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晚上公司有聚會？只要不用湊份子我就去……這不是吝嗇，這是考慮到本人經(jīng)濟(jì)現(xiàn)狀的理性選擇好不好……董事長出錢？在他別墅？那我當(dāng)然會去了，能搭你的順風(fēng)車嗎？”

    用肩膀和臉頰夾住電話，唐雪凝站在冰冷的街道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在國際郵件的地址欄寫上了自己父母的地址，接著向郵筒中投入了一份幾乎不可能送達(dá)的圣誕禮物（注1）。

    “哦……那我還有時間去搶購一下打折貨……什么？說這種話是想我揍你嗎？嗯……對嘛……這才是我的好姐們兒。嗯，拜拜。”

    掛斷電話，少女帶著明媚的笑容漫步在繁忙的大街上，透過周圍行色匆匆的行人望向天空。

    鉛灰色的天空下，高樓大廈之間，一點點的潔白正紛紛揚揚的飄落，街角邊雕像上汽車頂都蓋上了一層蓬松的雪花，這是原本家住南方的少女從未見過的“奇景”。

    打小丑、住醫(yī)院、混時間，半年多時間一晃而過。

    時間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jīng)臨近了圣誕節(jié)，外星人的任務(wù)少女依然沒有頭緒，不過她倒也想通了：

    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壞，沒有就業(yè)的煩惱，沒有貸款的煩心，沒有步步緊逼而來的月供，更不需要擔(dān)心家中老人的醫(yī)藥費或者孩子的問題，在這個“節(jié)目”中，她只需要享受“現(xiàn)在”。

    ——這，就是她之前從沒有想到過的隱形福利，專屬于她這樣穿越者的福利：不用考慮他人的眼光、不用擔(dān)負(fù)他人的期盼，不用考慮一切，只需要全心全意的做自己。

    至于外星人的任務(wù)：

    成了，自己不吃虧；不成，大不了外星人把她丟回去，她也舉雙手雙腳支持。

    那么現(xiàn)在，盡情的享受這異世界的生活不好嗎？

    不過少女還是太天真了，她此刻還沒深刻的感受到充滿這個世界的惡意。

    ……

    “呼……”

    打開自己公寓大門的第一時間，少女跺了跺腳，抖下無數(shù)雪片，再顧不得考慮電費，飛快打開暖氣沖到暖氣口。

    接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露出一副死而復(fù)生的表情。

    嗯，雪景無限好，就是冷得受不了。

    “哈~聚會在七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干些什么呢？”

    唐雪凝的自言自語剛剛說完，就如同受驚的貓一般整個人猛的向后一躍，反手握住門把手，后背貼上房門警惕的張望著。

    她這時才終于注意到，近半年的“和平”讓她倦怠了，居然沒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自己房間內(nèi)的異常。

    在公寓客廳正中，原本放茶幾和沙發(fā)的位置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三塊屏幕、一臺攝影機、一只麥克風(fēng)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設(shè)備所取代。

    “SURPRISE~”

    不知是某種感應(yīng)開關(guān)還是有人在監(jiān)控少女的行蹤，三塊屏幕同時亮起，其中位于中間的電視上，一個少女熟悉卻絕不愿意見到的人出現(xiàn)了。

    “嗨，女孩，想我了嗎？”

    “小丑……”

    看著屏幕中一身紅色圣誕老人的小丑，唐雪凝咬牙切齒的回應(yīng)道：

    “我還以為你爛在阿卡里姆了?！?br/>
    “很好~你還記得我~我也一直記得我們上次沒有完結(jié)的游戲呢~”

    小丑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夸張的張開雙臂，鏡頭拉遠(yuǎn)，一顆巨大的圣誕樹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中：

    “Merry_Christmas~知道圣誕節(jié)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少女看著攝影機沒有絲毫回應(yīng)。

    “是禮物，禮物?。　?br/>
    似乎因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yīng)，小丑有些無趣的開始自問自答。

    “我們中國人不過圣誕節(jié)的，謝謝?！?br/>
    一邊說話一邊偷偷扭動門把，用后背用力頂了頂房門，但是外開的房門似乎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真是可悲的童年呢……不過沒關(guān)系，我為你準(zhǔn)備了一個非常棒的禮物~”

    小丑拍了拍手，在瞬間綻放的煙火與聚光燈的照射下，一個鑲著無數(shù)彩燈的LED屏幕哐的一聲從圣誕樹上砸落在地帶出一片火花。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一個非常非常棒的游戲——圣誕生存淘汰賽~歡迎我們的嘉賓~”

    兩側(cè)的兩塊屏幕中顯示出了圖像，而里面的內(nèi)容只有一樣：

    人，被反綁雙手驚慌失措走投無路的人。

    “我們先介紹左邊的人——這是來至港口區(qū)的杰克幫，他們在沒有名氣的小壞蛋杰克帶領(lǐng)下，從事走私，販//毒、搶劫等一系列犯罪工作，而且在這些年中他們加班加點從未間斷，讓我們?yōu)樗麄兊木礃I(yè)鼓掌~”

    小丑在屏幕中先指了指少女的左手邊——那邊的屏幕中，一群滿臉橫肉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正對著屏幕謾罵，接著小丑又指了指另一邊，那是一群有老有小，衣著講究卻驚慌失措的人：

    “而右邊這些，則是來至于我們的評委，唐小姐所住公寓的鄰居們——雖然他們都不一定見過面~而這是一群非常無趣的人，每天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想方設(shè)法的增加自己的財產(chǎn)，以求有朝一日能夠與他們現(xiàn)在的老板一樣，但是他們總是缺少了那么點勇氣與機遇，所以他們依然是一群還不得不住在公寓而不是別墅里的人?！?br/>
    少女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放在屏幕前那個有著兩個按鍵的控制器，然后開始用力撞擊房門。

    “我們今天的游戲規(guī)則就是，你們雙方需要在三十秒內(nèi)說服我們的評委——韋恩集團(tuán)的唐小姐，讓她選擇你們，那么你們就能夠活過這一輪。如果唐小姐選了另一邊，你們就會品嘗到一千只煙火同時在身邊綻放的滋味~很榮幸吧~”

    小丑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個話筒裝作一副司儀的模樣繼續(xù)解說著：

    “當(dāng)然，如果你們有那個能力，能夠勸說我們的評委小姐到三十秒結(jié)束都沒有選出獲勝者，那么你們雙方都能獲救——不過那時候我們的評委唐小姐可就麻煩了，因為那時候我留在她樓下的小禮物就會鬧脾氣~

    好了，為了自己的生命大家努力發(fā)揮自己的口才吧，計時開始?！?br/>
    小丑的話音剛落，就只見那剛剛砸下來的LED屏幕開始了倒計時。

    而且很顯然，兩批人質(zhì)也都能看到那個圖像。

    “唐小姐！你聽我說，你要什么我都可以……”

    “見鬼，那個，唐小姐是吧，你覺得讓你選我們這一邊需要多少錢？你只需要開個價……”

    “唐小姐，200萬美元以及1.5%韋恩集團(tuán)的股份我都可以給……”

    “嗚……我不要死……我才16歲……”

    “選我們這邊，以后我們罩你！”

    一瞬間，各種叫聲同時響起，而且似乎是為了壓制住另一邊，嗓門都越來越大——數(shù)秒之后，聲音都開始向著吼叫開始轉(zhuǎn)變了。

    但是唐雪凝對這個鬧劇充耳不聞，她現(xiàn)在正試著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打開自己的房門，在三十秒內(nèi)離開公寓。

    不過這個選擇明顯已經(jīng)在小丑的考慮中，房門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外面的障礙物，少女將房門幾乎踹爛之后，看到的是一個將過道擠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巨大玩偶。

    順手抄過門邊的雨傘敲了敲。

    發(fā)出了厚實而清脆的回響。

    “當(dāng)~~~”

    純金屬材質(zhì)，雖然說不清具體成分而且是空心的，但從那沉悶的回音看起來，這個玩偶至少有數(shù)噸的重量。

    某人一臉扭曲的轉(zhuǎn)頭反問：

    “你是怎么把這種東西弄進(jìn)過道的？”

    小丑對少女的疑惑回以一個無可奉告的動作，接著他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

    “咳~雖然覺得這樣有些對不起我們的嘉賓，但是我還是提醒一下，時間過了一半了哦~”

    經(jīng)過小丑提醒某人才突然發(fā)現(xiàn)，貌似從剛剛自己砸門開始，那些哀求與收買的聲音都消失了……

    ——呵呵，是覺得我會忘記時間嗎？——

    “唐小姐，不知道你剛才注意到?jīng)]有，剛才那幫騙子在你努力想要離開的時候，從來沒有提醒你注意一下時間?！?br/>
    迎著少女鄙視的眼神，杰克幫中唯一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帶著假笑走到了攝像機前：

    “而且我有理由相信，當(dāng)他們這幫人真的得救，他們也絕對不會兌現(xiàn)承諾，把金錢、公寓與股票交給你?！?br/>
    “我記得你也沒有出聲提醒吧?！?br/>
    “小姐，我是壞人——我從來沒有否認(rèn)過！這個殘酷的世界教會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活下去才有一切?！?br/>
    西裝男帶著一臉的“真誠”微微鞠躬。

    “那么我怎么確認(rèn)你能兌現(xiàn)承諾呢？”

    少女冷笑著反問。

    “就憑我的手下都在后面看著，如果這都做不到以后我就沒法在碼頭上混了！”

    西裝男歪了歪頭示意，杰克幫的人離開呼啦啦跑過來一大片站到他身后。

    “而且在哥譚這里，你要錢要房子要那些名牌的東西甚至要男人，我們?nèi)尵褪橇?，過程非常的簡單，小姐你完全不用為我們兌現(xiàn)承諾的能力擔(dān)心——這方面我們專業(yè)?！?br/>
    “Well~Well~看來從局面上來說我們的黑幫組領(lǐng)先啊?！?br/>
    小丑開口再次彰顯了自己的存在：

    “好，我們看看現(xiàn)在我們的評委怎么決斷~5、4、3……”

    唐雪凝在小丑倒計時的聲音中徑自走到開關(guān)前，面無表情的按下了一個開關(guān)。

    “轟！”

    短促的轟鳴后，左邊屏幕中滿臉笑容一副勝券在握表情的西裝男圖像化為了雪花。

    “可惜的是，說那么多也掩蓋不是你們就是一群人渣的事實啊……”

    少女搖了搖頭：

    “比起你們，我更喜歡這些雖然有些小自私，但是卻足夠平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