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個身,聽到房門“吱呀”,似乎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兔兔?”閉著眼,常微涼輕叫。
“小姐醒了?廚房已經(jīng)熬好解酒湯了,是少爺親自調(diào)的藥?!蓖猛么嗄鄣穆曇繇懫穑艘炎叩酱策?。
“獨搖去鋪里啦?”
“嗯,已經(jīng)晌午了?!?br/>
“小姐,解酒湯已經(jīng)涼了,現(xiàn)在喝正好。”
“……唔,再睡一會兒。”掀動眼簾,還是很沉重啊。
“小姐,你昨天嚇?biāo)劳猛昧?,怎么走著走著就沒影了?”昨夜她與禿寶一同接小姐回家,除了有點醉態(tài),小姐的神志還是清醒的。誰知走到一半,被看花燈的人群沖散,人雖然隔得遠,小姐的身影可一直在她眼里。待跑回那抹細影身邊,人卻不見了。少爺最寶貝的就是小姐,知道人不見了,當(dāng)下喚來家仆牽狗,沒想過人居然是在墳地邊找到。
“我看到一只很好玩的圓鳥?!北犻_的眼中清醒些許,支肘倚頜,慵懶地擁被側(cè)臥,常微涼憶起昨夜。出了朋萊樓,似乎為了躲避很多人,她拐入一條無人的巷子,沒想到巷子的墻上停著一只圓圓的大鳥。那鳥整個身子居然是橢圓形,展開的翅膀又大又長,好像……圓圓的尾部長著一條像掃帚的尾巴。
許是她突然拐進巷子嚇到圓鳥,它立即展翅飛走。巷子太黑,看不清鳥喙,她只覺得見了有趣,便一路隨著那只鳥跑啊跑,跑過一個土堆圓鳥便失了蹤影。隨后,似乎有人同她說話,說什么她記不得了,只知道獨搖找到她時生好大的氣。
“獨搖昨晚有沒有念叨我喝得太醉?”若昨夜沒念,今天鐵定跑不掉。
“少爺念了,小姐你卻笑瞇瞇的,讓少爺想氣也氣不來?!?br/>
“呼,念了就好?!?br/>
掀被下床,穿好裙子洗漱完畢,正想喝下解酒湯,就見陳媽氣咻咻跑了進來,口中叫著:“小姐小姐,不好啦,有喜事?!?br/>
喜事還有不好的?
常微涼眉一挑,若笑不笑地看向兔兔。
“娘,你糊涂了,喜事哪有不好的?”兔兔無奈,對自己的娘沒轍。
自從她爹跟著老爺以來,她娘也算看著小姐長大。常家在城中不算巨富,請些家仆打掃院子、洗衣做飯倒還富足。常老爺只能算個藥鋪的大夫,他在世時,常氏生藥鋪可謂經(jīng)營慘淡。常老爺過世后,小姐少爺接管藥鋪,倒比老爺在世時做得熱鬧。她十歲時被娘從鄉(xiāng)下接進城,一直服侍小姐至今。小姐脾氣好,對她亦如姐妹。
常家請仆人,簽的契書從不超過五年。她爹娘的契書早就過了,她根本就沒簽賣身契,只是覺得小姐少爺好,便一直留在常家。一想到巨賈人家的丫頭,不但要擔(dān)心老爺們的yin手,還得提防夫人小姐的毒打,一不小心就草席裹尸了……呸呸呸,亂想什么呢。能來常家,能遇到小姐,真是天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