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歡的確回國了。
明蔚來沒跟她一起,連機場都沒來,還把護照還給她,分開前只說最近一個月不會找項歡,到時候再聯(lián)系。
飛機上,項歡一直迷迷糊糊睡覺,下飛機就近在機場賓館開了房,準備連軸轉(zhuǎn)去云城。
吃飯時,她聯(lián)系了云城的王宇,告訴他自己明天就回去,問了下店鋪那邊的情況。
大概沒想到她回來的這么快,王宇以為開玩笑,確定是真的才問幾點到,要接她。
項歡說不用,到了想直接去店鋪看一眼,才提前打個招呼。
店里明天正好鋪地板,王宇說他一天都會在,項歡隨時過去都行,多余的話一點都不問。
項歡現(xiàn)在多少對他有了好感,這是個挺有分寸感的男人。
到云城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多,項歡沒覺著餓就真的直奔店鋪,反正她也沒什么行李。
到的時候,地板鋪了一半,王宇正在門口坐著刷手機。
云城今年春天來得早,外面正是曬太陽的好時機,王宇腳邊還趴著一條狗。
「這什么品種啊,沒見過,好可愛!」項歡一下就被小狗吸引住視線。
王宇站起身,說這是長毛的臘腸犬,的確不多見,他養(yǎng)了三年多。
「叫什么呀?」項歡蹲在小狗身前,想伸手摸狗頭。
王宇拍了下小狗,回答說叫多多,還讓項歡摸它頭沒事。
項歡笑著伸手,多多搖著尾巴等她摸,很乖。
「里面在鋪地板,進去看一眼?!惯^了幾分鐘,王宇提醒項歡。
項歡往店鋪里走,王宇抱著多多跟在后頭。
他們再出來時,多多已經(jīng)抱在了項歡懷里。
「還能找到跟多多一樣的嗎,我也想養(yǎng)一只,太可愛了?!鬼棜g問王宇。
「多多老婆快生了,你真想要的話,到時候帶你去選一只,也就半個月左右。」王宇回答。
「那太好了,你別忘了?!鬼棜g很開心。
王宇猶豫一下,「我這邊沒問題,你到時候在云城就行?!?br/>
項歡聽出他的意思,抬頭笑著說肯定在。
晚上,項歡請王宇吃飯,提起了給店鋪取名的事,名字定好了才能辦各種手續(xù)。
王宇問她要不要找人看一下取名,要不信那些的話,就自己想一個喜歡的。
「我信,你有認識的介紹一個,明天就去看?!鬼棜g其實就是想找人看看,定個名字。
王宇拿起手機,「有一個太陽落山以后才給取名的師傅,還挺厲害的,我給你約一下時間,明晚行嗎?」
「行。」
第二天傍晚八點多,項歡跟著王宇到了云城一個老小區(qū),去找?guī)煾到o店鋪取名。
來的路上,王宇說這師傅還可以給人看相,據(jù)說還有明星來找過她。
項歡聽著,就想起了姻緣鎮(zhèn)那個看事奶奶。
跟著,就想到了那張臉。
她做了個深呼吸,清空了剛才一切不該想到的,跟王宇說等下也看個相,來都來了。
王宇笑著看她一眼,想起手機上中午收到的微信,成野發(fā)給他的。
他們約的時間是八點半,到了時間才被放進去。
只能項歡自己一個人進去,王宇留在客廳等著。
看事的地方是面積挺大的臥室,看事的曲姐坐在床上,嗑著瓜子看進來的項歡。
項歡打過招呼坐下,床邊擺著一個單人沙發(fā),給來看事的人坐的。
曲姐瞇眼打量項歡,問她是取名,還是看相,還是兩樣都來。
「都來,給我的點取名
,再麻煩曲姐給我看看相。」項歡回答完,包里拿出兩個紅包,擱在曲姐手邊。
曲姐點頭,喝了口水閉上眼,讓項歡等她靜靜心。
屋里安靜下來。
一分鐘過去,曲姐猛地睜開眼,還瞪得溜圓,瞪著項歡。
項歡眨眨眼,差點笑出來,好在忍住了。
這完全是跟看事奶奶不同的畫風,她得適應一下。
「你叫啥,美女?!骨銌栱棜g。
「我叫項歡,項羽的項,歡樂的歡。」
曲姐點下頭,繼續(xù)緊緊盯著項歡,項歡感覺她視線焦點停在自己的鼻尖上。
過了幾秒,曲姐終于低下頭不繼續(xù)盯著項歡。
「曲姐說話不拐彎,看出啥了就直接說,不介意吧?」她低頭問項歡。
項歡微笑著說不介意,就是想聽真話,盡管說。
曲姐仰起頭,瞇眼沖著項歡也笑了下。
「我要是你的話,這個店就不會開了,開了就是招來血光之災啊?!?br/>
項歡收回微笑,想了下問曲姐,為什么,能不能說相信點兒。
曲姐又點點頭,「那個不著急,我想說個更要緊的?!?br/>
項歡心口悶了下。
「美女,你身上背著的債,可不少啊……」曲姐語速慢下來,說的跟0.5倍速似的。
項歡皺皺眉,「是嘛,我經(jīng)濟還行,貸款都沒有。」
「我沒說是錢上面的,是你的情債,太重了!」曲姐說著,眼睛又突然瞪大。
項歡猜到會這么說,也就沒問,等著曲姐繼續(xù)說。
「……這怎么,怎么還看出來……哎呀,哎呀!」曲姐眨下眼,看著項歡一臉震驚。
項歡手指又開始哆嗦,她把手握成拳頭。
「曲姐又看出什么了?」她語氣平靜的問,「看出什么都跟我說,我就是來您這兒聽真話的?!?br/>
曲姐抿抿嘴唇,抓了幾粒瓜子嗑起來。
項歡看著她吐出來的瓜子皮,又露出微笑,心里預判了一下,接下來會聽到什么。
吐出最后一個瓜子皮,曲姐終于開口繼續(xù)。
「叫項歡是吧,我從你這個左眼角啊看出來那什么,你這個情債里面,還有人命吶。」
項歡閉了下眼,沖著曲姐點點頭。
曲姐馬上一臉你看我多準的表情,有點嘚瑟的拍了下自己大腿。
「這人一直跟著你呀,你沒感覺嗎?」曲姐一驚一乍的繼續(xù)說。
項歡一下子就想起在大灣街頭那一次,她看到了已經(jīng)燒死的曹軍。
那不是錯覺幻覺,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曲姐,那他現(xiàn)在在這嗎,我前段時間看見過他,是真的了對吧,不是幻覺?!鬼棜g問完,轉(zhuǎn)頭四下看看起來。
「沒在,云城這地方,他進不來,你演到了也肯定是在別的地方?!骨慊卮鸬煤芸?。
項歡看著曲姐,「他,不是情債,我被他……洗澡時候被他偷看過,還摸了我,他是我養(yǎng)母的男朋友。」
這是這么多年,除了潘寧和成野之外,她第一次對人說起曹軍。
曲姐聽完搖搖頭,「不對不對,我可沒看錯過,這人就是你的情債,他那樣對你,你應該明白為啥。」
項歡狠狠咽了下喉嚨,握緊的拳頭一下子松開,手上一點力氣都沒了。
曲姐看進項歡眼睛深處,表情別有深意的繼續(xù)說,「你好好想想,你為了這個情債,可是還害了另外一個人。」
項歡太陽穴開始一跳一跳的。
她沒回答曲姐,腦子里亂糟糟的,想起了醫(yī)
生跟她說過的一些話。
醫(yī)生告訴過她,除了按時吃藥控制目前的病情,還要嘗試著接受真正的自己。
項歡一直在回避的那些記憶,總歸有一天會浮出水面,回避不是解決問題辦法只會讓她病情惡化。
「項歡,你可別折騰什么開店做生意了,你呀,趕緊先去把身上這些債給了了吧,這才是正事呀……」
曲姐一直在說,項歡聽了一半就聽不進去了。
滿腦子只剩下曲姐那句話,「他那樣對你,你知道為啥……你可是還害了另外一個人……」
曲姐伸手過來推了一把項歡,才讓她回過神來。
項歡對曲姐說了聲謝謝,問這事有什么解決辦法嗎。
「這種啊,我不給化解的,只能靠你自己,好多年沒碰到你這樣的了……」曲姐跟項歡解釋著,還把一個紅包給退了回來。
項歡沒拿回來,說這是曲姐該拿的。
她起身要走時,曲姐把她喊住,說也別害怕難受,那個被項歡連累害了的男人,也是命里注定有這么一劫。
不能全怪遇到了項歡。
項歡努力笑了下,開門走出去。
回到家里,項歡拿著手機愣神了好久之后,撥了成野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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