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軒回家去了,李銳一行人自然也回了家。

    這次他們從山區(qū)帶出來老人原名叫周娟，她是個苦命女人，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又是住那么一個窮山坳里，對她來說，外面一切都是鮮,就說他們這會兒坐著這輛面包車，她就稀罕很。

    李銳語言學習能力不是吹,而且到底也是浙江農村，土話總歸有些相似,如今過了二十天,就已經(jīng)能跟對方說上話了。

    周娟原本并不想離開祖祖輩輩生活地方,可是她丈夫兄弟老早就看上她家地了，本來她兒子還世時候，也就是打著幫她種地名號占了她一半地，可是等后來她兒子死訊傳來，幾個侄子又都結婚了，占她地就占越來越多了。

    周娟種香菇手藝不錯，勉強還能糊口，期間蔣勇也去過幾次山村，給她帶了一些吃用東西，她日子也就好過多了。可是她日子好過了，別人卻也是會眼紅。

    她小侄子也到了結婚年齡，卻沒房子結婚沒錢，知道蔣勇想接她離開她卻不走以后，她那嫂子就天天帶著孫子孫女來她家里哭，心心念念惦記上她房子和剩下地以及料理著香菇了。

    周娟還記得三十多年前她剛結婚時候，跟這個嫂子關系還是挺好，丈夫剛去世時候也全靠對方一家?guī)兔Γ墒乾F(xiàn)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而且她嫂子后來可以說是變本加厲了，從哭訴變?yōu)槠瓶诖罅R，罵她克夫克子，她到底還是這地方住不下去了。

    這會兒，帶著一大袋子曬干香菇，幾件換洗衣服，七八雙鞋子，周娟算是跟著蔣勇離開了住了大半輩子地方。

    文德鎮(zhèn)不算大，但是周娟眼里，晚上都有路燈地方，卻跟大城市差不多了，他們每次背著曬干香菇到山外頭去賣時候，看到縣城也就這么大。

    朱云軒下了車，周娟眼看著他跑走，目光就放了李銳身上：“娃兒，他不是你弟弟??？”

    “不是，他是我同學。”李銳看了看對面笑瞇瞇老人，開口。這個老人非常質樸，也許是生活太過艱辛緣故，明明只有五十歲，看起來卻有六七十歲了，她非常地瘦，穿是自己做短袖，夾雜了半數(shù)白發(fā)頭發(fā)綁了兩個辮子垂耳邊。

    “原來是同學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俺們那里就連兄弟都沒有這么要好。”周娟還是很喜歡這兩個孩子，這次跟著李勇出來，她就說了她會幫忙照顧孫凌和李勇生活，只要以后李勇能處理她身后事就好。

    “我們是挺要好?！崩钿J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其實這二十天除了沒東西吃讓人覺得難受以外，過還算不錯。

    山里有小溪，因為沒有自來水緣故，他和朱云軒兩個還赤身**地下水洗了澡……好吧，雖然對著孩子身體連眼福都沒得飽，可兩人這些天確實是朝夕相對。

    說到小溪，他們這些日子還從小溪里抓到了不少小魚，小魚只有孩子手指大小，骨頭又多，那里人們是不拿來吃，不過朱云軒見過以后，卻想用油炸了吃，油炸魚，這對李銳來說都是很有誘惑，偏偏陳曉明好不容易帶回來豬油被偷了，他們根本沒有炸魚油……后只能洗剖干凈以后曬干帶回來了。

    “怎么樣，走這一趟，有沒有什么感觸？”孫凌看了一眼李銳，問道。

    “你想讓我說大面上話還是說我自己真實想法？”李銳看了一眼孫凌，問道。

    “當然是說說你真實想法，當然，我教是經(jīng)濟?！?br/>
    “生活水平低地方勞動力廉價，但是并不能只因為勞動力廉價就確定投資，環(huán)境因素也是要考慮到，比如之前地方，那里交通實不便，就算有賺錢項目也賺不到什么錢……”李銳慢慢地說了起來，分析了那里交通環(huán)境，然后又說起了那邊風氣：“那個山村里人大部分都安于現(xiàn)狀，我看到很多人干完了活就閑閑地四處游逛。我跟他們聊天也得知了他們一些生活方式，他們看來，好像只要自己能吃飽就沒問題了，有這樣思想人要做員工也是不合適，我想他們很可能工作一個月有錢以后就先會選擇玩上一個月，然后再去工作……另外，山里其實還有很多可以尋找商機，比如那邊河里就有不少魚，可是卻只有孩子去抓，附近大山也是寶庫，可是并沒有人想要從中獲取什么……”李銳說了很多，孫凌笑瞇瞇眼光里，連著說了將近五分鐘，直到無話可說。

    明明是那樣貧困地方，據(jù)說所有人都拿著國家補貼，可是人們卻并沒有太多進取心，他看到一些不到五十歲人，兒子一結婚就把所有伙計全部交出去，自己似乎就是混吃等死了……

    其實，這里香菇是可以種多，如果能把路做通，有人組織，應該也能完全改善他們生活，可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這些人應該也會偷奸耍滑吧？

    “說挺不錯?！睂O凌點了點頭，李銳說還有欠缺，不過對個孩子也算不錯了。然后，他目光一轉就笑了起來：“總算到家了，小惠應該準備了大餐吧？”朱云軒之前找地方通知了父母，他們當然也是通知了小惠。

    小惠確實準備了很多吃，她從上海來到這個小鎮(zhèn)上，工資算不得高，工作卻是清閑，自然也就對這份工作充滿了熱愛，接到李銳電話以后，她就開始折騰起食物來了，到了如今，蒸炒煮炸食物擺了滿滿一桌子。

    梅菜扣肉、粉蒸肉這兩樣是孫凌點名要，殺個母雞給兒子補補這是李躍提出要求，除了這三樣，還有就是炸茄盒、青椒炒肉絲、清蒸帶魚、酸辣土豆絲和魚頭豆腐湯了。

    梅菜扣肉和粉蒸肉都是蒸出來，不過一個是放了梅干菜蒸，另一個卻是放了姜月秀送來炒米粉蒸。自從有了孩子以后，姜月秀就開始惦記朱云軒小時候愛吃東西了，因為朱云軒從五六個開始就特別愛吃炒米粉，她干脆就自己炒熟了稻米然后讓朱成才帶去碾了弄了一袋子米粉給孩子預備，后來又想到要等孩子吃米粉還要半年，只好拿出來自己吃，于是她近時不時就放點糖泡一碗香噴噴炒米粉來吃不說，還送給了小惠不少。

    進到屋里，李銳就被等著他李躍抱了起來：“兒子，你這回可是瘦了也黑了，怎么就偏偏要跑去那里？”

    “爸爸，我這是健康了。”李銳反駁，不得不說，他還真結實了不少——這些日子蔣勇可是讓他跑山路！

    “算了，你外公決定，我也是沒辦法，”李躍摸了摸兒子頭，“你本來也很健康，小孩子真不該被逼得這么緊?！睂O凌身份李躍和鄭笑晴是知道，不然他們也不會同意李銳去山區(qū)。

    跟李銳說了幾句話，李躍就放下兒子，然后立刻拿了碗去盛飯，思及孫凌和蔣勇身份，又來招呼他們，不過對于周娟，他卻是一頭霧水了：“這位是？”

    周娟頗為拘謹，站門口不敢動，這屋子地上鋪著漂亮瓷磚，她是連下腳地方都找不到了，還有那一桌子她老遠就聞到了香味菜，去年村長兒子娶媳婦時候殺了豬還從外頭買了雞，也沒有這么豐盛席面??！

    “媽，你來吃飯吧，多吃點。”蔣勇路上要開車沒說什么話，這時候到底還是招呼起來。他命是周娟兒子救回來，不管怎么樣他都會照顧好周娟！

    “小勇，這里……”周娟慢慢地挪步子，不過看到蔣勇，明顯放松了很多。

    唯一兒子死了，她侄子都靠不住，以后就要靠著蔣勇了。

    “這里是李銳家里，等吃完飯我們就回自己家，媽，你先吃飯吧?！笔Y勇向李躍粗略地說了周娟身份，就招呼周娟坐下來。

    “是啊，都吃飯吧?！崩钴S一直關注著兒子，看到李銳時不時地去看桌上菜，當然希望馬上就能開飯讓兒子吃個夠。

    吃飯時候，有蔣勇幫忙夾菜，周娟本身也饞肉饞厲害，自然也就吃得多了。

    多吃幾塊肉還真算不上什么，就說孫凌吧，他無肉不歡，照樣身體健康，可是周娟卻是不一樣。

    如今他們住地方，房子都是兩室一廳，晚上時候，蔣勇自己去了孫凌房里打地鋪，把原本自己住臥室讓給了周娟，結果周娟剛躺下就拉肚子了。

    難得吃一回油膩早就習慣了清淡飲食人，突然這么大吃了一頓肉，腸胃肯定是會受不了，周娟拉肚子會拉肚子也是理所當然。

    后周娟這一折騰，就一直折騰到了早上，讓孫凌和蔣勇都沒有睡好。不過到底是分開住，李銳一夜好眠，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李銳睡得好，朱云軒睡得也不差，重回到家里，電扇小檔吹拂下，朱云軒恨不得一覺睡到中午。

    但是生物鐘是不會放過他，一到早上五點，朱云軒就醒了。

    “銳銳你醒了？”朱成才已經(jīng)起來了，這會兒正洗臉。

    “爸，大伯母孩子生下來了嗎？”朱云軒問道。

    上輩子朱冬月出生具體時候到底是什么樣子他忘了，不過好像就是暑假……也是，姜月秀摘環(huán)時間跟上輩子一樣，馮仙自然也是一樣……

    唯一區(qū)別就是上輩子朱成功還沒有開始賣肉，因為生孩子費用太大，還會來跟朱阿大和朱成才借錢。

    “我也不知道，等會兒你媽會去看看，到時候你和她一塊兒去看看吧?！敝斐刹砰_口，他對馮仙生孩子事情并不上心。

    “爸，我還要去孫爺爺那里呢，等會兒我自己去就行了，”李銳開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爸爸，秋月呢？”

    “對了，今天沒人能照顧秋月，要不然你帶著她一起去孫老師那里吧。”朱成才想起了自己大哥交代事情，連忙開口。

    “好?！敝煸栖廃c頭應了，朱秋月是個安靜人，他一點也不介意帶著對方。

    朱成才自行車很大，前面有一道橫杠，后面也有寬敞地方可以坐人，因為他常常帶著朱云軒緣故，姜月秀還特地縫了一個墊子放到了后面，不過這會兒，后面朱云軒坐慣了地方，坐著卻是朱秋月。而朱云軒，則側坐前面橫桿上，小心翼翼地抓著自行車車頭。

    按朱成才說法，他以前都是堅持要坐前面，一年前開始才喜歡坐后面……這也是很正常事情，畢竟一年前，他內里靈魂變了。

    到孫凌那里時候，李銳已經(jīng)了，蔣勇正做粥，那個朱云軒印象里異常勤周奶奶卻不：“周奶奶呢？”

    “她拉肚子了?！崩钿J也是到了早上才知道這事，就剛才，周娟就捂著肚子跑廁所去了。

    “怎么了？”朱云軒有些好奇，周娟身體可是好得很，前段時間天天來學校給他們做飯，離開山區(qū)時候她也健步如飛。

    “應該是肉吃多了，都已經(jīng)拉了一個晚上了?！崩钿J輕聲開口。昨天大家看到周娟胃口很好，都覺得挺高興，結果就是完全沒有人想到這一茬。

    年輕人拉肚子沒關系，歲數(shù)大了人一直拉可是要出事。想到自己有一回吃了海鮮又喝了果汁結果拉肚子拉了兩天險些脫水經(jīng)歷，朱云軒皺起了眉頭：“是不是要去醫(yī)院？要是脫水了就糟了。”

    “周奶奶不肯去，說她一輩子沒去過醫(yī)院?！边@會兒可不像二十年后有隨處可見藥房買藥，而且他們也不敢隨便給她吃藥。

    朱云軒知道很多農村老人都是諱疾忌醫(yī)，生病了是習慣撐著，前不久他家隔壁就有個絕經(jīng)期婦女月經(jīng)不調持續(xù)來了三個月月經(jīng)都沒當回事，后來還是嚴重貧血暈倒了才去醫(yī)院，周娟估計也一樣：“不然用個偏方？我知道燒酒泡楊梅是可以制拉肚子，我家就泡了一些?！?br/>
    “真管用？那我就和你去拿一些吧?！笔Y勇突然走了過來，他現(xiàn)又后悔又自責，心里可是難受很。

    “應該是管用。”朱云軒話音剛落，就看到蔣勇已經(jīng)開門出去了，他只能招呼了一聲李銳讓他幫忙照顧朱秋月，就匆匆忙忙又回家去了。

    朱秋月跟李銳挺熟悉，看到李銳馬上就說起了自己媽媽事情：“我媽媽生孩子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我弟弟？”

    馮仙生了？李銳記得馮仙預產(chǎn)期比姜月秀早了二十多天，這么說來，一個月后姜月秀也就要生了：“好啊，等會兒我們一起去看，今天孫爺爺放了我們假了?！?br/>
    出了一趟遠門本來就耗力氣，昨晚上周娟拉肚子又讓孫凌沒睡好，所以今天孫凌那條不能走路腿就痛起來了，朱云軒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告訴了李銳今天不上課。

    周娟把燒酒泡過楊敏吃了下去，又皺著眉頭喝了一口燒酒，肚子疼了一會兒，倒是沒有想拉感覺。而這番折騰下來，也到了上午八點多。

    婦產(chǎn)科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人，可是到底要八點以后人才會多起來，因為醫(yī)院離不遠，朱云軒和李銳帶著朱秋月就直接往那里走去。

    問了婦產(chǎn)科位置，一間間病房找過去，朱云軒很就看到了孤零零一個人躺病床上馮仙。

    一個病房住三個人，馮仙正躺外面病床上，她身側，一個被包起來孩子正躺那里。

    “媽媽！”朱秋月馬上跑了過去，興奮地去看那個孩子：“弟弟好?。　?br/>
    “秋月，是妹妹不是弟弟，”馮仙伸手攔住了朱秋月伸向嬰兒手，“妹妹臉很嫩，你要小心一點。”

    “是妹妹啊?！敝烨镌虏⒉欢啵⒅莻€孩子一直看，這時候朱云軒和李銳也走了進來。

    那是個非常非常小孩子，整個腦袋不過成人巴掌大小，她正閉著眼睛睡著，這樣小小一個孩子，讓人碰都不敢碰一下。

    “伯母，奶奶呢？大伯呢？”朱云軒這里站了一會兒，不由問道，病房里其他兩個產(chǎn)婦至少都有一個人圍著轉，可是馮仙這里卻一個人都沒有。

    “你大伯要去給包子店送肉，還有一些老客戶要東西也要準備好，很早就走了，你奶奶……她說腰疼?！瘪T仙提到自己婆婆時候，臉色都變了。

    她疼要死要活才生下了孩子，結果被一個人扔這里……要不是她一貫堅強，早就該哭了！

    腰疼？王鳳兒昨天晚上還好端端地跟他們一塊兒吃晚飯，這會兒就腰疼了？

    “你那個婆婆腰疼？我還沒見過這樣婆婆呢，昨天你里頭生孩子她自顧自睡覺，生完了聽說是個女，就看都不看一眼了，這會兒醫(yī)生一上班就說腰疼要去看病……”隔壁床一個中年女人喋喋不休地說起來，然后就拿了一個包子給馮仙：“我剛才看著呢，你連早飯都沒吃吧？我們買多了，你先吃一個填填肚子，多吃點東西奶才下。”

    果然是王鳳兒會做事情。朱云軒嘆了口氣，去看馮仙身邊孩子，如果不出意外，這個就是朱冬月。

    上輩子朱冬月雖然是九四年生，可真沒過過好日子，馮仙廠里只給她三個月產(chǎn)假，所以朱冬月三個月她就去上班了，孩子交給了朱成功帶，朱成功又是不會帶孩子，所以他常常就看到朱冬月聲嘶力竭地大哭……不過如今情況應該會變了吧？之前馮仙好像就說過等生完孩子就要辭了工作事情，還問過姜月秀他們廠里要不要女工。

    朱云軒想什么沒人知道，不過馮仙估計是真餓了，三兩口就吃了那個大肉包，又讓朱秋月給她泡了一杯紅糖水喝了——她身邊似乎也就這么一袋紅糖能吃。

    才過這么一會兒，她身邊孩子就醒了，大哭起來。這個孩子非常地小，馮仙說了才五斤三兩，不過如今她哭了起來，那張嘴巴卻實是大得很，看著好像整張臉上就剩一張嘴了。

    “我一開始還以為這么小連吃奶都吃不到呢，沒想到她吃起來挺厲害?！瘪T仙也不顧忌三個孩子，撩起衣服就把乳|房塞進了孩子嘴里，雖然現(xiàn)還沒什么奶，可是孩子吸上□也就不哭了。她剛生完孩子，不可能抱著孩子來回走哄著，也只能這樣讓孩子止住哭聲了。

    馮仙沒把三個孩子當回事，朱云軒和李銳卻不約而同地轉開了視線。朱云軒看到別人泡奶粉，想到馮仙這里除了一包紅糖其他一樣都沒有，問道：“伯母，要不要我去給你買包奶粉？”

    “不用，現(xiàn)她肚子里有東西呢，再過一天也就有奶了，買了奶粉也是浪費?！瘪T仙開口，她生過一個孩子了，早就習慣了這一切。

    奶粉價錢不便宜，當初朱秋月就是吃她奶吃到十一個月然后斷奶直接吃米粉喝粥，她這次也不打算再買奶粉了。

    “哦?！敝煸栖廃c了點頭，看到那個孩子吃著吃著除了嘴巴偶爾吸幾下以外整個人就不動了，突然覺得異常可愛。

    如果有這樣一個孩子……好吧，他心理年齡也奔三了，不可避免地會想當父親……也許他可以好好養(yǎng)養(yǎng)姜月秀肚子里孩子？不是都說長兄為父么？

    這時候，王鳳兒倒是過來了。她捂著腰，一進來就坐到了床上：“我腰疼厲害，剛才去看醫(yī)生了，醫(yī)生說我要睡硬板床睡一個月，不能照顧你了?！?br/>
    睡硬板床睡一個月？有這樣治療腰痛辦法嗎？朱云軒看到王鳳兒手里拿著病歷本子和一盒鈣片，實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她去看腰疼，估計后也查不出什么病因，所以醫(yī)生就讓她晚上不要睡軟床睡硬板床吧？不過看她樣子，卻是打算回去以后結結實實躺上一個月了。

    “朱阿大那個家伙，買了個棕櫚綁床墊就稀罕死了，結果睡得我腰疼……”王鳳兒還那邊喋喋不休。

    “你腰疼就回家去好了！”馮仙心里憋著火，不顧大庭廣眾之下還是不打算發(fā)出來，只能硬邦邦地開口。棕櫚床不是王鳳兒硬要買嗎？她還四處炫耀著，這會兒倒是全怪到朱阿大身上了！

    “你這么說，我就回去好了，對了，等一下我會讓老頭子跑一趟你娘家，也好讓你媽來照顧你?！蓖貘P兒一邊說話，一邊就走了，她從頭到尾都板著一張臉，連對著朱云軒時候臉色都沒有變好一點。

    馮仙臉色差了，就連朱秋月都因為感覺到了這里凝重氣氛一言不發(fā)，也只有躺馮仙身邊孩子依舊毫無感覺地吸吮著能讓她感覺到安全東西。

    這會兒還沒幾個人用尿不濕，不會醫(yī)院會配一包給產(chǎn)婦，再要買就要花大價錢了，王鳳兒一走，小嬰兒就拉了，拉是胎糞，漆黑一團。

    馮仙只能坐起來清理孩子，朱云軒見狀，連忙給她端來了熱水，又跟人買了一條毛巾好讓她可以給孩子洗屁股。料理好孩子，馮仙側著身子躺下了，讓孩子躺她身邊吃奶。

    朱云軒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走了，只能原地木頭似立著，李銳也好不到那里去。好沒多久，朱成功就過來了，帶來了不少東西同時，也帶來了他買來包子就裝被子里豆?jié){。

    “媽呢？”沒看到王鳳兒，他還挺奇怪。

    “奶奶腰疼，回家去了，”朱云軒開口，“大伯，我們也要走了。”

    朱成功愣了愣，到底不好對自己母親行為表達點什么：“你們這就要走了？吃點包子吧?！?br/>
    “不用了大伯，我們都吃飽了，秋月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要呆這里看妹妹。”朱秋月雖然跟朱云軒很要好，但是到底比不上自己父母。

    后，朱云軒和李銳帶著朱成功塞過來原本給王鳳兒吃包子離開了醫(yī)院，因為是夏天，文德鎮(zhèn)道路兩邊種著梧桐樹枝繁葉茂，遮住了整條道路，讓道路上行走人可以完全不曬到太陽。

    朱云軒踢著腳邊石子，想到再過不久就要生產(chǎn)姜月秀，實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只能緊緊地握住了李銳手。

    他重生了以后改變了很多，可是到底不能讓一切都善美……馮仙還是生下了一個女孩，那么后跟父母決裂事情，到底能不能避免？

    作者有話要說：我媽生我妹妹時候，我奶奶說腰痛床上躺了一個月，吃飯都要我爸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