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光線透過簾子灑在床上,白墨只覺得嗓子著了火,太陽穴突突地跳,看到床邊一碗姜湯,感覺莫名其妙。
她艱難地下了床,爬到客廳的桌上,提著水瓶一口氣灌下小半瓶隔夜的開水,總算好了一些。白墨打開藥箱,找出一盒白加黑,取出一片就著水吞下,又吃了阿司匹林。
白墨鼻子抽搐,是那種吸了寒風灌了涼之后鼻粘膜刺激過度的后遺癥,鼻腔里滿是黏黏的鼻涕。
換好衣服從衛(wèi)生間出來時,腦子嗡嗡作響,四肢酸痛,昨晚的3200米忽然一下就爆發(fā)了,嗓子灼疼,像被什么銳利的東西劃破般,連咽口水都十分艱難。她摸了摸額頭,還在燒,忍一忍吧,請假的話要是再上新課,又得重新花很多時間補回來。
她看了看關上的藥盒,懶得拿體溫計了。
人有時候不是病死的,是懶死的。
于洋玖明,許娜,莫思恒,三人一大早就在她座位旁皺眉不展?;@球賽后,白墨算是高一年級的風云人物,大家對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帖子置頂,第一個晚上的還算平靜,一到了早上的課間,評論蹭蹭的就往上漲,宛若洪水泄流的趨勢。
只不過這一次,分為了兩大派,一派挺她,要討伐吉娃娃的,其中不乏對白墨“芳心暗許”的小女生;一派是嘲諷她的,力證圖片的真實性。兩派各不相讓,罵街撕逼無所不及,完全沒有一丁點l中學生的影子,全都化身為毒舌。
“怎么辦?”
于洋擼起袖子就想沖出去,滿臉猙獰:“王八羔子,我去找吉娃娃!”
莫思恒拉住他:“你知道她是誰嗎就沖?”
“不知道,”于洋反駁,“但至少都他媽得想辦法把帖子處理掉吧?”
白墨從教室進來,打了個噴嚏,暈暈乎乎一抬頭就看見愁苦大恨的三人,她失笑:“怎么了,作業(yè)沒寫完等著抄呢?”
許娜橫眉冷眼:“還開玩笑,每次你都不拿自己當回事?!?br/>
她一開口,白墨就知道是帖子。
“行了行了,相信我啦,我會自己處理好的,不過一張?zhí)勇?。剛考完試,你們端起的架勢怎么像是有血海深仇似的,咸魚大少,來來,笑一個,娜小姐,你也笑一個?都不笑,那,莫體委,你笑笑?”
許娜挽住她的手:“小墨,有事別總自己扛著?!?br/>
“扛什么呢,嘴是別人的,其他人要說我還能堵著不讓嗎?她們玩膩了,覺得沒意思自然會停下。”
“剛好大家都在,你們可要幫幫我?!?br/>
白墨沒坐穩(wěn),胡肖就哭喪著臉像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
一大早,胡肖就被佘清海找去,說是學校要求每個班出一期關于春節(jié)的黑板報,胡肖為人熱忱,為了班級他二話沒說就應承下來,隨口答一句,“白墨字寫得漂亮,畫畫也不錯,讓她來幫忙唄?!?br/>
沒想到佘清海立即否決了,委婉地說讓胡肖找其他人,除了白墨之外的其他人。
佘清海拍拍胡肖肩膀,沉重道,“這項工作就交給你了,一個多月后有教育局的領導會來咱們學校檢查,班風班貌非常重要,學校提前布置任務就是想讓到大家做好準備,時間非常充裕,需要的顏料,畫筆,開單報銷,從班費里邊扣?!?br/>
胡肖小心翼翼地問:“咱們班收班費了嗎?”
佘清海笑,胡肖也笑,佘清海:“哈哈哈哈哈,說的也是,沒有班費。”
胡肖:“……”
佘清海:“你隨便收收吧,我看,每人50也差不多了?!?br/>
胡肖:“……”他第一次見那么不靠譜的班主任!隨便收收?當你家大白菜嗎,隨便收收,這隨便一收,不知道又有多少哀聲遍野。
于洋疑惑地望著胡肖:“怎么了,什么事那么著急?”
“老佘讓我負責黑板報?!?br/>
聽胡肖這么一說,三個人眼睛都亮了,這么說來,佘清海應該還沒有空閑下來看到群里發(fā)的那條鏈接,也就是說還有希望?
許娜目光灼灼地握住胡肖的手:“班腸,我記得你是群主,能不能把老佘從咱們群里刪掉?”
胡肖眼睛眨啊眨,尷尬縮手:“我已經用兩個馬甲刷屏了,老佘已經沒空翻三十幾頁前的記錄?!?br/>
高!實在是高!三人面面相覷,他們怎么就沒想到要刷屏呢,這才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高人吶,整個為班級服務的先鋒。只要老佘沒空關注帖子那一切都好辦,她們愛怎么鬧怎么鬧,都是些小蝦小將。
八雙眼睛在空中無聲地交匯,胡班腸提醒他們了,馬甲嘛,誰還沒有一兩個呢,都是掐架撕逼的骨灰級好手,弄死吉娃娃那幾個小豆豆,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妥妥的。
這么一想,幾人都松懈下來。
胡肖眼中露出希冀:“黑板報呢?”
莫思恒擺手:“這有什么的,讓墨子上唄,前兩期不都是她在弄,學校評價挺高?!?br/>
胡肖小眼神瞪過去,是吧,誰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白墨呢?21班其實女生挺少的,第一期板報,他們幾個糙老爺兒們擼袖子摩拳擦掌,結果弄得一塌糊涂。后來的全交給白墨一人做,他和其他班干就在一邊打下手,畫畫格子上上色什么的。
“老佘不讓?!?br/>
白墨訝異:“他不讓我做?”
于洋壞笑:“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了,佘老爺子把你當寶貝似的供著,生怕被我們帶壞了,月考一過,接下來就是備戰(zhàn)期末了,他還指著你給他爭爭氣好拿年終獎呢,哪會讓你做別的?”
胡肖苦著臉:“那咋辦???”
許娜拿起水瓶子準備去接水,一臉嫌棄:“不是還有語文課代表嗎,還有那個什么文藝委員呢,班腸,你也忒不厚道了點,什么事都找我們家小墨?!?br/>
讓許娜這么一說,胡肖更蔫了,像株曬干了的大白菜似的,語文課代表么?胡肖幽幽的目光射向第二組第三桌那個圓溜溜的腦袋,馬文才心有靈犀地回頭,鼻梁架著一副厚厚的無框鏡,看到一伙人聚集在白墨桌邊,疑惑:“汝等適才喚吾?”
沒錯,馬文才就是21的語文課代表,每一個班里總有一兩個奇葩用那么一兩個奇葩的名字。馬文才奇葩就在于他喜歡用文言拗字,偏偏文言底子薄,每每說出的話總是不倫不類。
于洋哈哈大笑:“對對對,文才兄,老佘讓你幫忙做黑板報。”
“沒沒,開玩笑呢?!?br/>
胡肖連忙擺手,跟于洋打眼色,別亂說話啊,要他跟一個古人交流,他自認為自己的語文功底還不夠。一個不正宗的古人一個半吊子水平現代人=毫無疑問的雞同鴨講。
“甚好,正合吾意。”馬文才說完后回過頭繼續(xù)干自己的事。
眾人碉堡了。
胡肖說話都不利索了,“他,他剛剛那是答應了嗎?”
剩下三人鄭重地拍拍他肩膀,一且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