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床上,床幔綽綽,隱約可見紫色蔓藤并著粉白小花點綴其中,即便木床色澤微微帶著暗啞,床幔也不再嶄新,依然能夠看出其中的清雅和靈動,床上一團小小的隆起。【無彈窗.】
稽琬微微蜷縮著躺在床上,眼睛瞪著其中紫色的蔓藤不眨眼,心里慢慢浮起趕也趕不走的悲愴,娘親的身子本就孱弱,剛剛又因為自己失蹤心中悲痛,待回到家中,周身縈繞的氣息像是已經(jīng)油盡燈枯般,再也經(jīng)不起摧殘。
她已經(jīng)六歲了,再過幾個月便是村中十年一次的祭祀大事,也不知道娘親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若是不能,她該如何?想到這,稽琬心中一陣悶痛,抱著被子慢慢靠在床柱上,腦子里想著明天還是早些去問問村里的醫(yī)者,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夠讓娘親稍微好點的辦法,只要不是上天入地,她總會想法子做到的,稽琬側(cè)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握了握,天無絕人之路,苦難總會過去的。
稽家村十年一次的祭祀在八月初八這一天正式開始,到這一天,不管男女老少都要焚香沐浴,穿上新衣新袍表示對祖先的敬崇。
稽琬幾人立在村長和村里壯漢身后,看著村長躬身立在祠堂門前虔誠的祈禱,不由得心里愈發(fā)緊張,他們這些不足十歲的垂髫孩童是十年一次祭祀的主要成員,村子里每隔十年舉行的祭祀大典都是為了他們這些不足十歲的孩童。
“小七,你說我們進去后會不會有希望啊?”稽蓮芽一雙大眼咕嚕咕嚕踮起腳尖左看右轉(zhuǎn),伸長脖子望向祠堂,眼里隱約透著緊張不安.
稽琬垂著頭,心里掛念在家未曾陪同來的娘親,娘親的病愈發(fā)嚴重,上次勞心傷神下精神更加萎靡,村里的醫(yī)者也沒有辦法,她心里害怕彷徨卻又無計可施,村長說只要這次能夠通過祠堂里面明珠的認可就可以實現(xiàn)一個愿望,她現(xiàn)在心心念念希望老天保佑自己能夠通過,這樣就不用擔心娘親的病了,咋然間聽到稽蓮芽的話,稽琬心不在焉的嗯了句。
“我也希望我們都能過,聽夫子說若是有誰能夠讓明珠發(fā)光,以后誰過得就是另外一個人生了,我阿爸昨天晚上緊張的睡都沒睡著呢”稽篤嘟著嘴,擠眉弄眼偷偷嘀咕,圓胖的小臉上五官生動可愛,稽蓮芽見他滑稽的樣子,心里的緊張一下緩和許多。
“村里男丁和十歲以下的孩子和我入內(nèi),其余眾人在外等候”
村長聲音平和,這已經(jīng)是他帶領(lǐng)的第四次入祠祭祀了,前三次都很順利,唯一的遺憾就是孩子們怎么努力都不能讓給祠堂中央的明珠發(fā)出光芒,哪怕是微弱的一縷都沒有。
村長任職之初會由上一任村長傳承下稽山村最大的秘密,那就是祠堂里的那顆明珠,那其實是一顆測靈珠!
稽家的祖先是修仙之人,是姬家后代,姬家是云蒼的大家族,傳世久遠,族里代代修仙。
三百年前先祖因為外出尋求機緣落足稽山,由于種種原因,先祖在稽山繁衍后代,隨后曾留下一顆測靈珠,但凡村子里有人能夠讓測靈珠有點反應(yīng),先祖必將知曉,哪怕先祖不幸殞落,也有本家之人帶其回歸本家,冠以姬姓,他們代代村長孜孜不倦的追求著能夠重回本家之路,奈何幾百年過去仍舊遙遙無期。
稽琬幾人小心的跨上祠堂前的石階,一步一步隨著眾人立在祠堂門口,抬眼望去祠堂的上方有一塊匾,上面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稽氏宗祠。
屋子的四角高高翹起,像四只展翅欲飛的燕子,紅頂紅柱,隨著村長伸手推開祠堂大門,吱呀一聲,厚重的祠堂大門被村長緩緩推開,村里壯漢慢慢進去立在兩旁,隨后便是十歲以下的孩童。
稽琬心中靜默,看到祠堂中間是一個方形的天井,那一片片的方井上,已布滿了墨綠的青苔,充滿了滄桑之感,兩旁的立柱上掛滿了數(shù)不清的楹聯(lián),許多字跡已斑駁不堪,無法辨認了,四面的墻壁上掛滿了稽氏祖先的畫像,雖只寥寥數(shù)筆,卻都十分傳神。抬起頭來,還可以看到許多塊匾額,傳世久遠。
村長領(lǐng)著村里壯漢俱都立在一副最大的畫像前,嘴里喃喃自語,面上愈發(fā)恭謹肅穆,少頃才緩緩開口:“令徵,領(lǐng)著后面的弟弟妹妹隨我來?!?br/>
稽令徵往后看了看答了聲是,慢慢跟在后面朝祠堂最深處走去,一間不大的屋子,青磚砌成,很是平常,待推開門進去,才發(fā)現(xiàn)整間屋子內(nèi)空空蕩蕩,只有一張高臺,而高臺之上孤零零的放著一顆圓形石頭,石頭透明隱隱成淡白色,可惜卻暗淡無光。
“令徵,過來凈手,然后把手放上去,放空心緒,不要想其他的,靜下心來只想著手下你摸著的這顆石頭,可明白?”村長盯著所有孩子看了一遍才招手叫稽令徵過去,待稽令徵仔細凈完手后又開口:“其他人仔細看著,輪到你們的時候也沉下心來按令徵的步驟來。”
稽令徵緩緩走上高臺,抿著嘴深吸一口氣才伸手慢慢覆在石頭上,緊閉雙眼,腦中努力回想著祖父叮囑的步驟,心中則漸漸浮起高臺上那顆石頭的樣子,良久,底下稽琬幾人屏住呼吸踮腳張望,個個迷茫無措,村長看石頭毫無反應(yīng),深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令徵,好了,下……”話還未說完,只見之前還暗淡無光的石頭猛然發(fā)出一陣青光,隨后一陣紅光追纏著青光盈滿石頭中央,久久未散。
“好,好!“村長激動的連嘆了兩聲,手足飛舞:”下一個,下一個“
稽琳看著稽令徵下來才緊張的踏上高臺,雖然不知道這石頭有什么用,但看村長這么興奮的樣子便知道能讓石頭發(fā)光那是天大的好事,她回頭看了看站在她身后隔了五六人遠的稽蓮芽,見她笑瞇瞇的微微頷首,平復下心里的激動才伸手放在石頭上,心中祈禱自己也能讓石頭發(fā)光就好。
果然這次沒過多久,底下站著的人就看到石頭上一陣藍光耀眼,直接覆滿了整個石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藍色的水球明亮溫潤,稽琳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見村長激動的不停走動,嘴角的笑意擋都擋不住,忍不住眉眼彎彎,心情飛揚的奔下高臺跑到稽蓮芽身邊:“蓮芽,我…我讓石頭發(fā)光了!”稽蓮芽看著喜形于色的稽琳,呆呆的點了點頭。
隨著后面幾個孩子陸續(xù)走上高臺,村長稍稍平復下內(nèi)心的激動,雖然后面幾個都未能讓石頭發(fā)光,但他心里依然久久不能平復,已經(jīng)有兩個孩子能讓石頭發(fā)光了,那是祖先顯靈,他們稽家世世代代的愿望總算能看到曙光,他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見這么十多個孩子上去也只有稽令徵和稽琳兩人能夠讓石頭發(fā)光,剩下的幾個忍不住心里忐忑,等到稽蓮芽上高臺,稽琬雙手交叉緊握,心跳咚咚作響,看到石頭許久沒有反應(yīng),又見稽蓮芽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忍不住憋著一口氣,心里愈發(fā)緊張。
稽蓮芽蒼白著臉下來,眼里的淚珠垂掛在眼臉上,似乎只要眨眨眼睛就能刷刷往下流,稽琬吊起來的心開始晃蕩,終于輪到自己了。
稽琬一步一步邁上高臺,此時的她心中反倒沒有之前那么忐忑,稽琬伸手蓋住石頭,心里暗暗稱奇,這石頭當真奇特,觸手柔軟清潤,一點也沒有石頭的堅硬,反而像是撫摸在一彎清水中,她慢慢集中精神,心中默念希望石頭能夠發(fā)光,這樣她就可以實現(xiàn)那個愿望了,娘親的病也許就可以治好了。
漸漸的,她感到手中的石頭開始發(fā)熱,甚至有越來越熱的傾向,不過片刻,只見耀眼的金光從石頭內(nèi)部滲出直沖屋頂,漸漸彌漫在整個祠堂,除卻高臺上的稽琬,銳利耀眼的金光竟讓大家不由自主的閉上雙眼,免得被刺傷,須臾,金光弱下來,蜷縮在石頭內(nèi)歡快的游玩,久久不散!
站在底下的眾人面面相覷,滿眼艷羨的看向高臺,在一片金光映襯下的稽琬讓人不敢直視,稽琬暈乎乎的走下高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只感覺手心石頭發(fā)熱的時候,暖洋洋的,身體特別舒服。
見稽琬下來,稽篤一刻都未曾等便興沖沖的跑向高臺,伸出手放在石頭上,就見金光慢慢消退,漸漸浮上一層黃色的光,隨后在黃光上又漫上一層紅光,稽篤見狀,咧著嘴笑嘻嘻的走下高臺,跑到稽令徵跟前朝幾人比了比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