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魚是不可能玩魚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玩魚,林牧就是憋死,也不會去玩。
“嘿嘿,好玩!”
林牧眉開眼笑,瞧著魚簍里,活蹦亂跳的大鯉魚,一陣喜悅涌來。
為了養(yǎng)著這些活物,林牧的竹簍里,墊了一層塑料,里面一簍水,足夠存魚了。
一人一鴨,配合得默契無間,如同文化局掃網(wǎng)吧一般,將五條大半夜還出來浪的不正經(jīng)鯉魚,盡數(shù)拷走。
自然說不上“清場”,雖然林牧與肉蛋心意想通,知道鯉魚躍水的位置,但想要把握好時機接住,依舊很難。
這樣也好,細水長流,這些網(wǎng)吧里的“小學生”,以后慢慢抓!
也不知道肉蛋出去胡混了多久,不聲不響間,竟然都已經(jīng)能變水鴨子了,很明顯給家里那只小母雞戴了原諒帽,這種不要臉的風格,跟自己倒是挺像。
下午放的半池水,已經(jīng)被夏日的熱流暖溫,林牧將五只鯉魚放了進去,又灑了幾片水草,滿是歡喜。
生活,越來越好了!
林牧與林母,俱都是屬松鼠的,最喜歡的事,就是往自家窩里裝東西,哪怕自己省吃儉用,瞧見滿滿騰騰的窩,瞧著不再挨餓的家人,依舊開心萬分。
林牧更貪心,這只是個一平米不到的小水池,旁邊那個六平米的大水泥池,才是自己的目標!
前些年,林母還沒出去時,林父還有些責任感,想著在村里的一個坑里養(yǎng)魚,可惜他好面子、裝大方,瞧見旁人抓魚也不管,以至于辛苦養(yǎng)了一年魚,到起塘時,整個村子的年青人都跑來了……
這個大水池,就是那時候的產(chǎn)物,這幾年一直在那放著。
“呀!這么大的魚!哥,今天怎么這么好?”
從江小柔家回來的兩小,瞧見林牧在那發(fā)呆,驚喜地問道。
林牧笑了:“會吃魚嗎?”
……
這個問題就是個笑話,窮的時候,有點好的都給小孩吃。
農(nóng)家能有什么肉?還不是溝里偶爾抓幾條魚!
林歡、林婷婷齊齊點頭,歡快地道:“哥,明天咱們吃魚嗎?”
這么大的鯉魚,除了紅白宴上,就只有過年那天,才會有這樣的大魚,最受小孩們的喜愛。
笑了笑,林牧就抓了兩條大的鯉魚,開始殺魚:“去把二大娘喊來,另外告訴雪萍、小黑、小柔、胖墩,明天早上來吃魚……”
普通的夜晚,明亮的月光下,院子里昏黃的燈光開著,林牧與二大娘就著光,仔細地擇魚,閑聊著生活瑣事。
而在一旁,圍坐著幾個小孩,一個個精神無比,月光映著他們明亮的眼睛,俱都是對明天早飯的向往。
剛剛七歲的雪萍,小心地拿手指碰碰魚背,被林牧不客氣地趕走,原本膽小的她,這時已經(jīng)不再害怕,笑嘻嘻的,心里一片放松。
這大半年來,她的生活變化了許多。
以前的她,與林牧家一樣,都是饑一頓飽一頓,她很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被林牧喊來吃飯時,吃的是碗面疙瘩湯。
酸香可口的面湯,筋道厚實的面塊,似乎再一次出現(xiàn)在口鼻之間,想及明早的“大鯉魚”,她就再一次地舔了下嘴唇。
小黑就活潑太多了,跟著林歡兩人,在水池邊抓魚玩,都被鯉魚拍打了好幾次,身上濺滿了水,也渾不在意。
林父也回來了,此時正新奇地看著林牧擇魚,不時瞧瞧后院的水池。
“這孩子,有點好東西都還想著嫂子,這大半年送多少魚了,燦美這孩子福氣好,像林牧啊媽,懷你小弟小妹那會,哪有這么多好吃的……”二大娘絮絮叨叨地講著。
一旁的林婷婷不解地道:“媽媽不是說她不喜歡吃肉嗎,還嫌泥鰍肉腥,以前哥哥在地頭摸了幾只泥鰍,媽媽就一個都沒吃……”
二大娘好笑地道:“不好吃肉?
那是窮!
當初生你們倆時,給產(chǎn)婆子的100塊錢,都是親戚門口湊的,哪有肉吃!”
第一次聽這些八卦,旁邊的林牧有些疑惑:“生小孩不是在醫(yī)院嗎?”
“哪舍得花錢?都是請產(chǎn)婆子來,便宜!是男孩就給人家50,是女孩就給25……”
婷婷嗷地一下子就使小性子了:“憑什么女孩就收25??!二哥還沒我乖呢!我剛才還幫哥刷了兩個碗!”
二大娘笑了:“你是龍鳳胎,產(chǎn)婆子收的也是50!為這事你媽還心疼了好久,平白無故多給人家25塊錢,這要都是倆女孩,可就能省50多了……”
黯淡的燈光下,一家人圍坐在水盆前,輕松地聊著家常。
……
直到很多年后,雪萍依舊記得這個夜晚,記得這份開心。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回的家,只知道自己和婷婷滿院子玩了很久,回到家與小弟躺到床上,依舊在期待著明天早晨的美食。
二大娘帶走的是條活魚,孕婦的飯清淡,吃個新鮮。
而幾人明天要吃的魚,就已經(jīng)擇好,雪萍親眼看著林牧給魚各種去腥,放進了鹽水里。
興奮地暢想著第二天要吃的大鯉魚,雪萍與小黑連電視都看不下去,期待的心情,讓一旁的王春紅都暗暗咽了口口水。
林牧的廚藝,那是已經(jīng)得了村里人的認可,加上只有過年時才吃的大鯉魚,對于他這種好吃的人來說,誘惑力之大,簡直難以想象。
只可惜,林牧對他們這些懶漢,一向不假以辭色,平日在林牧家玩,眼瞧著到了飯點,林牧也不留他們吃飯,林父有次試探林牧,想在家擺個酒桌,想讓林牧做飯,林牧更是理都不理他。
時間久了,王春紅這些懶漢也就知道了,每次聽著兒女回味林家的飯菜有多香時,總是全身不自在,想蹭飯又不好意思表現(xiàn)出來。
“這林偉的好運氣!我怎么就沒生個這樣的兒……”王春紅無比遺憾。
雪萍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后,一個翻滾就爬了起來,與小弟坐在床上,眼等著鐘表到了七點,就撲騰著小短腿往林牧家跑去。
只留下背后的王春紅,在那里瞧著自家凌亂的廚房,一臉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