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搭救的男子,自然就是小費了。
命運如此捉弄人。小費之前還幫助劉易斯出謀劃策,把罪行栽贓給沈源,并讓劉易斯在葉權(quán)跟前立功。沒想到一轉(zhuǎn)眼,他就幾乎被劉易斯殺害了。幸虧劉易斯當(dāng)時下手不干凈,也虧得小費生命力頑強,進(jìn)入了假死狀態(tài),被劉易斯扔到亂葬崗。
若不是沈源途徑此處,發(fā)現(xiàn)蘇醒的小費,那么他還是會在傷痛和流血下,掙扎著走向死亡。
總而言之,這次全靠沈源救了他。若不是沈源,他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但現(xiàn)在,小費精神極度虛弱,行走不到兩公里,又暈了過去。
沈源只得用木板做了一只簡單的板車,把小費放置于板車上,拖著拉著,好歹是到了黑市。
這一下,用了兩個多小時。
夜色已黑,當(dāng)沈源走到金星黑市的時候,他繃緊了將近十個小時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從被劉凱特追殺、引爆導(dǎo)彈、爆區(qū)脫生、逃到南城邊界,搭救小費,他消耗了太多體力,他的精神一直都是緊繃的。
只有到了這里,他終于感到放松了。
黑市,向來不受政府管轄,軍方和獵殺聯(lián)盟也對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里是禁忌藥品、裝備、武器販賣集中地,也是殺燒搶劫的高發(fā)犯罪地段。然而這里,就像城市深埋的下水道臭水溝,這里的**人物更像是水溝里生存力極強的蟑螂、老鼠。魚龍混雜、魚目混珠。
也只有這樣的環(huán)境,一個人才能徹底地藏起來,不被外界找到。
沈源拖著木板,迷茫地尋覓著。他看到遠(yuǎn)處十字路口的西邊,是一條影音軟件、工具的專門小街。也許,“魅影神音店”就在此處,沈源拐了進(jìn)去。
影音街路邊稀稀拉拉的小販,都用兇神惡煞的眼神盯著沈源。
“噗!”
沈源噴出一口黑血。
那是內(nèi)臟受輻射排出的污染、渣滓,在體內(nèi)積攢了十小時,終于凝聚成黑血。
路邊的小販,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名身受重傷、衣衫襤褸的人。這少年似乎身受重傷,卻還馱著一只木板,木板上也有一個受了重傷的家伙。
出現(xiàn)在黑市的孤身少年,常被黑市小販當(dāng)做待宰的羊羔。他們會偷偷摸摸找個角落頭,把落單的肥羊洗劫了。
但顯然,小販們對沈源沒興趣。這小子分明就很窮,空蕩蕩的衣衫,滿是污泥的臉,幾乎撈不到什么油水。他們甚至都懶得動手。
沈源沿著影音街走了盡頭,并沒有看到傳說中的魅影神音店。倒是幾個小販,眼神如鷹,銳利地瞪視著自己。沈源找到一個眉目舒展、眼神清澈,看起來有幾分面善的女子,問道:“您好,請問魅影神音在哪兒?”
那個女子呆呆地看了沈源半秒,臉上驟然換上兇神惡煞的神態(tài)。原先她的表情干凈得如同明澈的湖水,但如今卻猙獰得堪比修羅國母夜叉,比任何人都要兇狠。
“你有什么事?”那女子反問道。
“我找韓三道?!鄙蛟创鸬?。
那女子目光如利劍一般瞪視沈源半晌,“你找他干嘛?”
語氣極為兇悍,流露出濃濃的質(zhì)疑和蹊蹺。
沈源有些后悔找他問路了,但女子顯然已經(jīng)盯上了他,壓根不讓他走。沈源支吾了半晌,竟然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那女子如同鬼魅一般,身形翩躚,已經(jīng)飄至小費身側(cè),一伸手掐住了小費的脖子。
“——別!”沈源還未來得及出手阻攔,那女子猛地一捏,竟然把小費脖子的傷口又掐裂了。
“呃……”小費登時疼得驚醒過來,傷口迸裂、血張著嘴,吐出一串血沫。
街上的小販像是見慣了血腥場面,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麻木,竟然無人阻攔。
只聽那女子道:“這生肌長肉藥膏是你給他抹的?”
“是。”沈源點頭。
女子白了他一眼,“你是醫(yī)生?就你這低劣的手法也妄圖救他?就算救回他一條命,他氣管、喉嚨因為粗糙對接,以后傷疤硬化喉管,難免影響說話聲音,變得猶如公鴨嗓,生硬而嘶啞。這樣就算救回來,又有什么意義?喉嚨受傷,需要精密的外科手術(shù)和精湛的手術(shù)水平,才能保證傷口完全如初。就你那胡涂亂抹的藥膏,能起到多大作用?”
沈源沒想到被這女子劈頭一頓臭罵,當(dāng)真是又氣又好笑。但轉(zhuǎn)念想到,這女子說得很有道理。
沈源道:“我與他非親非故,只因在亂葬崗遇到他,見他瀕臨死亡邊緣,便順手救了他。我問他親人在哪兒,他告訴我,來黑市找韓三道?!?br/>
“哦,原來如此?!迸狱c點頭。
女子抬了抬眉毛,“韓三道是我老公,不過他去別的星球了,你是見不到他了?!?br/>
“……那這人先交給你了?”沈源問道。
女子呸道,“他是我老公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我干嘛要管他!你就把他放在這里,讓他等我老公回來吧?!?br/>
沈源瞅了小費一眼,但見他喉嚨大出血,痛的神志不清,在地上扭動,哪有時間等韓三道回來。
沈源道:“你既然把他傷成這樣,總要為他負(fù)責(zé)吧?”
女子呵呵直笑,“這里是黑市,不受政府管轄。我想在黑市救個人,或是殺個人,誰管得著!”
沈源呆了呆,沒想到這女子說話如此直截了當(dāng)。
女人目光一轉(zhuǎn),又落到沈源身上。她用鼻子嗅了嗅沈源,連連驚呼,“哎呀,好重的輻射氣味!”
女子“哎呀”一聲,道:“八個小時前,南城怪物柵欄基地的導(dǎo)彈被摧毀,你莫非是住在附近古城的居民?不對不對,古城附近的輻射沒有那么強……從你身上的氣息推斷,你應(yīng)該是從爆炸核心逃出來的!”
沈源懶得回答她。她卻對沈源來了興趣,興趣比地上的病人顯然大得多。她圍著沈源走了兩圈,驚呼道:“奇跡!奇跡!你不過行星境初期的能力,能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從核爆地區(qū)逃出來,可見你生命意志之強大!”
該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幾小時之前,她看到網(wǎng)上鋪天蓋地全是金星怪物柵欄核爆的消息,新聞標(biāo)題大膽夸張,新聞內(nèi)容也極其不可思議,似乎牽扯到了聯(lián)邦政府高官,與某一年輕“歹徒”產(chǎn)生了糾葛,以致引發(fā)了基地導(dǎo)彈爆裂。
當(dāng)然,半個小時候,這條新聞被刪掉了,刪的連渣也不剩。
“哦,難道你是……那個歹徒?”女子陡然眼放精光,宛如看到一顆搖錢樹。
這女子常年混跡于黑市,利欲熏心,見錢眼開,她如果能抓住沈源,交到聯(lián)邦政府,說不定能拿到一大筆好處。
她向旁邊幾個牛高馬大的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男人本來坐在地上看熱鬧,但瞧見這個眼色頓時心領(lǐng)神會,同時站起身來。
黑市,這種地方本來就混亂、暴力,而黑市居民見財起貪念也十分常見。沈源看到那幾個男子慢慢圍過來,頓時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們想捉自己!
沈源后退一步,左腿微屈,發(fā)力就要逃跑。
“站??!”那女子暴喝一聲,兩手一抖,無數(shù)銀針從袖子里飛出來。
沈源跑得快,但依舊快不過銀針的速度。每一個銀針至少有每秒200米的速度,他和女子不過相隔短短的5米,只聽嗤嗤幾聲,銀針竟然扎在了背后的幾處穴道上。
原來這女子精通中醫(yī)、西醫(yī),認(rèn)穴奇準(zhǔn),這一抖手,竟然扎中了沈源的穴道。沈源只覺得渾身發(fā)軟,就要癱倒在地。
眼見女子和那三個壯丁越追越近,沈源咬咬牙,猛地發(fā)動第九感!
——嗖!
沈源整個人如同一道重影凝滯,在時空中閃了一下,就不見了。
那女子頓了頓足,“該死!讓他跑了!”
“萬姐,這小子是誰?為什么要抓他?”一個壯丁問道。
萬姐道:“這小子可能是一顆搖錢樹!可惜沒抓住他!不過無妨,我的銀針已經(jīng)鎖住了他背后的幾大穴位,他體內(nèi)的輻射也被鎖住了??植赖妮椛鋾B透到他的五臟六腑,無法擴(kuò)散出去。長此以往,他身體的細(xì)胞、基因會變異、重構(gòu),他一定會十分痛苦!我猜他熬不了多久,定然會回頭求我的!”
壯丁道:“萬姐果然好身手!”
萬姐甩了甩頭發(fā),“是啊,你也不看韓三道家,到底是誰作主!對了,幫我把木板上那個男人抬進(jìn)來,怎么著也是老韓的朋友,我得立即給他進(jìn)行咽喉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