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間瓦房,一間草棚,在這寂靜的雪夜里,燈火入豆照耀著小混蛋的面龐。
爹娘離家已有一月有余,米缸滿滿,面桶滿滿,油壺滿滿。
屋外的房檐上,那六條臘肉沾上了厚厚的雪霜,十余根臘腸在風(fēng)里晃。
娘說的熱湯沒做,爹臉上的笑容被不可遏制的怒氣沖散。
一聲脆響而過,小混蛋的脊背上瞬間火辣辣的疼。
“我和你娘教你什么?教你的就是騙吃騙喝?”
小混蛋他爹手中的馬鞭不止的顫抖,
一月已過,不僅家中米面沒動,還多不少吃食。
“我沒騙!”
脊背上的疼痛讓小混蛋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沒騙?我和你娘拼死拼活就是拼個心氣,你還能去偷?”
馬鞭再次落下,隨著娘親的一身嘆氣,這一下比剛才更狠。
柜子里多了兩幅白棉護膝,兩幅厚革手套。
“我沒偷!”
小混蛋緊緊的攥著衣角。
嘴硬?自古來不怕小孩挨打,就怕小孩挨打時嘴硬。
馬鞭一次次落下,小混蛋嘴里就那兩句,沒騙!沒偷!
娘親總歸是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五六鞭過后攔住了自己的丈夫。
錯是兒子的錯,可疼卻是娘的心頭肉再疼。
“給我講清楚,東西是從哪里來的。”
馬鞭被重重的扔在桌上,一聲聲嘆氣怎么也平復(fù)不了心中的怒意。
子不教父之過,小混蛋的爹雖然沒上過學(xué),但道理他懂。
無論是偷的還是騙的,該認(rèn)的錯要認(rèn)。兒子不認(rèn),當(dāng)?shù)囊J(rèn)。
“我賣了啟靈草?!?br/>
“什么?”
“我賣了啟靈草?。 ?br/>
小混蛋捏著雙拳,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對著爹吼叫。
馬鞭再一次被舉起,可遲遲落不下去。
啟靈草,一種最低階的修仙藥草,小混蛋如今不過是仙童階,仙童階份四境。
由低往高分別是:探靈、塵煙、含沙、定根。
舉到半空中的鞭子還是落了下去,狠狠抽在小混蛋的身上。
“我季家窮苦了多少代,總算是出了個有仙根兒的。可好!可好!我賣命供你吃喝不愁,你卻不知上進,用啟靈草換這些東西!”
若不是妻子攔在身前,季來貴今日非打死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我知道我家窮!所以我不能像別人一樣拿著啟靈草泡水喝!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混蛋說著眼眶一酸,心頭更像是被人揉捏一般。
如果沒有自己,或許爹娘不會這樣累,或許他們年年歲歲都可以過個好年。
爹不用在漫天大雪里等著工錢給自己買身新衣服,娘也不用在肉店前為了幾個銅板和人爭的面紅耳赤。
“怪我,怪我沒本事。怪我不能讓我兒子用啟靈草泡水喝。”
季來貴忽然一笑,癱坐在板凳上,雙眼暗淡許多。
“不怪你!我從來沒怪過你和娘?!?br/>
小混蛋摸了一把眼淚往屋外走去,寒風(fēng)入骨,桌上微弱的火燭抵不住門外的風(fēng)雪。
草棚里有兩只馬,一只長的魁梧健碩,這是小混蛋的爹用來賺錢的。一路疲乏,它早已經(jīng)進入酣睡,沒那么多煩心事。
而另一只是小混蛋的大白。
“大白快些長,長大了我們也能去拉貨。不用爹娘的血汗錢吃飯了?!?br/>
小混蛋輕輕拍著大白的馬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豆子,這豆子嫩的很,一咬全是汁水。
大白輕輕扭過頭來,用脖頸蹭著小混蛋。
小混蛋遭受的白眼它見過,小混蛋受過的唾罵他見過。小混蛋的難過他知道,小混蛋的心思他也知道。
豆子摻雜著雪風(fēng),風(fēng)中一股香氣飄來。
小混蛋吸了吸鼻子,是娘做的熱湯好了。
“哎,小梧桐小梧桐,快長大快長高,長到參天高,鳳凰也來瞧!”
木門被推開,娘親口中的歌謠是她自己編的,但梧桐是真的。
這一夜,領(lǐng)居們都聽到了,那個叫季梧桐的小混蛋可真不懂事,爹媽辛辛苦苦攢錢買來的啟靈草,被他偷偷賣了。
“有趣的很,季梧桐……好名字?!?br/>
雪若厚被一樣的屋檐上,一紅裙女子自言自語,
她斜躺在屋檐之上,肩如玉峰。清寒的鎖骨之上恰好是一輪明月。
她腳輕點冰晶星輝,雙足映雪。月色在雙膝之上襯起繁星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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