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谷在大陸最西北端的天水國境內(nèi),天水國處于高原地帶,有著大陸最大的山脈,瑤池山脈,常年積雪,是金河還有天江的發(fā)源地。柳小拙此時在陳國境內(nèi),要到達(dá)天水國,必須要穿過吳國和翼國的國境,路途十分遙遠(yuǎn)。
臨走的時候,小蝶在柳小拙的行囊之中放了不少銀兩,一路之上,雖然常常受凍,但總算有時還能看到幾戶人家,給些銀子,便能吃到一頓熱乎乎的家常便飯,在這荒蕪之地也算難得。
這樣走了半個多月,總算走入了中原地帶,當(dāng)柳小拙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座城‘門’的時候,心里自是興奮不已:“只聽阿媽說過中原的城池和我們摩羅族不同,原來,竟是這樣的?!?br/>
此時陳國和吳國的局勢有些緊張,為了防止吳國的探子,比較大些的城池關(guān)卡都查得很嚴(yán),柳小拙就看到在那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便也跟在了后面。
這是陳國南面最大的一座城池,叫做名陽,因為是連接著吳國和原來燕國的樞紐,所以來往的商人還有過客頗多。等了半個多時辰,柳小拙總算來到了城‘門’下,就有一個把守城‘門’的士兵上下打量著自己,然后伸出手說:“把包袱拿來,檢查。”
柳小拙看別人也是這樣,就把包袱遞了過去。
那士兵接過包袱,感覺有些沉重,略帶懷疑的把包袱打開,就盯上了那一袋銀子,朝柳小拙問:“看你這窮酸樣兒,你這銀子那里偷來的?”
“這是我,我朋友給我的。”柳小拙趕緊申辯。
那士兵嘿嘿笑了笑,他看到柳小拙只是一個孩子,也沒大人跟著,這銀子拿了也就白拿了,便拿著鞭子朝柳小拙身上打去,一邊說:“你這小子敢偷別人的東西,滾。”
柳小拙這才明白那士兵想搶了他的銀子,身上被鞭子‘抽’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還是怒聲說:“這銀子是我朋友給我的,你們憑什么說我偷。”
他這么一大聲說話,周圍人的眼睛都看了過來,那士兵惱羞成怒,又是一鞭子打了過來,柳小拙雖然體內(nèi)真元很差,但每日勤練柳莊所授的迎風(fēng)柳步,倒也小成,略一閃身,那鞭子就落了空。
那士兵看這一鞭子落空,在眾人面前掉盡面子,自然怒極,再次掄起鞭子打了過去,可又被柳小拙輕輕松松躲了過去,一時火大,便“唰唰”不停的‘抽’了起來。
可任憑他怎么打,都粘不上柳小拙一點衣角,旁邊就有士兵說:“小心,這是個會功夫的。”
柳小拙一心想把銀子和包袱要過來,便想過去從那士兵手里搶過來,可一下子就有十幾個士兵圍了過來,只好放棄,就在此時,聽到一個士兵大聲說:“快,快把他抓起來,他就是那個賞金一千兩通緝的蠻人?!?br/>
中原的人一直把在中原外的少數(shù)民族叫做蠻人,剛剛說話的那士兵手里拿著一張畫像,急匆匆地朝這里跑來,柳小拙仔細(xì)一看,那畫像上所畫的,正是莫雷,蘿妲,公子治還有自己。
“他們,是要搶我體內(nèi)的圣佛舍利。”柳小拙雖不是非常聰明,但也很快想到陳國通緝自己的原因。
想到這里,心里涌起了一陣寒意,若是被他們抓到了,豈不是要被剖開肚子,柳小拙看到那一群目‘露’貪‘色’的士兵爭著朝自己跑過來,一時之間,倒是愣住了。
待反應(yīng)過來,有一個士兵的手已經(jīng)抓到了柳小拙的胳膊上,看到那人眼中貪婪的喜‘色’,柳小拙趕緊使了盈沖拳里的一式,那士兵只覺得手上一滑,使的力順著那孩子的手掌牽引,“啪”的一聲,打在另外一個士兵的臉上。
被打得士兵還以為他阻攔自己搶功,憤怒的還了一拳,打在那士兵的臉上,柳小拙見他們兩個打鬧起來,哪敢再停留,連包袱也不要,撒‘腿’就往回跑。
迎風(fēng)柳步是絕頂?shù)妮p功,柳小拙雖功力有限,但擺脫這些士兵還是容易的很,不一會兒就把他們落在身后很遠(yuǎn),而那些士兵們,怎么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千兩金子跑掉,個個累得要死也不肯停下,直到柳小拙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快報告上頭吧,發(fā)現(xiàn)這小子的行蹤也會有賞的,這小子有些功夫,我們可能抓不到他?!逼渲幸粋€士兵氣喘吁吁的說。
其他的士兵只好同意,留下一半人繼續(xù)搜索,剩下的便回轉(zhuǎn)到城里。
這幾日,柳小拙躲在名陽城外的山林之中,不時就會有一些士兵在附近搜索,還有一些明顯是習(xí)武之人,想來也是窺竊圣佛舍利,便來渾水‘摸’魚。幸虧柳小拙道心已成,便是烈火姥姥這等人物都無法發(fā)現(xiàn)他的氣息,而且他向莫知道長學(xué)習(xí)的道‘門’術(shù)法之中,隱藏形跡是最為簡單不過的了,往往那些搜索的士兵,看到了一塊石頭,樹木,其實便是小拙的真身。
但如此躲著也不是辦法,小拙‘摸’‘摸’自己肚子,已經(jīng)有兩日沒有吃過東西了,包袱銀兩全部被搶了去,看到天上偶爾飛過的小鳥兒,咽了口唾沫想:“天都這么冷了,還有鳥兒在飛,唉,它們定是辛苦的去尋找食物,我,我卻連這鳥兒也不如。”
這天晚上,天上飄下了雪‘花’,柳小拙被嚇了一跳,癡癡呆呆的看著那從天而降的一片片雪白的‘精’靈,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他所在的摩羅族,四季如‘春’,根本未曾下過雪,轉(zhuǎn)眼間,地上便被一片雪白覆蓋了,柳小拙看著那掉落在自己手掌之上,很快又化成水的雪‘花’,‘露’出一陣‘迷’茫,轉(zhuǎn)而又笑笑,心想:“這,定然是佛祖憐惜我,見我沒水喝,便送這個給我。”
這雪下得越加的大了,地上的積雪已經(jīng)有了厚厚的一層,柳小拙將手輕輕的掘起一團雪,用舌尖嘗了一下,但仿若被燙了一下乍然縮了回去,眨巴了一下嘴,然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兩日沒有喝水的他一臉的滿足。
下了雪的夜晚格外的寒冷,柳小拙全身縮成一團坐在一顆樹下,卻是怎么也睡不著,心里想:“若是再在這里呆下去,即便不被他們發(fā)現(xiàn),也會餓死凍死?!?br/>
柳小拙想了一會兒,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找了一些干柴搭了起來,沒有生火的工具,就想起阿媽以前所說鉆木取火的故事,拿起一根木頭在另外一根上鉆了起來。兩只小手凍得通紅,好不容易起來的火苗一下子又滅了,這樣折騰了半天,總算把一堆火點了起來。
看著火苗兒越來越大,柳小拙將手放在火上取了下暖,這樣過了許久,那映照在柳小拙臉上的紅‘色’,越來越多,而小拙眼中的神‘色’,也越來越堅定。
柳小拙從火堆之中取出一根燒紅了一半的木棍,從身上撕下一塊布來放到嘴里,死死的咬住,然后輕輕的把木棍提了起來,猛地埃到臉上。
那劇烈的疼痛沒有讓柳小拙流下半點眼淚,只是牙齒緊緊地咬著那團布條,緊接著,又將木棍遞到另外一邊臉上。
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花’飄落下來,茫茫的白‘色’包裹了整個大地,漸漸的,那堆火也被熄滅了,樹林之中,只留下一個人狀的雪堆,一動不動的呆在那里,等待著第二天,黎明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