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一青年并排站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上,果兒盯著自己肚子看了會兒抬頭說道:“爺爺,餓了?!?br/>
張景昌摸摸果兒的頭,抽出腰間煙桿抽了一口爽利的說道:“好,咋們今天就去縣城最好的酒樓。”
說罷摸出二兩碎銀遞給門口衙役,拜托幫忙看管牛車。
拐出府衙街張景昌停下腳步,回頭望了荊非一眼:“你還跟著干什么。”
荊非一琢磨,自己身份核查結(jié)束,戶籍也落了,確實和張景昌再無瓜葛,只是這段時間一直受張老照拂不覺之間將其當(dāng)成了主心骨。如今自己人生地不熟,身無分文,又該何去何從?想到張老那強大的體魄,神鬼莫測的身法,荊非心頭一陣火熱,打定主意暫時先跟著老人。
想到這里便厚著臉皮說:“您老的救命之恩我還沒報呢?!?br/>
這可把張景昌氣樂了:“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下等體質(zhì),連果兒都打不過,還提什么報恩,沒想到你小子也是個厚臉皮?!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果兒在一旁很配合的打了一通王八拳。
荊非尷尬的笑了笑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醉仙樓,成平縣最大最豪華的酒樓。一行三人在店小二的引領(lǐng)下上了二樓,棕色的木質(zhì)地板踩上去舒服,鏤花屏風(fēng)將坐席相互隔開,此時已過飯點,店內(nèi)食客不多,果兒挑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了下來。很快一份份佳肴端上桌,都是果兒愛吃的。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荊非克制著食欲撿素菜吃。
“兩位客官樓上請?!?br/>
荊非轉(zhuǎn)過頭看到兩個穿著體面的男人走上樓來,一個是貴公子打扮,另一個是長相粗獷的大漢,二人沒有停留勁直上了三樓。三樓是廂房,兩人非富即貴,荊非猜想。
荊非注意到張景昌停下筷子眉頭微皺,問道:“張叔,那兩人有問題?”
“修士?!睆埦安?。
樓上廂房內(nèi),貴公子打發(fā)走店小二后隨手施了隔音術(shù),語氣不善的問道:“血楓林那兩只?獸是怎么回事?”
“被神護府撞見了。”漢子道。
“你當(dāng)三階妖獸是那畜棚里的牲口和你一樣沒腦子嗎?!辟F公子話說的毫不留情。
“這事我正在查,昨天縣衙傳來消息,高錦組織了人手要在下月初一入山清剿,到時武威衛(wèi)會調(diào)來了一曲,神護府估計也會參與?!?br/>
“三天,給你三天時間,到時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辟F公子說完繞著桌子來回走動,“甲方案到此結(jié)束,準(zhǔn)備乙方案,上面給了三年時間,時間很充裕,好好準(zhǔn)備,如果這次再出紕漏即使人欲使大人也保不了你?!?br/>
“放心,不會再出問題?!睗h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鄭重說道,眼中的凝重仿佛能聚成一把劍。
一桌菜吃的七七八八,果兒靠在椅背上搓了鼓鼓的肚子大喊舒服,張景昌望著女孫臉上一片慈祥。
“張叔,之前縣衙您拿出的翠玉是什么東西?”荊非抓住機會問道。
“你說坤玉啊,那是一種修士用的貨幣,內(nèi)中含有靈氣,可輔助修行,同時也是法陣機關(guān)的驅(qū)動能源。一些有錢人家也喜歡使用坤玉,普通人長時間佩戴對身體很有好處,如今一塊坤玉市價一千兩黃金,也不是誰都能用得起?!闭f著張景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似乎知道荊非要問什么,張景昌解釋道,交給縣衙的那八十塊坤玉一半是納稅,另一半是求個平安,以后花錢也不用藏著掖著,有官府罩著,那些宵小之輩也不敢有什么動作。
荊非聽了暗自點頭,這確實能夠很好的保護百姓的利益。荊非又問起坤玉的來歷,張景昌嗤笑一聲,說坤玉其實是坤榮古樹的葉子,至于坤榮古樹是什么,有機會到天元城就知道了,現(xiàn)在說了也是白說。
這讓荊非對這方世界愈發(fā)的好奇。
一桌飯菜花了二十兩,貴,但吃的舒服。下樓時三樓的貴公子和大漢正在樓下結(jié)賬,見張景昌望來,雙方略微點頭致意。
結(jié)賬出門逛了幾條街,給果兒買了幾件新衣服和一個糖人后三人來到元亨錢莊。
張景昌解下果兒背著的包裹遞給錢莊掌柜,展柜的叫乾豐,人如其名,算的一手好賬。
打開包裹一看,密密麻麻數(shù)百塊坤玉,看的乾豐眼皮一跳,荊非同樣吃驚不小,這差不多幾十萬兩黃金啊,就讓果兒這樣背著,心真大。
三百二十塊坤玉,折合三十二萬兩黃金,張景昌留了二十塊坤玉其余全部存入錢莊。三張金票每張面額十萬兩,張景昌小心翼翼的折起來收入懷中。荊非在一旁看的眼紅,果兒則沒什么反應(yīng),估計對金錢沒什么概念。
據(jù)張景昌介紹,福臨商會是涵淵城唯一正式合作的商會,商會主要經(jīng)營客棧,古玩奇珍,修行資源,錢莊,鏢局和酒樓。成平縣內(nèi)的風(fēng)臨客棧,鳳臨閣,元亨錢莊,長風(fēng)鏢局,醉仙樓,靈修院等都是福臨商會的產(chǎn)業(yè)。
如此龐大的商業(yè)帝國多富有,荊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終究是別人的錢。
不論是原來的世界還是還是如今的世界,金錢都是永不變色的主題,有錢一路平坦,沒有錢寸步難行啊,荊非有點憂愁。
鳳臨閣緊挨著元亨錢莊,一樓古玩,二樓字畫,三樓則是修煉物品。
一樓靠墻是高大的陳列架,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珍藏,什么名人用過的茶盞,將軍用過的寶劍,龍首山采來的上等青玉,各色妖獸骨頭打磨而成的擺件,荊非著實大開眼界。
室內(nèi)中間一個古樸柜臺,柜臺后穿著精神的伙計微笑著前來招待,伙計是個有眼色的,似乎認(rèn)識張景昌,沒問要看什么東西,領(lǐng)著三人熱情的介紹店內(nèi)珍藏。
果兒似乎也是頭一次來,蹦蹦跳跳摸摸這個問問那個,圓溜溜的黑眼珠子骨碌碌的轉(zhuǎn)動著。
好在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要買什么,荊非心中暗贊是個懂事的姑娘。
二層裝飾古色古香,三面墻壁掛滿了字畫,潑墨山水、人物白描、靈獸妖獸栩栩如生,荊非即使不懂行也能分辨出字畫的珍貴。
三人走的很慢,知道半個時辰后才上到三樓。
三樓接待之人是一個美艷婦人,見來客穿著普通卻并沒有任何怠慢,落座后婦人吩咐下人上茶。
荊非不知張老來此的目的,安靜的喝著茶等待下文。
“貴店可有煉體符出售?!睆埦安瓤诓栝_口說道。
“請問老人家要什么品階?!眿D人問道。
“二階上品?!?br/>
婦人拍拍手,很快一個青壯漢子捧著一個木盒走進來,木盒放到桌子上婦人起身親手打開。
荊非伸長脖子瞅了瞅,木盒很精致,打開后內(nèi)分三層,每層三種符,顏色由淺到深,和鑒妖符的材質(zhì)一樣,只是上面所畫內(nèi)容不同。
荊非沒有開口詢問,只是靜靜的聽著,多聽多看少說話一直是荊非處事準(zhǔn)則。
“這是二階神行符,從左至右分別是下品,中品,上品,將其貼于腿上,以氣血激發(fā),可提升五成速度?!?br/>
婦人指著最上面一層介紹道。
“這是二階巨像符,一炷香時間內(nèi)使用者力量可提升八成?!?br/>
“這是二階暴血符,一盞茶內(nèi)力量速度提升一倍?!?br/>
婦人依次介紹道。
荊非見張景昌微微頷首,似乎合乎心意。
“有沒有龜甲符?!?br/>
張景昌問道。
龜甲符?應(yīng)該是用來增強防御,荊非猜測。
“老人家果然是內(nèi)行?!?br/>
婦人含笑說道。
青壯漢子再次捧出一個盒子,盒子打開,張景昌拿起里面的符手指輕輕摩挲。
“四種上品符各拿兩張,報個價吧?!睆埦安苯拥馈?br/>
“老人家爽快人?!眿D人咯咯嬌笑,“神行符一張八百金,巨像符一千金,暴血符三千金,巨像符一千五百金,八張符共一萬兩千六百金,給您個優(yōu)惠價,一萬兩千金,您看如何?”
“再送一個符袋?!睆埦安f道。
爽快人和爽快人做買賣突出一個爽快,當(dāng)然,賣家是永遠不會虧損的。
張景昌又買了一瓶名叫見血封喉的毒藥一件金烏軟甲,見血封喉是涂在武器上用的,據(jù)婦人介紹對付三階妖獸都很管用,而金烏軟甲可抵擋二階妖獸全力一擊。
本次買賣共花費三萬三千金,雙方皆大歡喜。
下了樓天色漸暗,荊非詢問是否要回臨溪鎮(zhèn),張景昌說還有最重要的事沒辦,回到縣衙門口趕著牛車在風(fēng)臨客棧住下。
客房的床很軟,躺在上面讓人慵懶,荊非看著白色紗帳,一天內(nèi)逛遍了福臨商會的四處產(chǎn)業(yè),唯一的遺憾是兩袖清風(fēng)一清二白。
荊非琢磨著,得想個賺錢的法子。
之前在鳳臨閣時荊非旁敲側(cè)擊問了一樓伙計很多問題,伙計不知荊非身份,但看荊非體裁修長面容俊秀不敢怠慢,雖然好奇荊非問的問題感到好奇但依舊耐心的講解。
這個世界修士與普通人的聯(lián)系很緊密,除卻與修士相關(guān)的事物不談,大體上類似于荊非所在世界的古代,各行各業(yè)百花齊放,士子俊杰女郎佳人各領(lǐng)風(fēng)流,沉思良久后荊非從床上坐起來出了房門。
來到張景昌房間時,果兒正打著一套拳,張景昌在一旁不時糾正幾句,荊非開口借了十兩銀子合上門悄悄離去。
荊非下了樓來到柜臺借了紙筆,思索一陣后寫了四首詩,歸還紙筆時詢問掌柜的晚上城里公子哥兒都去些什么地方,掌柜的的估計想差了,說了幾個地名后露出一副男人都懂得的表情,荊非不作他想,道謝后向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