貌狀態(tài),精神狀態(tài)似乎也不太好。
但是他不在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和祝夏有關的事情上,他重復不停給祝夏打電話,但是都接不通。
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他可以繼續(xù)打。
宋時真卸下大背包,他的動作看起來很冷靜,但是他去拉拉鏈的時候,居然好幾次都沒有拉準拉鏈。
這才讓人發(fā)現(xiàn),原來他的手指在顫抖,抖到有種無法控制平衡的地步。
等他終于拉開拉鏈,便從大背包里取出一份糕點。
他望著這份精美的糕點看了一分鐘后,忽然拆開它的精致包裝,抓起來一塊就往嘴里塞。
他很用力地塞,手塞糕點的速度比咀嚼的速度快很多,沒一會兒,他的口腔就都被糕點給塞滿了。
兩頰高高鼓起,嘴巴里滿是沒有來得及咀嚼的糕點,他甚至連咀嚼的動作都沒辦法去做。
他看起來很狼狽,也很不好看,但是他不在乎。
他費勁地慢慢咀嚼,同時還在不停地往嘴巴里塞糕點。
已經說不清他這是在折磨自己,還是在想念祝夏。
蘇父蘇母看著這一切,蒼老的臉龐都忍不住揪起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當中看出對方對這些孩子的擔心。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還認為這些孩子是蘇羽白的競爭對手,是他的情敵,是他們需要提防的人。
那么現(xiàn)在,他們早就把這些孩子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
這些孩子都那么優(yōu)秀,又都那么在意、重視祝夏,甚至愿意為了祝夏,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蘇父蘇母雖然更加心疼蘇羽白這個親生兒子,但面對其他人,他們也根本做不到無視痛苦。
但是他們也沒辦法勸住這些孩子。
他們只能做一些沒用的小事,盡可能讓這些孩子吃得好一點,睡得好一點。
眾人幾乎都是一夜沒睡。
八個小時后,新的一項政策傳了出來,居然還是用大廣播直接播出來的——
自從人工發(fā)電中止后,一切用電都很緊缺,大廣播更是一種極為耗電的方式,已經很久都沒用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再一次聽到大廣播播報新聞,竟然說的是這么驚世駭俗的消息!
這是靳以澤上任后,發(fā)布的一項最新法令。
這個法令重復播放了十遍才停止,確保所有人都能清楚聽得見,都能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
“什么東西?這是什么東西?”廣播停止后,蘇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會有這種法令?這還能叫做法令嗎?”蘇父不由得往后踉蹌幾步,眼中滿是震驚。
“靳律,之前你有聽到過什么風聲嗎?既然是法令,你們官方的每日例會上是不是有討論過?”蘇羽白問道。
靳律搖頭,“從來都沒有過。”
“現(xiàn)在局面還不明顯嗎?這不就是靳以澤和引起天災的勢力狼狽為奸了嗎?”凌烈皇嗤笑,“還真就像之前說的一樣,他們就是想清除人類,就是想養(yǎng)蠱。
“現(xiàn)在是覺得讓人在一個個居民樓里面自相殘殺太慢了,所以要把人都放出來,用一個聽起來合理化的理由,讓所有人自相殘殺?!?br/>
凌烈皇以前覺得他爸太殘忍,掌管一個基地,卻做了那么多壞事。
但現(xiàn)在他知道,比起他爸,這個世界上還存在更多惡人。
這些人的惡,是他們正常人無法想象的。
他爸才哪到哪???對比之下都顯得是個正常人了。
周媚又怕又恨,“靳以澤真是瘋了,在基地里生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這是現(xiàn)實世界,不是電影!
“他怎么能發(fā)布這樣一條法令?怎么能規(guī)定每周哪一天可以隨意殺人?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引起什么樣的后果嗎?他為什么這么蠢,別人說什么他就信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沒有自己的想法嗎?他沒有腦子嗎?”
這樣的質疑聲在每一棟樓里發(fā)生。
還活著的人都聽到新法令的頒布,有瘋狂的人選擇相信,有相對正常的人覺得官方沒安好心。
懦弱茍活的人捂著嘴傷心流淚,覺得ta再也茍不下去了。
更有甚者,覺得自己肯定不能活過所謂的“自由日”,索性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
還有人提出一種新的觀點:他們覺得這是官方的一種策略,也是官方的一種陰謀。
官方知道基地內發(fā)生很多樓棟殺人、吃人的事情,但官方也知道,要是貿然出來調查,肯定不能控制事態(tài)的發(fā)展,人也太多,就算抓住又怎么樣,沒辦法治。
所以想出一個“自由日”隨便殺人沒后果的法子,為的就是把他們這些為非作歹的人統(tǒng)統(tǒng)聚集起來,全部掃射殺死。
畢竟這可是官方。
從天災發(fā)生后,官方一直代表著的就是安全和希望,官方怎么可能突然變得這么邪惡,怎么可能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不過即便知道這是陰謀,這些人也沒在怕的,他們反而更加興奮了。
再過幾個小時,就是第一個“自由日”。
在黑暗中,他們露出炙熱瘋狂的笑容,伸出猩紅不自然的舌尖。
他們無比期待“自由日”的降臨,哪怕最后的結局是被子彈終結生命,他們也要在生命結束之前,多抓幾個人來陪葬!
幾個小時一轉而過。
巨大的、震耳欲聾的警報聲響起,不管人們是在睡覺還是在失眠,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自由日”降臨了!
早就蓄勢待發(fā)的人瞬間沖出樓棟,在極夜的黑暗中,他們肆意猖狂的笑聲回蕩在半空,讓人忍不住頭皮發(fā)麻,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有這種變態(tài)屬性的人,都是第一批跑出來的。
他們不都是一伙,當他們在黑暗中狹路相逢時,彼此露出一個心知肚明的瘋狂笑容后,便開始向彼此揮舞起屠刀。
很快,在基地的各個街道,都能聽見滲人的笑聲,和砍刀劈進骨頭、血肉中的聲音。
之前雖然樓棟中會發(fā)生恐怖的事,但是基地在眾人的心中還是代表著安全。
他們對未來還是充滿希望,覺得總歸有一天,會有軍人來解救他們。
但現(xiàn)在,當血腥殘暴的一幕被放到基地內部,當所有人都可以肆意殘害正常人的性命時。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籠罩住普通人的心頭,他們心如死灰,他們痛苦萬分。
他們沒有任何期待,也不再有任何希望。
他們的人生就像是這極夜一樣,將陷入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