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別這樣，小心氣壞了身子?！睉z心小心地過去扶住玉藻。

    孰料，玉藻杏眼圓睜，面目猙獰地瞪著憐心，甩手就是一巴掌：“小姐？你這不長記性的奴才，如今本宮可是皇宮里唯一的一位妃子，叫我玉妃娘娘！”

    “是是，奴婢知錯了，玉妃娘娘?！睉z心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當(dāng)初若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讓本宮向回哥哥坦白，如今，他怎會如此待我？”玉藻覺得還不過癮，一把又將憐心從地上拎了起來，“你瞧瞧，這肚子里的孽種，他就是本宮的恥辱，恥辱你懂嗎？”

    玉藻抬腳狠狠地揣在了憐心的胸口，憐心頓時一口血吐了出來，可是她不僅不敢去擦拭，反而再次爬了過來。

    “如今那個丑八怪又回來了，本宮的日子要怎么過！”玉藻近乎歇斯底里地狂吼，吼完竟有些喘不過氣來，憐心嚇地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她坐到一旁的軟榻上。

    玉藻努力平息了下怒火，接過憐心遞來的白瓷茶杯：“你有什么主意？”

    “娘娘，奴婢之前聽說九公主逃離是郎離楓通風(fēng)報(bào)信的，而后來把她接走的竟然是前朝將軍慕容荒。這其中定然有貓膩，不若我們就給她抹黑一點(diǎn)兒？宮中女眷若與其他男子有染，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憐心說著，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玉藻沉吟了片刻，問道：“你可有什么計(jì)策？”

    憐心想了想，湊近玉藻耳語了一陣，玉藻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來。

    羅裳也確實(shí)感覺鳳棲宮一成不變，和她走的時候幾乎是一樣。只是瀲滟瘦了，一雙杏花眼越發(fā)顯得大，她站在鳳棲宮的門口，隔著樹木蔥蘢，輕輕喚了一聲：“瀲滟。”

    “公……公主……”正執(zhí)著笤帚灑掃的瀲滟一臉不敢置信地瞧著來人，她的身上是簡單水藍(lán)色煙羅裙，青絲只是簡單地挽了個髻，大部分直直地垂在身后，并不是驚人的美貌，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是我?！?br/>
    瀲滟一把丟開笤帚，用盡全力沖了上去，一把抱住羅裳，由于力道有些大，羅裳竟往后退了幾步，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瀲滟已經(jīng)哭的花枝亂顫，一邊在她身上擦著鼻涕眼淚，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公主，真的是你嗎？瀲滟以為再也見不到公主了……嗚嗚嗚……”

    “傻瓜，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里嗎？快別哭了，倒讓人瞧了笑話去?！绷_裳輕輕推開她，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一下瀲滟，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瀲滟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拉著羅裳就往殿內(nèi)行去，這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并不長，兩人卻都覺得似乎走了很久。鳳棲宮里的小宮女見羅裳回來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愣了好一會才齊齊跪拜，早就聽碧霞宮里的宮女們傳說，皇上的結(jié)發(fā)妻子已經(jīng)出逃，這輩子是不會回來了，即便回來也會是個欺君的死罪，沒成想，眼下人正好好地站在她們面前，由不得她們不相信命運(yùn)這東西，著實(shí)飄渺的很。

    “你們都下去吧，今夜也早點(diǎn)歇息，這邊瀲滟伺候就行了?！绷_裳淡淡地吩咐，其實(shí)她不過想跟瀲滟說些體己話而已。

    瀲滟好久沒有這樣為羅裳鞍前馬后了，想起剛進(jìn)燕府那會，燕回是連一個侍婢都沒有撥給羅裳，里里外外的事情全是由瀲滟一人操辦，那時候她只覺得非常辛苦，奈何公主脾氣不好，也不敢多抱怨。如今再回到這般情境，倒讓她覺得是難得的好時光。瀲滟給羅裳打了一些熱水，為她洗漱更衣，一邊絮絮地自顧說著：“公主，你離宮的這些日子，皇上每日下朝都會過來，雖然你不在鳳棲宮里，但是皇上倒是習(xí)慣了一般，常常對著你用過的東西發(fā)呆，大到床榻，小到你用過的白玉茶杯，他都能看上許久?！?br/>
    瀲滟的話語里明明沒有什么煽情的詞，但是聽在羅裳的耳朵里卻極為溫暖。回來的前一晚，溫宿和她幾乎促膝長談了一宿，溫宿的話還猶言在耳，她說，若是一個男人不愛一個女人，斷不會千里迢迢來尋她，只為將她綁在他的身邊。那一日她選擇跟隨郎離楓逃走，本就是她的不是，她從沒有相信過燕回，才有了之后的種種，若是細(xì)細(xì)算來，到底是誰辜負(fù)了誰的感情，此時倒也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