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城,坐落在羅蘭最西邊的邊界線上,與永夜森林的魔督地獄接壤,長年圍剿惡魔的戰(zhàn)事不斷,是帝都防御惡魔的十二主城之一。
黑袍女子離開時氣息外放,一方面是為了逼迫伍陽和背劍老頭兒就范,接下少年這塊燙手山芋。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引走吊在身后的神殿魔斗士和那些聞腥而動的獵魔人,給二人留下充足的商討時間。
最后只能認命的伍陽仍是覺得不穩(wěn)妥,和馬未都一商量,兩人一拍即合,趁著夜色,迅速帶著少年離開了那塊是非之地。
等趕到就近的黑巖城時候,已經(jīng)臨近破曉,街邊趕早開門的早餐鋪子已經(jīng)在門前陸陸續(xù)續(xù)的支起了攤子。
兩人一個身穿惹眼的火紅法袍,一個背著把駭人巨劍,還帶著個滿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少年,為了避免落在一些個有心人的眼里,便臨近找了家偏僻客棧暫時落腳。
客棧名為來運,規(guī)模不大,標準的三層小樓,前堂普通的朱漆鏤窗,方桌條凳擺放的整整齊齊。
掌柜的是一個穿著金錢袍子的矮胖中年,趴在柜臺里頭哈欠連天,抬眼瞧見這奇怪的三人組時也是一臉的警惕。
因為黑巖城坐落在羅蘭的邊境線上,長年與惡魔打交道,混生活的大多是些刀口舔血的獵魔人,在這一行當里,最不缺的,就是憑著一腔熱血,抱著短時間暴富的心思一頭扎進來的愣頭青。
獵殺惡魔后因為分贓不均或是為了搶奪戰(zhàn)利品而大打出手最后引變成仇殺的事情屢見不鮮,萬一這三人是被仇家追殺,等對頭找上門來,砍瓜切菜的胡亂打砸一通后拍拍屁股走人,自掏腰包置辦毀壞的桌椅和修補客棧倒是小事,可招牌砸了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獵魔人出城狩獵的時間多則數(shù)月,少則也要個十數(shù)天,與惡魔打交道,心神一直高度緊繃,回了城里,哪個不想安生的修養(yǎng)幾天。
客棧的位置本來就偏僻,還是靠著那些來了黑巖城不短的日子,依然混在最底層的老主顧維持著生計,若是名聲臭了,經(jīng)營客棧的營生也算是到頭了。
不過等到這位年過半百的掌柜的在看到一身火紅法袍的俊郎青年‘不經(jīng)意’露出的那塊紅邊黑底的牌子時,就迅速換上了一副嘴臉,二話不說直接開了三間上等客房,甚至一臉決然的拒絕了伍陽付的房錢,一臉的掐媚,比親丈母娘登門造訪來的還要熱情。
掌柜的在黑巖城混跡了大半輩子,早就練就了一雙識人辯物的火眼金睛,獵魔人隨著實力的增長和獵殺的惡魔越來越強大,由中軍府統(tǒng)一發(fā)放,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的獵魔牌,隨著吸收惡魔的血氣,顏色也會從最初的白板到亮銀,再到赤紅,大紫一路變化,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扔是一眼就認出了法袍青年腰間的那枚品階應該算是最高的黑玉獵魔牌。
入了獵魔人的行當,絞殺惡魔承擔著極大的風險外,只要能活下來,同樣也會伴隨著巨額的回報,凡是稍有些名氣的獵魔人,大多是些不差錢的主,客棧的位置偏居一偶,也沒有什么能吸人眼球的特色,平日里就算是腰間掛有第三等赤紅牌的獵魔人都也難見到幾位,如今小廟里來了尊大菩薩,掌柜的心思頓時變的活絡了起來。
要知道黑巖城龍蛇混雜,做客棧生意就難免會與一些個三教九流,脾性古怪的人物打交道,雖說他們這些沒有依仗的小客棧大多掛靠在幾家有強大靠山的金樓高閣的名義下,可若是一不小心因為哪里伺候的不到位,惹惱了實力強勁的大人物,掀了你的客棧都是輕的,到時候就算是掛靠的幾家金樓高閣愿意幫你出頭,也頂多是陪你一些錢財后就不了了之了,最后的苦果自己吞下不說,甚至還有可能召來事后的報復。
如果能靠上一位實力強大的獵魔人作為靠山,不但能省下一筆不菲的‘掛靠’費,平日里腰桿子也能挺的直一些,更是不用再擔心頭上懸的那把刀子什么時候會落在自己的腦袋上。
伍陽十七歲開始獨自獵魔,十年的時間幾乎都是在邊境線上度過,自然少不了和酒樓客棧打交道,里頭的門門道道一清二楚,也不點破,更不會答應,直接扔下了兩枚金幣。
掌柜的本來還想推辭,不過見法袍青年冷著一張臉生人勿近的表情,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好怏怏的把錢收了起來。
臨上樓前,隱忍了一路,早就酒蟲作祟的馬未都忽然轉(zhuǎn)頭,問道:“掌柜的,聽說你們這的猴兒酒是羅蘭一絕,口感柔和酒勁大,一碗就能讓人醉上好些時候,難得來一趟黑巖城,你這店里可有的賣?”
在法袍青年那里吃了頓閉門羹,掌柜的本來有些無精打采的趴回了柜臺里,聞言頓時又來了精神,連忙道:“客官看來很少來我們黑巖城,有所不知,這猴兒酒其實還有個別名叫貴人酒,因為釀造的材料太過稀少,釀酒的方子也一直把持在中軍府手里,要想喝到純正的猴兒酒,除非是中軍府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或是那些個實力拔尖兒,中軍府也得賣幾分面子的獵魔人,尋常人家,有錢沒有門路,那也是白搭。不過,如果客官只是奔著猴兒酒名頭來的,小店后院埋了幾壇自己釀的桂花小燒,祖上傳下來的方子,埋的有些時候了,不比那猴兒酒差,客官有興趣的話,您嘗嘗?”
馬未都笑道:“掌柜的既然說是好酒,當然要嘗嘗,至于那猴兒酒,巧了,在你眼前,剛好就有一位名氣拔了尖兒的獵魔人?!?br/>
掌柜的畢恭畢敬。
馬未都回頭笑道:“大兄弟,腰里頭的牌子借給掌柜的用用?”
伍陽現(xiàn)在是一腦門的官司,只想著怎么能把少年這塊燙手山芋‘合理’的推出去,也不做他想,隨手摘下牌子,扔給了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