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學(xué)生會的交談之后,柳生比呂士也曾隱晦地向上村百合子提過幾次一起去冰帝參加學(xué)園祭的事情,但無論哪次都被那個少女用或婉轉(zhuǎn)或敷衍的方式糊弄了過去。就這么一直到了冰帝學(xué)園祭的當(dāng)天,柳生都沒能夠成功讓那個女生和他們一同前去。
正午的陽光好得不像話,完全看不出前日預(yù)報中陰有陣雨的預(yù)兆。在冰帝的校園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著,原本人數(shù)頗多的隊伍慢慢變得松散,最后留下來的只剩下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兩個人。作為立海大的學(xué)生會長以及副會長,柳生比呂士和初涼津很早地就離開了隊伍,而幸村精市則是打了一通電話后,也勾著笑容離開。看著身邊的那個棕發(fā)少年,真田弦一郎突然開口,“蓮二,關(guān)于竹內(nèi)桑的事情……”
聽見聲音的柳蓮二側(cè)過頭來看向真田,而那個黑發(fā)少年則是微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什么卻始終說不出口,“算了,沒什么。”
“這么磨磨蹭蹭不像是弦一郎的作風(fēng)呢?!币幌蝻L(fēng)輕云淡的那個少年閉著眼睛,不輕不重地說道。身邊的真田弦一郎并沒有回應(yīng)什么,只是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在冰帝的校道上繼續(xù)行走著。
“是想說清見和上村桑的事情嗎?”看著真田弦一郎的背影,柳蓮二頗為無奈地開口。走在前面的那個少年明顯地身形一頓,而后像是沒事人一樣,再次邁開了步伐。
“畢竟是上村桑一見鐘情的人,清見比你想象中要懂事?!辈怀鏊?,柳蓮二話語剛落,真田弦一郎的步子就停頓了下來,“只是,不太會為人處世罷了?!?br/>
“竹內(nèi)桑看起來不像是好相處的人?!膘o默了很久,真田弦一郎才這么說道,而后像是意識到自己話語中不太對勁的地方,少年再次補充著,“我是說竹內(nèi)桑性格比較偏激帶刺,沒有其他的意思?!?br/>
“恩,我知道?!秉c了點頭,柳蓮二走到真田弦一郎的身側(cè),“所以上村桑需要清見,同樣的,清見也需要上村桑?!?br/>
完全弄不懂對方的前后邏輯,真田弦一郎微微皺眉似乎想要反駁些什么,卻被柳蓮二的話語堵在了喉嚨口。
“你應(yīng)該知道的,上村桑不是小孩子了。”柳蓮二的表情頗為認真,一時間讓黑發(fā)少年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她需要一個能夠明確指出她不足的人,而不是一味地用笑容偽裝討好別人?!鳖D了頓,棕發(fā)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容變得有些輕柔和無奈,“清見也是,她需要一個能夠包容她,改變她那偏激思想的人,而那個人,不可以是我?!?br/>
“你是她的戀人?!闭嫣锵乙焕擅鞔_道。
“所以更加不可以是我?!绷彾男θ萦行┛酀拔也幌胱屗X得,連她唯一的依靠都認為她現(xiàn)在太過于偏激刺人?!?br/>
“你太護著竹內(nèi)桑了,這對她不是好事?!币会樢娧刂赋鰧Ψ綄χ駜?nèi)清見的袒護,真田弦一郎知道那個少女事實上在學(xué)校的處境并不太好。
“這句話同樣適用于你,弦一郎?!睕]有正面回答對方的話語,柳蓮二只是把話題拉到了真田的身上,“總是在不讓上村桑看見的地方替她善后,可是這些事情如果不讓她知道的話,又有什么意義呢。”
“她不需要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會徒增她的煩惱。
“你不讓她知道,她就永遠不會知道你為她做了什么,做了多少?!绷彾匆娬嫣锵乙焕晌櫟拿碱^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棕發(fā)少年搖了搖頭,知道對方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每一次都是這樣,只要一提到上村百合子的事情,真田弦一郎就會變得特別猶豫不決??戳丝磿r間,柳蓮二出聲道,“那么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再過半小時就回去?!?br/>
“不等幸村一起嗎?”望著已經(jīng)有些變暗的天色,真田問道。
“幸村應(yīng)該是去找西久桑了,恐怕不會和我們一起回去?!绷彾@么說著,頓了頓繼續(xù)道,“而且清見那邊兼職也快結(jié)束了,我還要去接她?!?br/>
“那一起走吧。”看著喧鬧的人群在學(xué)園祭中嬉笑,真田弦一郎仿佛還在思考之前的事情,只是說了那么一句,便再次陷入沉默。
天空中的顏色逐漸變得昏黃,兩個人走出冰帝的時候夕陽已經(jīng)只剩下一線余暉。踏上電車的站臺,真田弦一郎還沒來得及看清下一列電車到達的時間,就被突然間下起的細雨模糊了眼眸。正如昨日的氣象預(yù)報一樣,昏暗的空中飄起了雨絲。
“下雨了呢?!鄙焓钟|碰了一下細密的雨點,柳蓮二閉著眼睛道。
“恩。”略帶低沉地聲音應(yīng)答著柳蓮二的話語,真田弦一郎從包中將雨傘拿了出來。
下一班的電車來的并不算太慢,兩個少年方才撐起雨傘,電車的聲音就從軌道那邊隆隆傳來。雨幕中有兩團明黃色的光圈快速地駛來,最后在女性的報站聲中停下。車廂內(nèi)帶著一些雨水的潮濕氣味,地上的水漬是從傘面上一滴滴滑下所聚集而成的。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坐在相鄰的位置上,外面的雨勢非但沒有減小,反倒有種越下越大的感覺。
突然,柳蓮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那個棕發(fā)少年從口袋中拿出電話快速掃過,隨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拇指快速地移動著在回復(fù)些什么。看見柳蓮二苦惱的模樣,真田弦一郎開口道,“怎么了?”
“清見問我有沒有帶備用傘?!笔疽饬艘幌率謾C上的簡訊,柳蓮二的笑容頗為溫柔寵溺,“都和她說了我今天到冰帝參加學(xué)園祭,備用傘在學(xué)校里啊?!?br/>
“你不是去接她嗎,要備用傘做什么?”不解于對方需要備用傘的原因,真田弦一郎有些微微皺眉。
“說是一起兼職的工友沒有帶傘,這么大的雨總不見得讓一個女生冒雨回家吧。”搖了搖頭,柳蓮二考慮著要不要去便利店買一把透明雨傘。
“上村?”看著外面逐漸變成滂沱大雨的雨勢,真田弦一郎語氣平靜地問著,他記得竹內(nèi)清見和上村百合子在同一家餐飲店兼職。
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問,柳蓮二盯著真田弦一郎的臉龐看了一會兒,這才緩慢出聲,“應(yīng)該不是,上村桑最近的排班和清見不太一樣?!?br/>
得到回答的黑發(fā)少年并沒有多說什么,但下了電車后的雨勢已經(jīng)不是冒雨回家能夠抵擋的了??粗九_外面的傾盆大雨,真田弦一郎最后還是選擇了和柳蓮二一起去餐飲店。聽竹內(nèi)清見短信里的敘述,對方似乎和柳家是反方向,而他和柳蓮二的家也處于相反方向,既然這樣的話,順路送那個女生一程也不礙事。
原本,真田弦一郎真的是這么想的,但——
“千惠,來接班了嗎?”推開餐飲店門扉的一瞬間,上村百合子開朗元氣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了出來,“我和清見子正好準備走了呢?!?br/>
剛剛收起的雨傘還沒來得及甩干,傘面上的雨水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在真田弦一郎的腳下形成了一個個水灘。黑發(fā)青年看見上村百合子一瞬間震驚的模樣,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一點點流露出尷尬和勉強的神色,直到最后,那個少女的臉上甚至都夠不出一絲逞強的笑容。
內(nèi)心默默地嘆了口氣,真田弦一郎把目光從上村百合子身上移開,對著少女身側(cè)的竹內(nèi)清見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而對方像是看都沒看到他一樣,徑直走到了柳蓮二的面前,“蓮二,傘。”
看見竹內(nèi)清見理所當(dāng)然地問自己要備用傘的模樣,柳蓮二頗為無奈道,“清見,我都說了我今天去冰帝參加學(xué)院祭了吧,哪里來的備用傘?!睖\棕色發(fā)色的女生似乎想要開口反駁什么,卻被柳蓮二再次的話語堵在口中,“我剛剛發(fā)短信和你說過的,你肯定又沒看手機?!?br/>
“那上村她怎么辦?”示意了一下自己身邊的少女,直到被竹內(nèi)清見提到,上村百合子才像是從自己的思緒里反應(yīng)過來一樣,整個人顫抖了一下。
“沒關(guān)系,過條街就有便利店了,我去那邊買把傘就可以?!迸酥浦约旱穆曇簦洗灏俸献踊艔埖氐拖骂^不去看真田弦一郎的表情。少女拿著自己的包快速地走過那個少年的身邊,一絲停頓都沒有地推開了餐飲店的正門,冒著滂沱雨勢奔了出去。
上村百合子覺得自己真的是笨蛋,柳生比呂士早就和她提了千百遍今天就是冰帝的學(xué)園祭,她怎么會認為遠在東京的柳君會帶兩把傘在包里。一邊奔跑著,少女一邊懊惱自己的愚蠢。豆大的雨點落在身上打的人有些疼,但比疼痛更多的是渾身濕透的黏糊感和透過皮膚傳來的冰冷涼意。
徑直地跑過便利店,上村百合子當(dāng)然不至于為了躲一場雨而破費買傘。她現(xiàn)在除了快點跑回家之外,別無他選,而最糟糕的是,家離兼職的餐飲店并不近。
被雨水沖刷的地面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的味道,一個個水塘或深或淺,濺起的水花把少女的褲腳全部打濕。雙馬尾和劉海都被雨水粘成一條一條地,上村百合子顧不得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邁大步子在雨幕中跑著。
不防滑的鞋子時不時地在地上打滑,少女路過街口時一個不小心,整個人都向前沖了過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村百合子前一秒還在氣惱自己今天差透了的運勢,下一秒就被人從身后拉住了手腕。反方向的作用力讓少女堪堪站住了步子,原本傾盆的雨勢被傘面所阻隔,上村百合子不知道為什么真田弦一郎會跟著她一起跑出來,而對方此刻濕透了的衣服和頭發(fā),分明就是和她一樣根本沒有撐傘就亂跑的模樣。
“我送你回去。”剛剛才把傘撐起的那個黑發(fā)少年,松開了原本抓住上村百合子的手,語氣沉穩(wěn)道。
此文獨家發(f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