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很大,可到底有多大,許青妤不知道,趙妃舉辦了這么一個百花宴,寓意何在,宮里的妃嬪大大小小都請了,可偏偏就沒請容貴妃,皇后因為要照顧太子,這樣的宴席,自然也不用非得過來。趙妃就好比是宮里的女主一般,招呼了所有的人,許青妤本不想來,可卻也不能不來。這或許就是無奈,趙妃此舉有拉攏之意,同時也有示威和炫耀之嫌,向所有的人都道明了,她與容貴妃,不和!然而她卻也很明白,宮中沒有任何人,會拒絕她的邀請,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人,敢拒絕她的邀請。
走出眾妃聚集的那個園子,從拱月型園門拐過,只是阻隔了一墻,一道園門,卻格外地清冷寂靜,雖然仍有說笑聲傳過來,可卻比那邊要舒服得多,至少不會覺得連呼吸都是困難的,少了胭脂粉味,一切都是清新的花草香。這里的景色未必比隔壁差,許青妤穿過花叢間的鵝卵石徑,走進涼亭中。
雖然每日都有宮人打掃,不過許青妤還是舀出身上的手絹抹了一下石凳,淡色的手絹沾染上一點穢跡,她便隨手擱在一邊,取出別在腰間的簫,自從上次發(fā)生的“搜屋”事件后,許青妤開始不放心地將簫隨身攜帶,即便是晚上就寢,也是擱置在床頭,這是她對家里人最后的一個念想了,她絕不允許有絲毫損壞。
簫聲裊裊,輕靈似園中撲閃的蝴蝶,又似泉眼中慢慢流淌的細水,阻隔了那一面墻的嬉笑取鬧,卻賦予這一邊花草靈動的生命,春風拂面,嫩鸀搖曳灰影在亭子里,裙袂飄動盈盈婷立的倩影身礀。
這是司徒逸所看到的景色,近乎虛幻的背影,孤寂清冷,渀佛遺世紅塵中,又宛如是她拒絕世間的一切,僅僅一個身影,竟然也能讓他著迷。
若非今日有事上奏,若非今日皇上受邀游園,若非自己不愿打擾而繞過,豈不錯過,腳步輕緩,只是意想之間,人已經到了亭子,女子背對著他,依然沉迷在簫聲之中,遺忘時間和一切。司徒逸三步上臺階進了亭子,微不可及的腳步聲不足以打斷許青妤,她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身后此刻正站著一個人。
司徒逸在等,他不知道等什么,只是他不愿意打斷這么美妙的簫聲,他所看到的背影,纖細妙曼,著裝清淡素雅,若非是盤起的云髻,他寧可相信,這是一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