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明看到陳遇安說要回辦公室找自己,思考了一下后決定到公司門口等人。
“你怎么站這兒了?!标愑霭部粗鴿M臉胡茬的程景明問。
程景明看著同樣憔悴疲憊的陳遇安,忐忑不安地開口:“何棋,回來了,半夜到的。”
陳遇安眉心緊鎖,不自覺透露出憂慮與不安,指著辦公室方向:“她在這?”
程景明點頭:“她太急了,半夜網(wǎng)上找的順風(fēng)車回來的。”
跟著陳遇安大步往公司里面走。
程景明拉住陳遇安:“我罵她一頓了,你別說重話了,她其實也害怕了,也夠累了?!背叹懊鞫陉愑霭?。
這幾個朋友都是什么脾氣,上學(xué)時就摸透了。
兩人還在辦公區(qū)拉扯時,何棋辦公室門開了,她正和公關(guān)姐姐一起往出走,拿著各自的馬克杯,大概是想要去泡咖啡。
陳遇安甩開程景明拉著自己的手,走到何棋面前。
他看著何棋微微凌亂的,已經(jīng)被帽子壓塌的頭發(fā),蒼白的面色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兩人無聲相對,陳遇安雙手叉腰,似乎在深呼吸調(diào)整自己情緒。
“我說沒說不讓你回來?!?br/>
早上的聲音低沉沙啞,更多的是帶著克制的顫抖。
少見的陳遇安真的生氣了。
“不回來...”何棋辯解的話還沒說完。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陳遇安一股氣竄了上來,額角的青筋一鼓一張。
陳遇安繼續(xù)道:“這么點破事兒公司沒你不行了嗎,你還隨便找個車回來,那么多順風(fēng)車出事兒的新聞你沒看過嗎!”
“你有點事兒我怎么辦!”
陳遇安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后變成了對著何棋的大吼。
陳遇安的臉頰滑落了幾滴他自己也不清楚哪冒出來的淚滴,何棋肉眼可見的一滯,她沒想到陳遇安會如此直白的表達。
程景明無奈撓撓頭,看還有員工在場,索性直接把兩人推進辦公室。
程景明停頓了一下,對二人說:“有話好好說,別吵架?!比缓箨P(guān)了門默默離開。
何棋站在陳遇安對面,看著眼前的人始終歪著頭看向別處,似乎在和自己較勁,不想讓眼淚繼續(xù)流,但控制不住的吸鼻子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她站在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努力地消化著陳遇安的話和他此刻的生氣與憂慮。
“陳遇安?!焙纹逋蝗恍Τ隽寺暎^而向前了一步。
“你是喜歡我的對吧,這次我沒想多吧?!彼男呐榕樘鴤€不停,不知道心里是喜悅還是悲傷,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遇安。
何棋看著陳遇安臉上還殘留著淚痕,主動上前一步,伸出雙臂,擁抱了他。
擁抱的是陳遇安,也是從學(xué)生時代就存在的期待。
家里突然的變故和工作上一個又一個麻煩帶來的情緒都在此刻具象化,她終于感受到委屈。
“你也喜歡我的對吧。”何棋哽咽著反復(fù)確定。
“這些年我反復(fù)壓抑自己的感情,不想給你給大家造成任何困擾。我覺得愛什么的沒有那么深奧,相依相伴就已經(jīng)是很大的幸福了。所以努力想站在你身邊,你不可能不知道的陳遇安。你也怕失去我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br/>
何棋擁抱著陳遇安越來越緊,迫切地想聽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也幸福地感受到了懷里人的溫度。
何棋被突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只是自顧自地表達自己的情感,卻忽略了遲遲沒給自己回應(yīng)的手臂。
也就是一小會,陳遇安雙手抓住何棋手臂,稍微用了點力氣,慢慢把人從自己懷里剝離。
“你先冷靜一下?!?br/>
何棋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遇安,眼中多了源源不斷的眼淚。
“我,我和鄭晨和好了?!?br/>
何棋覺得可能是自己熬了大夜心悶得慌,胸腔里的器官被揉成皺巴巴的一團。
“我可以解釋,你先聽我說。”陳遇安艱難地開口??粗矍暗娜耍蹨I大顆滑落,慌忙得想去幫人擦眼淚。
何棋哭著苦笑,用力甩開自己面前的手。
“解釋,又是解釋?!?br/>
“陳遇安你太過分了?!焙纹遴ㄆ?,用力想要說出完整句子。
她頭發(fā)散亂,眼神紅腫,肩膀一抖一抖地搐動。
“這些年你都是這樣試探我,我感受到了稍微向前一點你就后退一步。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所謂的朋友兄弟姐妹不就是在和我打安全牌嗎,你弄得我好婊啊,你太過分了陳遇安?!?br/>
成串的眼淚從眼窩涌了出來,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
陳遇安看著何棋,看著遠方,沒辦法為自己辯解,眼淚也止不住流。
何棋哭到說不出話,轉(zhuǎn)身回自己辦公桌收了自己的包。
在門口頓了頓,好像想說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沒說,離開了。
何棋哭著走出辦公室,交代了朱雨霏要注意的點,關(guān)了手機。
現(xiàn)在的她,只想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程景明一直在門口沒離開得太遠,里面的爭吵也聽個大概。
她走后程景明覺得她需要自己消化一下,便沒有跟上前。
“我全部搞砸了?!标愑霭部吭诤纹遛k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緊緊閉上雙眼,深呼吸著。盡管他拼命地控制自己即將流下的眼淚,但他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
安靜地坐了一會后,程景明拍拍陳遇安肩膀。“慢慢來吧,都會解決的。”
很俗的故事情節(jié)切切實實地發(fā)生了,分手后的不久,鄭晨想要挽回陳遇安。
陳遇安時不時往慶都跑,她也追了去。
在陳遇安去渝州的那天,鄭晨在慶都校區(qū)沒蹲到人,聽了陳遇安的話,準(zhǔn)備回酒店。
綿密的雨像夾著冰碴兒一樣冷,鄭晨幾個打車軟件并用也沒打到車,索性準(zhǔn)備去乘地鐵。
雨勢漸大,氣溫驟降。遠處的車燈將雨點染上了色,像是一道道帶顏色的線。
慌亂的人沒躲掉看不清路的摩的。
陳遇安趕到醫(yī)院時,鄭晨已經(jīng)手術(shù)完,腿上打著石膏躺在床上。
看到他到了,躺著的人放聲大哭。陳遇安只好連忙安慰,怕打擾到其他病人。
她拉著陳遇安說了很多,自己和朋友鬧掰,不顧親人的阻攔來慶都找他,還有躺在雨里時多害怕,多想念他。
“我好想你,我們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好?!标愑霭部酀_口。
[明天要不要一起回慶都。]——何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