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叔叔，我殺人了！”對方幼稚的聲音，只跟我說了一句，立馬就哭了起來。
聽他說話的神情，他一定是小五。但是，他說他殺人了，小五怎么可能會殺人？所以，我便有些懷疑。
“你是小五？”我聽著他的哭泣聲，我自己的心里緊張極了，整個人都跟著坐立不安。一個人轉(zhuǎn)過頭，朝著留城的方向走了幾步。
小胖子愣在原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后兩步?jīng)_了過來。攔在我的身前，不讓我繼續(xù)往前面走。但是他看我神色慌張，眼里的淚水就快要包不住了，所以他也只慌張地退到了半邊。
“小五，是不是你？你先別哭，先跟衛(wèi)叔叔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一刻，我不能夠從電話里看見小五的樣子。
聽見他無助的哭泣聲，我整個人都慌了神，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夠朝著電話里嘶吼。
電話另外一段的那個人像是被我嚇著了，空白了兩秒鐘，然后唯唯諾諾地說了個“嗯”算是對于我的回答。
“小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衛(wèi)叔叔說說！”我目前什么也不想，只想要盡快地趕回留城，把事情的始末搞清楚。所以，我看看沒有車，就撇下小胖子，朝著留城方向狂奔。
“衛(wèi)風(fēng)，到底怎么了……”我聽見小胖子在后面叫我，但是等從我的臉上呼嘯而過，把聲音拉成了絲，一下一下用力地扇在我的臉上，讓我覺得疼極了。
“我殺人了，衛(wèi)叔叔。我殺人了……我好怕啊……怎么辦？”小五沒說兩句，便又哭了起了。風(fēng)聲混著呼吸聲，我聽過之后覺得心里煩躁無比，燥熱也順著血液升騰而起，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剩下的陽光近距離的炙烤著，沒一會兒就身上大汗。
“誰起了？”
“陳爺爺……和……和安阿姨……”
聽他這么一說，我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正跟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渾身上下都覺得無力，我也跑不動了，所以只走扶著路邊的樹，我才能夠勉強(qiáng)站定。
陳醫(yī)生夫妻幫我照顧小五，但是沒想到卻遭到了不測。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我真希望，我們不認(rèn)識他們。那么，他們至少不會遭遇不測。
我心里暗自歉疚，但是我也很疑惑，小五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我心中疑惑，但是小五此刻壓根兒不可能告訴我事實的真相是什么樣子的，所以，我只能一面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一面極力地往回趕。
但是這條爛路上，連個車的影子都沒有，我要走回留城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時候。
“衛(wèi)叔叔，我到底該怎么辦？我好害怕……”電話另一端的小五顳颥著，聲淚俱下，讓我難受極了。我真的恨不能立刻飛到他的身邊去。
“你被怕，衛(wèi)叔叔馬上過來。你答應(yīng)衛(wèi)叔叔，哪里都不要去！”我心里也緊張得不行，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都冷靜不下來的話，我怎么能讓小五冷靜下來。所以，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qiáng)地控制住了自己聲音里的顫抖。
“嗯嗯……”
“衛(wèi)風(fēng)，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小胖子還是追了上來，整張臉都漲紅了，呼吸也十分的凌亂。但是，他還是第一時間就拍了拍我的肩膀，關(guān)切地問我。
“陳醫(yī)生死了！”我恐慌極了，以至于手足無措，所以只能把這一切都告訴小胖子，希望他能夠幫幫我。
“陳醫(yī)生？剛剛幫我看病的那個？”小胖子一臉的驚訝，嘴巴張得老大。
“嗯！”他覺得不可置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個古道熱腸的老人，一兩個小時之間還在跟我們說著自己的過往，站在突然之間就傳來一陣風(fēng)兒說，他死了。換做是誰，大概也都是小胖子這幅神情。
“他是怎么死的？”小胖的呼吸像是一只毛毛蟲，慢慢地爬到了我的臉上。
“小五說是他殺了的！”我輕聲地說，聲音小到只有我自己可以聽得見。
“什么？小五殺了他們？”小胖子臉上的驚訝，比剛才更甚。
“小五是這么說的……”
“那我們會留城吧，現(xiàn)在他一定嚇傻了……”小胖子知道小五是個單純的孩子，如果沒有發(fā)生那一件事情之前，可能小五還是和乖巧懂事的孩子。但是從他被咬傷之后，他有時候就會變得無比的暴戾。但是即使發(fā)生了那件事兒，小胖子卻還是很難得的把小五當(dāng)成一個天真的孩子。
“嗯……”我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就一個勁兒地點頭。整個人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沒有了半點辦法。
“你等等，我打電話找個車！”說完小胖子就到半邊去電話去了。他距離我不算近，加上我整顆心都在小五身上，所以壓根兒沒有聽見他說什么。只是看見他偶爾回回頭看我一眼，然后繼續(xù)指指點點地打電話。
車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月亮的輪廓在黑夜中已經(jīng)清晰可見。這時候，清新比較單調(diào)，一輪月、幾顆星、幾棵樹、一條漫長的道路、兩顆焦急的心。然后隨意地兩筆勾勒，就是一副夜景。
我發(fā)誓，那是我等的最漫長的半個小時！那半個小時就如同過了半個世紀(jì)，斗轉(zhuǎn)星移、滄海桑田。我們等的車，還沒有來。
我心里著急，站不住，所以到處走動。圍繞這個樹，轉(zhuǎn)了好幾圈，也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這中途，我給小五打了幾個電話，他的哭泣依然十分的厲害。
“如果不再不來，我就自己跑回去！”我一刻等不了了，所以我雙手緊握成拳，使勁地在樹干上砸了兩拳。樹上掉了好久樹葉下來，我手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但是我卻完全感覺不好任何的疼痛。
“你別著急，他馬上就過來了！”
小胖子的話音剛落，一輛車便在我和小胖子的面前停住了。
“上車吧，別愣著了！”開車的居然是李然，他看我和小胖子現(xiàn)在原地，便伸出頭來叫我們倆。
“去哪里？”李然笑嘻嘻地問我們，但是我們臉上的神色好像是傳染了他一般，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嚴(yán)肅起來了。
“留城！要快！”我坐在后排，不等小胖子說話，我就扶著李然的座椅，把頭伸過去跟他說話。夜很黑，根本看不清前方，但是我還是努力地朝前面看著。
“什么事兒這么著急？”李然很快發(fā)動車子，朝著城里飛快地駛?cè)ァ?br/>
“小五出事了，所以他心里著急！”小胖子輕聲地對李然說。但是這句話，就像是一團(tuán)火，迅速地點燃了我內(nèi)心的柴草，漫天的大火迅速地蔓延開來。我整個人又開始坐不住了。
“曾經(jīng)來過方林村的那個孩子？”既然饒有興味地問。
“嗯！”
“他看見了秦三死亡的全過程！”李然好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語……
“李然，你來開點！”小五接著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每一次打電話都比上一次更加著急。如果，我再晚點趕過去的話，我擔(dān)心小五會再一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到時候，情況可能會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嗯！”
果然，李然用了他的最快速度。我們沒用多久就到了留城，在城里走了十分鐘左右，我們就到了陳醫(yī)生家里。
陳醫(yī)生住在一個極其如同的小區(qū)的七樓。
等我們?nèi)齻€大男人沖上去的時候，陳醫(yī)生家門口已經(jīng)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好多人。那些人都堵在成陳醫(yī)生家門口，看著我們?nèi)齻€人火急火燎的地趕了過來，便都散開了。只剩下了最里面那一層把整個房子圍得水泄不通的警察。
“董柯，你來了，按照你說的，在你沒來之前我們沒有輕舉妄動。里面到底是什么情況……”
“我們先進(jìn)去，等我通知你們的時候，你們再進(jìn)來吧！”小胖子很顯然跟圍在屋外面的警察都是熟識的，所以說話的語氣之間也沒有半點生疏。
小胖子跟這些警察說完的時候回頭看我，但我目前的我已經(jīng)是火冒三丈，壓根兒都不愛搭理他。斜斜地朝著他瞟了一眼，然后就再門框上敲了兩下。
“小五，是衛(wèi)叔叔來了，你開門吧！”我叮囑過小五，在我到之前，不管是任何是過來敲門，他都絕對不能夠開門。所以，我在門口等了好久，小五都沒有過來開門。于是，我朝著門里叫了兩聲。
小胖子站在門邊，神色異樣地看著我。
我對于小胖子這種做法表示極其的不同意，所以我對他愛搭不理的。我不同意他這樣做的原因有幾個，一方面是他在我壓根兒還沒有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就找了這么多警察到陳醫(yī)生的門口來堵小五，這肯定會讓小五覺得恐懼和害怕，這種做法我表示不可理喻。另一方面是因為我覺得，他這么做，就是純粹對于我和小五的不信任。
所以，他朝我靠過來的時候，我理都不理他的，朝著人群里擠了擠。
“衛(wèi)風(fēng)，我……”小胖子看出了我對于他的不滿，說話支支吾吾半天想跟我說些什么都說不出來，漲紅了的臉，顯得格外的窘迫。
“你什么？”我本來都算不理他的，但是看見他說話的神情，我忍不住要迅速地回他兩句。哪怕聲音里火藥味十足。
“我是一個警察！”他原本不知道說什么，但是這會兒突然之間說了一句，然后整個人站得筆直，在不經(jīng)意間，還嘆了一口氣。
“呵，警察！我是小五的爸爸！”他正義凜然的樣子真的讓我受不了了，所以我站了出來，正好擋著他。雖然，我弱小的身子跟他魁梧的身型一比，顯得更加的渺小了，但是我還是毫不畏懼地站了出來。
小五孤苦無依。萬叔死之前就把小五托付給我了，我就要好好的照顧他。而且，經(jīng)過這么多的事情，我早就把小五當(dāng)成我和顧盼的孩子了，所以，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哪怕是小胖子，都不行！
小胖子聽我這么決絕地說，便知道我的意思了，所以臉上的申請慢慢地沒落下去了。在人群中，顯得更加的孤獨和失望。
我們沒有僵持多久，小五就過來開門了?？匆娛俏业臅r候，他不管不顧地就朝著我撲了過來，以至于，我壓根兒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
從里面跑出來一個小孩兒，站在外面的人都愣住了。有些人已經(jīng)在小聲地議論到底是什么回事兒了。
小五本來就受了驚嚇，加上外面的人這么多。所以，他在我的懷里哭得就更兇了，不僅是聲嘶力竭，而且身子還不停地顫抖。
“小五乖，別哭了，我們進(jìn)去！”我不確定這件事是否跟小五有關(guān)系，但是既然他打電話告訴我，陳醫(yī)生是他殺死的，那么我就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我沒有遲疑，抱著小五，就進(jìn)了門。
我知道小胖子絕對不會讓我單獨跟小五在一起的，所以，我進(jìn)門之后并沒有關(guān)門。只是我沒有想到，在小胖子后面，李然也跟了進(jìn)來。
雖然在進(jìn)門之前，我就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了，但是屋里的情形還是讓我大跌眼鏡。
進(jìn)房間之后，我就輕輕地把小五從我的懷里放了小五，然后緊緊拉著他的小手。也許是因為緊張，他的小手已經(jīng)是冰冷，沒有半點溫度。他也害怕，所以緊緊地拉著我。
安阿姨是個特別愛干凈的人，加上退休在家，所以它總是把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哪怕他們在家里養(yǎng)了一只叫做“豆豆”的狗。但是眼前的屋子，卻是另外的一番景象——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書、碎玻璃、花和水滿地都是——想必在陳醫(yī)生和安阿姨死之前，一定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所以才會這樣。
陳醫(yī)生和安阿姨都躺在沙發(fā)旁邊的地方，陳醫(yī)生護(hù)在安阿姨的身上，看來是在死之前還盡力地護(hù)著安阿姨，不想讓他受到傷害。
我再仔細(xì)看看躺在地上的兩人。安阿姨趴在地上，臉朝下，深深地埋在了地毯里面，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表情。
但是陳醫(yī)生側(cè)著臉，半張臉不偏不倚地看向沙發(fā)。眼睛還睜的圓滾滾的，但是因為巨大的痛苦，眼睛里有些充血，甚至有些已經(jīng)沖破了角膜的束縛，流淌在眼角處了。他死的時候，眉頭是緊緊地皺在一起的，也證明他死的時候是受了十足的痛苦的！
從表面上他，他們身上都只有一處傷口，就在脖子上。那是一個被尖牙咬傷的痕跡，傷口上還有鮮血不停地涌出來。
“到底是什么人，會這么狠？”我打從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小五就是兇手。所以，我還忍不住在心底里暗自盤算。
我望著地上躺著的兩具尸體，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小五躲在我身后，還在不停地哭泣。他哭得我有些心慌了，但是我看著現(xiàn)場慌亂的一切，卻沒有任何的辦法，所以心里更加覺得難受。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小胖子在沙發(fā)邊猶豫了半天，還是走過來問我。
“自己看！”我并沒有因為他對于小五的時候的上心，想要原諒他。反而是站起來，拉著小五到處看看。
客廳里只有些凌亂的碎片，而這些碎片并沒有什么特別。門窗雖不是緊鎖著的，但是卻沒有任何攀爬過的痕跡。所以從現(xiàn)場的痕跡看來，好像并沒有出現(xiàn)過第四個人。難道是這件事情就真的是小五做的？我心里疑惑不已。
“小五，你先別哭。衛(wèi)叔叔問你幾個問題！”小五的淚水一只都沒有干過，一個勁兒地往下掉。他哭得久了，連聲音都開始變得沙啞了。
聽我這么一說，他用力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咬住嘴唇才算是止住了哭聲，但是淚水卻還是往下掉。
“你還記不記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的淚水又滾下來了，所以，我輕輕地替他擦掉。他的淚水滾燙，炙熱的溫度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受不了。不巧地是，我的手上有傷，所以淚水一浸，我倒感覺到了真實的疼痛。
小五盯著我的眼睛，認(rèn)真地點點頭。但是隨即，又迅速地?fù)u搖頭。這樣的舉動，看得我都覺得有些茫然。
我也管不得這么多，一心只想著能夠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找出些端倪，所以，我緊緊地問他：“陳爺爺他們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我醒……我也不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躺在地上了……”小五說的吞吞吐吐的，說話的間歇還是忍不住吞了兩口眼淚。他的聲音沙沙啞啞的，講起這個事情來格外地讓人心酸。
“醒過來？你本來在干什么？”
“我本來在……在看電視……后來就睡著了……醒來……就看見他……”小五來不及把嘴里的話完，淚水就又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的眼睛因為過度在流淚已經(jīng)紅透了，還浮腫得厲害。
“再問下去應(yīng)該也問不出什么了！”我心里比誰都清楚。加上看見小五難受的樣子，所以，我一把把小五攬進(jìn)了懷里，又輕輕地?fù)崦念^發(fā)。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打結(jié)了，細(xì)細(xì)地捋一捋，抬起手猛地一看——我的手上全都是血。
低頭在看看小五的頭上，他的頭發(fā)上也都是半干的血跡——難道這件事情真的是小五做的？
“咚咚咚……”我的心還在“撲通撲通”地亂跳，耳朵邊去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一陣聲響……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