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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牧是江浙人士,頗為自豪,搖頭晃腦說道:“太湖熟,天下足,江浙一帶產(chǎn)出的糧,可以供給全國百姓?!?br/>
    “王牧,你這不是廢話嗎?我軍在山西,去江浙有多遠,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我和我說說,在江北怎么獲取更多糧草?”

    這可把王牧為難的說不出話來,他和聆敬陽表示威遠府有些荒地,可還是人手不足,想要開荒,恢復(fù)耕種,就要大量人口投入到田地里。

    整個威遠府就這么點人,想要有更多可以種田的人手,就要從軍隊里調(diào)兵去屯田,兵農(nóng)合一,可以使得荒地有人耕種,可這樣一來,石營軍事力量受到削弱,在外有清軍,內(nèi)有殘明勢力,削弱軍事力量絕非明智之舉。

    聆敬陽把手揚在空中,輕輕地揮揮手,意思是不能削弱軍隊,王牧又和他說起,現(xiàn)在是六月中旬,春季小麥播種季節(jié)已經(jīng)過去,只有等到秋季才可以播種秋小麥,荒地可以種植一些大豆等雜糧,來補充糧食。

    聆敬陽下意識說道:“不可以種植玉米和馬鈴薯嗎?”

    這一下輪到王牧驚奇了,聆敬陽一介武夫,還懂農(nóng)作物?

    他和聆敬陽侃侃而談:“大人,你也了解這些舶來品?”

    “略懂皮毛。”

    |“這南洋來的農(nóng)作物著實不錯,可種了一次以后,來年收成就比不過第一年,越往后產(chǎn)量越低,還需要經(jīng)過數(shù)代的栽培,才能夠讓這些舶來農(nóng)作物有好的收成?!?br/>
    王牧一番話代表這個時候外來糧食作物的尷尬境地,這些高產(chǎn)量的農(nóng)作用沒有得到改良,也沒有得到大規(guī)模耕種,玉米,紅薯(馬鈴薯)的爆發(fā)還要等到數(shù)十年后才發(fā)育成熟。

    這就是中原大地農(nóng)桑的現(xiàn)狀,聆敬陽讓王牧盡量恢復(fù)農(nóng)桑,以現(xiàn)有耕地和人口,發(fā)放耕地補貼,一畝地補貼一兩銀子,老百姓的糧食,在維持溫飽后,余糧由官府全部收購,并且向老百姓公開糧食收購價,小麥十五兩白銀一石,大麥十兩白銀一石,其他雜糧蔬菜等五兩一石。

    這個價格非常符合戰(zhàn)亂時期糧食價格,王牧也覺得聆敬陽制定的價格非常合理,可他又和聆敬陽提出一個新的問題,這樣高價收購糧食,要收到什么時候呢?

    聆敬陽問他石營的糧草可以撐到什么時候?

    王牧還真的想了一會,和聆敬陽說道:“大人,以一家五口人,兩大人,三小孩,老人吃得更少,成人每月食米三斗,小兒一斗五升,成人一年食用三石六升,小兒一年食用一石八升,還有老人也需要少量糧食,一家老小全年至少需要十三石糧食?!?br/>
    這還是普通百姓的口糧,軍中將士駐守城池,每人每年需要食用六石糧食,如果帶兵出征,路上還會消耗更多,石營在威遠城有兩萬石糧草,其中糧食一萬六千石,草料四千石,全軍將士六千余人,全府一千七百戶,全年需要六萬石糧食,

    聆敬陽瞪大眼珠子,和王牧說道:“這么多糧草,那秋糧有多少?”

    “這些年戰(zhàn)亂,天災(zāi),威遠府土地幾乎沒有人耕種,想在搶救性播種農(nóng)作物,秋天可以收獲兩萬石,還不夠就只有去向友軍請求支援?!?br/>
    聆敬陽看了看地圖,威遠府往西是陜西,往北是蒙古,能不能和蒙古人貿(mào)易,用掙來的錢去其他地方購買糧草?

    王牧像是看穿聆敬陽心思,說道:“往北是蒙古高原,蒙古人已是滿人附庸,大同右衛(wèi)只有冷如鐵一部兵馬駐守,如果蒙古人配合清軍進攻山西,冷如鐵兵馬稍顯不足,下官以為我軍要在大同右衛(wèi)增加兵馬,防著被蒙古人突襲?!?br/>
    本想和蒙古人貿(mào)易,可還要防著蒙古人偷襲,聆敬陽恨不得帶著部隊撤退到山西中部地區(qū),至少那里和產(chǎn)糧區(qū)近,只需要和清軍作戰(zhàn),不用提防蒙八旗進攻。

    他也只是這么想想,最后和王牧作出最新指示。

    加大招攬百姓,將能夠種的土地全部種上農(nóng)作物,哪怕是蔬菜,只要可以填飽肚子的都種上,稅賦仍舊以三十稅一為主。

    說完以后,他突然想到一個偉大的改革,和王牧補充道,即日起,我軍轄區(qū)稅賦,攤丁入畝。

    攤丁入畝是一場偉大的變革,王牧從字面意義上理解,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人,你的意思是,以后不要丁口稅賦,就只征收田地稅賦?”

    王牧作為大明官員,也曉得張居正曾經(jīng)實行的一條鞭法,可攤丁入畝比一條鞭法更有劃時代意義,也更加讓王牧不能接受。

    以后按照田地面積來征收稅賦?

    王牧怯怯和聆敬陽說起他的見解,聆敬陽輕輕點點頭,對他的反應(yīng)能力和理解能力很是贊賞,王牧雖然不能接受,可這是聆敬陽制定的政策,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滿,也要堅定執(zhí)行下去。

    “大人,如果是攤丁入畝,那三十稅一低了,可否提升一點?”

    “那就二十稅一?!?br/>
    聆敬陽語氣變得有些不容置疑,王牧在這點堅決不讓步,認為聆敬陽輕徭薄賦的不是時候,等天下安定后,可以減輕百姓稅賦,但現(xiàn)在和清軍,明軍作戰(zhàn),這點稅賦不能輔助軍隊提升能力。

    沒有錢糧支持,軍事斗爭失敗,土地和人口被敵對勢力搶走,敵人可不會輕徭薄賦,更不會憐憫對方勢力的百姓,最后還是大順軍越打越弱,敵軍越打越強。

    王牧的堅持讓聆敬陽有些臉紅,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紙上談兵,異想天開,在這個王朝末年,人吃人的時代,他不狠,別人比他更狠,在這個時候就需要得到各方勢力支持,如果沒有,最終換來的是人地皆失,想到這些,眼光變得堅毅,站起來和王牧說道。

    “王大人言之有理,是我見識少,沒有想到那么多,請受聆某一拜。”

    說完以后,給王牧彎腰鞠躬,聆敬陽是誠心誠意,可王牧卻被嚇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