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總是靜悄悄的,可是在不久之前,他們這個家是充滿歡聲笑語的,商陸將飯端到徐京墨面前,卻并不說話。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開口說話徐京墨就會變得反感,露出一副狠厲的模樣,此刻兩人見一句話沒有,她呆愣地坐在桌子旁。
是他大意了,一向冷面的男人,現(xiàn)在卻雙眼微紅,有晶瑩的水花在眼眶里閃爍,他握住徐京墨手,在上面輕輕印了一個吻。
她不想吃藥,那就不吃吧。
他低著頭,眼里的淚水毫無預(yù)兆地滴在徐京墨的手上。
“我會變好吧?”徐京墨輕聲問道。
聞言,商陸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兒,他點點頭,嗚咽道:“會的,我陪你一起變好?!?br/>
第二天早上,商陸早早起床,給徐京墨做了早飯,他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家里,所以決定帶她去醫(yī)院。
雖然醫(yī)院也不太安全,但是最起碼他能看著她,不讓她闖禍。
因為不吃藥,徐京墨腦海里的聲音慢慢又開始頻繁出現(xiàn),不過看到商陸,她就會在心里告誡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收拾好了東西,兩人便開車去上班,路上宛童給商陸打了一個電話。
宛童也很擔心徐京墨,她知道商陸會好好照顧徐京墨,但是昨天的那件事還是讓她很擔心,她也沒什么大事,就想去醫(yī)院幫忙照顧。
好在商陸沒有拒絕,估計也是知道他自己也會有疲憊的時候。
見到徐京墨的那一刻,宛童的眼眶就紅了,徐京墨一雙眼睛沒了色彩,隱隱約約有些敵意,也會躲閃,臉色也大不如從前。
一到醫(yī)院,商陸就被叫去做手術(shù),說是什么大手術(shù),從昨天晚上拖到現(xiàn)在,他只好把徐京墨放在辦公室里,好在宛童不一會兒就到了。
“京墨,你記得我嗎?”宛童的聲音輕輕的,摸了摸徐京墨的頭發(fā)。
“宛童?!毙炀┠t腆一笑,又覺得愧疚,“對不起,我一直讓你擔心我?!?br/>
“你就只會讓人擔心!”那個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徐京墨聽了皺了眉,呵斥道:“你閉嘴!”
宛童驚訝,隨后明白了,只聽徐京墨道:“宛童你不用理她?!?br/>
“嗯嗯?!蓖鹜臏I水還是不可抑制地流了下來,不過為了不讓徐京墨發(fā)現(xiàn),她背過去,偷偷地擦掉了眼淚,結(jié)果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去一趟洗手間,你乖乖待在這里等我可以嗎?”宛童說完這句話,不等徐京墨說話,就匆忙出去了。
徐京墨嘴里念叨兩句,就很乖地坐在椅子上,動也沒有動一下。
“商醫(yī)生。”一個甜蜜蜜的女聲傳進房間里,然后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在看到徐京墨的霎那間,她很震驚。
隨即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聽說之前這個女人發(fā)了瘋?嚴麗麗不懷好意地笑著,故意道:“你在這里,剛剛廁所有個人在找你?!?br/>
因為心理出現(xiàn)了問題,徐京墨對這個女人沒有什么印象,不過剛剛宛童說要去廁所,她就想到了可能是宛童找她。
她二話不說就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看著徐京墨遲緩的動作,以及恍惚的神情,嚴麗麗確信了她的精神確實有病,在她走出去后,嚴麗麗跟在她后面,露出一個得意的神情。
商陸醫(yī)生那么優(yōu)秀的人,怎么可能會被這種人束縛?嚴麗麗的相貌并不丑陋,醫(yī)院里但凡有點兒名聲的醫(yī)生,都對她有意思,唯獨商陸這個最帥的對她冷眼。
那這個傻里傻氣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商陸。
一路跟著徐京墨到廁所,洗手池那里并沒有人,嚴麗麗說道:“可能在里面,你進去找找?!?br/>
徐京墨聽話地走了進去,嚴麗麗見她如此聽話,絲毫不留情地將人推進一個衛(wèi)生間內(nèi),哼道:“你在里面待著吧。”
“嘭嘭嘭”拍門聲不斷,徐京墨在門被關(guān)上的那瞬間,整個人開始發(fā)抖,她害怕地拍著門,可是沒有人理她。
嚴麗麗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她得意地走了兩步,突然發(fā)現(xiàn)角落里的水桶,那是清潔阿姨洗刷馬桶刷和墩布的桶,此刻桶里有一部分臟水。
她的嘴角勾了起來,眼里閃過惡毒的光芒,即便那個水桶很臟,為了讓徐京墨得到點兒教訓,她戴上口罩拎了起來。
“嘩——”水傾倒而下,徐京墨站在廁所里,被毫無預(yù)兆地淋了一身水,那股騷臭的味道立馬蔓延在空氣里,她干嘔了兩下,又發(fā)了瘋似的拍門。
嚴麗麗這次很是滿意地離開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天大的錯事。
“早就跟你說了,都是壞人,他們要害死你!”
“你就是個廢物,還不如去死!”
“哈哈哈哈哈……”
那些人間輪番在徐京墨的腦海里轉(zhuǎn),她痛苦地捂著頭,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味道讓她發(fā)瘋,她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層灰。
“啊——”她尖叫起來,用頭使勁撞門,“滾開!你們滾開!不許笑!不許笑……”
頭一下一下地撞著,直到頭破血流,她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還是沒有停下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和污水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宛童回到辦公室,卻沒有看到徐京墨,卻看到一個護士,她問道:“這里原來坐著的人呢?”
嚴麗麗沒想到還有人在商陸的辦公室,眼里閃過慌亂,隨后恢復(fù)了鎮(zhèn)定,她笑笑,“沒有,我進來的是就沒有間有人?!?br/>
“沒人?!”宛童震驚了,看來她高估了徐京墨的能力,竟然離開了,她慌了神,徐京墨那樣的狀態(tài),怎么可能讓她放心。
想想她說自己要去廁所,那徐京墨會不會去廁所找自己了,可是她去的是樓梯道。
“幫忙找一下吧?!蓖鹜粝逻@句話,就急急地跑了出去,直奔廁所。
可是當她進去的那刻,雙腿跟灌了鉛邁不開,地上的血液蜿蜿蜒蜒流了一地,她深吸口氣,被惡臭味逼的皺了眉。
宛童看向那個血液流出的源頭,顫抖著手打開了門。
徐京墨的額頭紅腫不已,上面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此刻她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而那惡臭味,就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京墨!”宛童不顧徐京墨的骯臟,將人扶了出來,她看到了門上的血漬,那是下了多狠的心,才能撞上去,一次又一次。
“來人啊,救命?。 彼傲藥茁?,立馬有人來了,護士姐姐們被嚇了一跳,下一秒就把人從宛童手里接了過去。
“不要著急,我們會處理的。”徐京墨被送走了,宛童一刻不停地去找商陸。
那個門,是從外面被人故意鎖上的,醫(yī)院里有人對徐京墨不利,她必須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商陸,讓他解決這件事。
人群散后,嚴麗麗從一旁走了出來,她臉上是無比的慌張,匆匆走了。
商陸剛給人做完手術(shù),回到辦公室卻發(fā)現(xiàn)人都不在,他正欲出去找,宛童就找上了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完了。
他眉頭皺起,“你先去照顧京墨,那個人我一定會找出來的。”
宛童知道商陸說到做到,她也確實擔心徐京墨,也就走了,如果讓她知道了那個人是誰,她會讓她在這個城市里活不下去。
商陸面色冰寒,走到監(jiān)控室,將監(jiān)控錄像都調(diào)了出來,發(fā)現(xiàn)徐京墨本來在辦公室,但是嚴麗麗進來后,她就離開了。
監(jiān)控錄像里,嚴麗麗一直跟在徐京墨后面,直到女廁所里,兩人都沒了,不一會兒,一個戴口罩的女人從廁所里出來,但是徐京墨并沒有出現(xiàn)。
他的眸光沉了下去,抿著唇一言不發(fā)地離開,去了護士最多的地方,低氣壓讓所有人都抖了抖,他冷聲問道:“嚴麗麗在哪?”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也就知道事態(tài)嚴重,就算是嚴麗麗的朋友,她也不敢不坦白。
“麗麗她去查病房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查的差不多了?!庇腥诵÷暤靥拱琢耍剃懯鞘裁唇巧?,他們都清楚,怎么敢惹。
而且雖然他一直冷冰冰的,但是從來沒有生過氣,這次嚴麗麗把他惹怒,估計是難辦了。
商陸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抬步走了出去,他捧在手心里的徐京墨,這么被人糟踐,他氣憤到了極點。
“不要啊,院長,我你不能把我開除!”嚴麗麗眼淚汪汪地看著院長。
她已經(jīng)不敢看商陸了,在商陸找到她時,她以為自己認錯,他就會原諒自己,沒想到他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幾乎將她打懵了,腦子里嗡嗡直響,她的臉到現(xiàn)在還是疼的。
現(xiàn)在,她跪在地上,幾乎是祈求的姿態(tài),“院長,我被開除就找不到工作了,你不能開除我,我求求你,求求你……”
院長有些動容,可是商陸在一旁看著他,大有一種嚴麗麗不走他就走的意思,他哪還敢留人,只得一聲嘆息,“惡意傷人,醫(yī)生沒有你這樣的,你被辭退了。”
于情于理,嚴麗麗都不能留在這里,院長想通了之后,也就不再管哭得稀里嘩啦的嚴麗麗,這家醫(yī)院少了商陸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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