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耳熟能詳?shù)奶崾疽?,電梯門緩緩打開,幾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從門縫中逸出,久久不散。
“我第一次見到電梯開門還有霧氣縈繞效果的,這是誰找的的三毛特效?”
“這個時候應該大喊一句——‘天地開辟’!”
“然后就會有光射進來了是吧?這是哪門子的中二臺詞??!”
“可是……真的有光誒?!?br/>
電梯外展現(xiàn)的果然不再是原本干凈敞亮的寫字樓,而是被大片迷霧籠罩的樓道。濃郁的霧氣籠罩在前面,還在緩慢地向著電梯間里飄來——但蔓延速度遠慢于正常情況。
那些細碎的光線,從濃霧中透出幾束迷蒙的光柱,照亮了斑駁的墻面??梢悦銖娍辞迥巧厦婵v橫交錯的刻痕,像是某種巨大兇獸的利爪在那里深深劃過。
“丁達爾效應?這光效至少值一塊錢!”
“重點錯!應該關注那些墻上的痕跡是什么?這地方感覺很危險。”
“像是生物留下的痕跡,但是如果真有那樣的生物,那得多大啊……”
“主播還是趕緊找辦法逃出去吧,我懷疑前面那看不清楚的樓道里可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br/>
“你們竟然放棄了看熱鬧?我今天進了假的直播間?”
“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什么熱鬧?人命關天!”
邢黎看著門外的景象,表情幾乎沒有變化,手一直按在關門鍵上,靜靜等待電梯門關閉——雖然它現(xiàn)在還在以一種慢得要死地打開。
無辜被卷入的年輕男人看了一眼外邊就收回了視線,看著他的動作:“這樣就行了?不用做些其他的事嗎?”
“不用,等它關了就好?!毙侠柁D(zhuǎn)過頭才注意到他一腦門的汗,顯然心里還是很害怕的,“別擔心,外面的東西進不來。”
只要不主動走出這個電梯間,那就沒有任何實質(zhì)上的危險。
“感覺星落好有經(jīng)驗的樣子?!?br/>
“主播一臉沒興致,還不如回家玩游戲。”
“其實從之前那么多人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jīng)可以推理出來很多東西了?!?br/>
“如閻靜月所說,她一開始就在關注星落,而這種關注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普通的欣賞或是好感什么的——我們都看得出來那女人有些瘋。所以關注星落的唯一可能,就是她發(fā)現(xiàn)了星落身上有她一直尋找的東西?!?br/>
“是超自然現(xiàn)象?難道說主播以前也經(jīng)歷過這些事嗎?”
“可是我看星落的直播快兩個月了,就是前天才突然出現(xiàn)主神事件的,以前從來沒有過!”
“可是主播開直播也才四個月……更早之前你們都不知道他吧?!?br/>
“這樣說來——主神竟然還會中途掉線?一掉掉好幾個月?”
“連拉人都無法持之以恒,辣雞主神?!?br/>
“喂,這些都是我隨便猜的啊,不要直接就當做初始設定??!”
“猜得很有道理,我都快信了。而且這樣一想很多問題都可以解釋了?!?br/>
“我說那什么……你們是不是忘了半小時前的教訓了?這樣猜來猜去調(diào)查來調(diào)查去有個毛線的用處,直接問主播??!”
“剛才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失憶,我一定是被這個直播間充斥著的智障氣息給感染了……”
“自從關注了這個主播,我女朋友說我的智商與日俱減。”
“那你一定是被戀愛沖昏了頭腦,聽我的,干脆利落地分了吧。真的,智商比女朋友重要?!?br/>
“要什么女朋友,當一條狗多快樂?”
“你們怎么還在扯淡?閻靜月好像要搞事!”
“啥?那女人想要干什么?”
在門開到最大的時候,從進電梯就一直沉默至今的閻靜月突然做出了一個極為彰顯自己存在感的動作——她沖了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fā)揮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沖進了外面的迷霧當中,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WTF她才是智障吧!跑出去干嘛?找死?”
“不是智障,只是神經(jīng)而已?!?br/>
“我看她是找超自然事件瘋魔了,主神空間是這么好闖的嗎?看哪本無限流不是配角一堆一堆的死?”
“必要時連主角都可以死。”
“有啊,我就看過沒一個人死亡的無限流。”
“哈?你在開玩笑?那還叫無限流?無限流看點不就是看角色怎么死嗎?”
“又歪題了,現(xiàn)在這情況該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當然是該回去就回去了,難道讓主播去找她?”
“算了吧,自己作的死,憑什么讓別人幫忙買單。自己進的主神空間,那就不要牽扯其他人!”
“星落可千萬不要去啊,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了?!?br/>
“但也不能見死不救吧,說好的人命關天呢?”
“你在這里打個鍵盤就了事,當然可以說這種話。把你放星落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試試?這可是主神空間!進去了基本就是死!”
“舉手之勞的忙,我也愿意幫。但是這樣幾乎百分百要送上自己的生命,還不一定救得回來的……我支持不救。”
“你們也太冷血了!”
“這就叫冷血了?我以為這個直播間里只有作死黨和黑粉,沒想到還有圣母這種生物?!?br/>
“最近新人多了,奇葩也多了,智障更多了,擔待著點吧?!?br/>
“我有異議!智障怎么了?智障又不代表圣母,我為智障正名!”
“于是奇葩就這么被忽略了嗎……”
“星落大神,還是不要出去了吧。”捧著手機的男人從彈幕上撥出目光,望見邢黎看著門外的眼神,心底油然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真的要去吧?但是為了那個認識不到半小時的女人完全不值得。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像是蟲子在爬一樣,越來越近。
“把它拿著,按著開門鍵不要松,就在這里等我?!毙侠璋咽謾C給他,深吸一口氣從已經(jīng)關到一半的門中走出。
“大……大神……”男人手上全都是汗,握手機都握不穩(wěn)。他試圖再勸說幾句,而邢黎完全沒有聽,步伐穩(wěn)定。
就在踏過電梯門檻的那一刻,仿佛跨過了什么限界,整個思維都煥然一新。
【咦,零號,你又上線了?這次怎么這么快?】
【是沒有見過的迷霧場景,不過聽這聲音,應該是蟲類生物,體積不小?!?br/>
【這次情況和上次不一樣,零號還沒有被完全同化,現(xiàn)在回去就可以直接脫離,沒必要那么費力地打通關。】
“你們是誰?”邢黎聽著這些回蕩在自己腦海中的聲音——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感覺卻不可思議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