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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吧人與獸 楊鐸有些惱卻

    楊鐸有些惱,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公子稍等片刻!”

    君辭的目光隨著他放遠(yuǎn),見他一溜煙往后山躥,忍不住冷笑。

    偌大一個軍營,竟然只有一個副幢留著,所有主將一概不見人,可真是好得很!

    楊鐸對君辭畢恭畢敬,又有倒了一地的士卒,軍營的人都不敢再對君辭不敬,甚至君辭目光掃過來,他們都會下意識低下頭,這是對貴人的謙卑。

    “我要巡視軍營,可有人帶路?”君辭目光掃了一圈揚聲問。

    眾人竊竊私語,卻沒有人自告奮勇,君辭等了片刻,將手中長槍扔給過來的陳腯,轉(zhuǎn)過身打算自己去看。

    “公子!”君辭才走了兩步,一道聲線渾厚有力的聲音響起,“卑職可帶路?!?br/>
    側(cè)過身,君辭看到一個身板硬朗,個子高挑,皮膚黝黑的青年上前兩步,抱手行禮。

    君辭掃了一眼他的衣裳,穿著還算整齊,沒有侮辱一身戎裝,輕輕點了點頭:“嗯?!?br/>
    得到許可趙醇忙上前,落后君辭半步,讓開道:“公子要看何處?”

    “軍需處?!?br/>
    直戳要害的三個字,讓聽見之人都面色微變,趙醇一怔,旋即心中狂喜:他賭對了!

    眼前這位看著年少的少年郎,是真的上頭派來的人,他等一個可以出人頭地的機(jī)會,等得都快絕望了。

    “公子這邊請……”

    “趙醇!”

    趙醇這樣積極,引起了不滿,有人低喝一聲,也有人暗自給趙醇搖頭,擔(dān)憂他放手一搏,最后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君辭把這些人的反應(yīng)都盡收眼底,一言不發(fā),提步朝著趙醇伸出手指引的方向。

    隨后君辭就看到了軍營儲存糧草的屋舍,破敗簡陋,殘缺的木門好似掛在上方,站在外面就能將內(nèi)里看得一清二楚,只有稀稀落落幾十袋糧食。

    君辭估摸著,還不夠軍營里這么多人三日食用:“距離秋收尚有三月,這些糧食如何供給軍隊?”

    “公子,軍中糧食每年秋收上繳征糧之后,都按等分發(fā),軍中再不負(fù)責(zé),軍中亦無廚子?!壁w醇如實相告。

    君辭敏銳捕捉到“按等分發(fā)”四個字,她轉(zhuǎn)眼看著面前的趙醇:“你在軍中是何職?一年可分到多少糧食?”

    “回稟公子,卑職區(qū)區(qū)副什,一年可獲谷物十五斛、絹二丈、棉二兩?!?br/>
    十五斛,算下來一日食不過四升。君辭自己是個食量極大的人,她略高于軍中偉岸男兒,一日所食超過十五升。

    他還是個副什長,都才這些軍資。

    “牧監(jiān)何在?”君辭沒有深入詢問,轉(zhuǎn)而又問另一事。

    每個軍營都有牧監(jiān)官,掌著軍隊馬匹的馴養(yǎng),出入,報損,治療……

    趙醇面色一緊:“公子,軍營牧監(jiān)由左軍裨將兼任?!?br/>
    君辭揚了揚眉:“帶我去看看牧場?!?br/>
    趙醇卻沒有動。

    “為難?”走了幾步見人沒有跟上,君辭轉(zhuǎn)過頭。

    趙醇遲疑了片刻,給君辭指了方向:“只盼公子莫要惱怒?!?br/>
    等到了牧場,君辭終于明白,趙醇這句話的意思,偌大的牧場,有百來匹馬,看著都不大健碩,有些一眼就看出重病,牧場也只有幾個人湊在一起笑鬧的守衛(wèi)……

    “若我沒有記錯,中護(hù)軍應(yīng)有騎兵兩千人,戰(zhàn)馬一千匹?!本o道。

    趙醇心思一動,除非是看過軍隊錄冊,否則怎會知曉這些數(shù)量?

    他素有些機(jī)敏,他想他可能猜到眼前人是誰了!

    他們的統(tǒng)領(lǐng),他們的將軍!

    那個傳聞孤身帶著陛下遠(yuǎn)遁大漠,將東胡與柔然玩弄于股掌之間,一人一騎滅了東胡的女戰(zhàn)神!

    大將軍之女——君辭!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君辭,聽聞他們的將軍是個女郎,他們這些人無不內(nèi)心絕望,就連那些捧高踩低,剝削兵卒的人也很不高興。

    盡管他們覺著將軍是個女郎,一個年輕的女郎,會極好糊弄,或許還能讓將軍甫一上任,就成為爛賬的替罪羊,從而灰溜溜離開,但堂堂男兒,被一個女人壓著,到底面上無光,故而才會明知今日將軍要來,紛紛躲開,故意給將軍下馬威。

    但面前這個看意氣風(fēng)發(fā),武藝超群的女郎,沒有猜到她身份時,只覺她是個少年郎,知曉她身份之后,再看才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做男兒打扮。

    不過是干凈利落,為著動武便利,衣著干練罷了。

    是他們下意識將她認(rèn)作男兒,她也沒有反駁。

    她是這樣的英姿颯爽,來勢洶洶,趙醇心里隱隱有了一絲期待與興奮,壓抑著情緒,趙醇連忙單膝下跪:“卑職趙醇,拜見將軍!”

    君辭知道這是個有野心,也有膽量,甚至有急智的人:“起來吧?!?br/>
    她承認(rèn)了,趙醇就更高興了:“回稟將軍,軍中上報在錄騎兵兩千,馬匹一千。不過軍中幾次報損,馬匹只余兩百,中護(hù)軍申求多次補給,朝廷不予批復(fù)……”

    “報損?”君辭玩味地點出兩個字。

    趙醇頓了頓,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他就沒有退路可言,也就不再保留:“明面上是報損,卑職也曾疑心,是被偷賣……卻無證據(jù)?!?br/>
    點了點頭,君辭沒有表態(tài),而是又跟著趙醇去了其他地方,兵刃倒是足,不過堆在一處無人打理,甚至有些已經(jīng)腐朽生銹。

    君辭看了一圈,約莫小半個時辰,才有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

    她站在校場,雙手背在身后,看著這一隊人。

    領(lǐng)頭的約莫不惑之年,體型微胖,留著絡(luò)腮胡,他并沒有疾馳到君辭的面前,而是早早翻身下馬,與他身后的人一道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士兵,大步走上前。

    “中護(hù)軍左衛(wèi)軍領(lǐng)將朱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因何來此?”朱振態(tài)度還算和氣。

    “君辭?!本o簡單吐出兩個字。

    朱振其實心有所猜,只是君辭的模樣過于有欺騙性,倒不是她長得像兒郎,而是面容雌雄莫辨,極其俊美,兼之她的氣勢凌厲,武藝高強,穿著簡單,不知性別的人,會第一時間將她認(rèn)作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