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了看夜空,東方的天際已然開始泛起了魚肚白,看樣子天就快要亮了。
這真是足足折騰了一晚上。
我們稍微緩了一下,然后便帶著石榴的尸體趕回了村子。
這尸體是真的沉,一路上我們輪番換人來抬,都累的夠嗆。
也不知道他肚子里到底裝著多少紅泥?
加上還要抬著昏迷的小胖子,這一路上真是把人累個半死。
等我們抬著尸體回到村子里的時候,天都已經(jīng)亮了。
如今石頭的尸體還停在靈堂里,甚至都沒來得及入殮裝棺,現(xiàn)在就有多了一具尸體。
我不知道牛耕田和他老婆得知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也死了之后,到底會是怎樣一副心情?
這一點我當(dāng)然無法想象,不過光是想想,我就覺著很難面對那種場景。
就事論事的話,石榴死了其實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畢竟他身上背著一條人命,即便那是他弟弟,他也同樣是殺人兇手。
可是對于牛耕田夫婦來說,這卻是他們僅剩的一個兒子了。
最后在牛老四的提議下,我們沒有將石榴的尸體抬到牛耕田家里,而是直接抬回了他跟劉翠花的那個家。
畢竟他們已經(jīng)分家了,況且牛耕田家里現(xiàn)在還擺著一具尸體,再抬一具尸體過去,實在是有些殘忍。
當(dāng)我們敲開大門的時候,劉翠花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而且還穿著昨晚那件白色的薄睡衣。
可是當(dāng)她看到我們抬著的尸體時,臉色終于變了變。
雖然這時候石榴滿臉的紅泥,根本就沒辦法辨認(rèn),但是村里人抬著一具尸體上她家里來,劉翠花就算再笨,也能想到肯定是她男人石榴的尸體。
“牛四哥,石榴他......怎么了?”
劉翠花連忙瞪著眼睛問了牛老四一聲。
顯然她還不確定我們抬著的,到底是不是一具尸體?所以她先問他男人怎么了?而不是怎么死的。
“石榴沒了?!?br/>
牛老四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
劉翠花一聽這話,直接就傻在了那里。
但是她的第一反應(yīng),卻并不是傷心,而是害怕。
沒錯,劉翠花的確是害怕了。
她滿臉驚恐的看著石榴的尸體道:“人沒了怎么還抬到這里來了?萬一鬧鬼了怎么辦?牛四哥,還是抬到他爸媽那邊去吧?!?br/>
我們幾個人一聽這話,全都愣住了。
這是夫妻嗎?自己男人死了,他居然讓抬到她男人爸媽那邊去?就好像這個跟她完全沒有任何關(guān)系似的。
“耕田叔家里已經(jīng)有一個了,石榴的喪事還是在這邊辦吧。”
牛老四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
接著他又安慰了劉翠花一下,“當(dāng)然這事兒村里人都會幫忙張羅的,你也不用太過擔(dān)心?!?br/>
“我是擔(dān)心他回來找我,萬一他回魂了可怎么辦?”
劉翠花臉色有些發(fā)白的說道。
他甚至都沒有問自己男人是怎么死的,就一個勁的擔(dān)心她男人的鬼混會回來找她。
這真是有夠奇葩的。
從這一點來看,劉翠花對石榴估摸著也是沒啥感情。
這種女人的心,基本上都是被身體所操控的,所以也就別指望能有什么感情了。
“他就算回來,也就是看看你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
牛老四神色有些不悅地說道。
一個女人得知自己男人死后,居然是這般反應(yīng),這無論換了誰,恐怕也都會看不過去的吧。
可是劉翠花一聽這話,顯然更害怕了,直接擋在了門口不讓進(jìn)了。
“他要真的回來,我還能有命活嗎?牛四哥你這話說的倒是輕巧,萬一他回來找你,你怕不怕?”
劉翠花忽然瞪起了眼睛,看著牛老四說道。
“這......”
牛老四也是被這句話給問住了。
他是個老實人,讓他回答的話,他當(dāng)然也是害怕的。
這也是事實,畢竟人死了,跟活著的時候那可就完全是兩碼事兒了。
“其實就算你不讓尸體進(jìn)去,他該來找你還是找你,而且可能性反而會更大一些。依我看,你不如就讓尸體進(jìn)去,好好辦了后事,然后我再幫忙做法事超度一番,到時候保準(zhǔn)他不會回來找你就是?!?br/>
我想了想,提議說道。
“真的?”
劉翠花半信半疑的看著我。
“當(dāng)然是真的,李先生可是位高人,我們家那太歲都是他幫忙解決的,這行當(dāng)沒有他搞不定的事情?!?br/>
牛老四連忙很肯定地說道。
“那......那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李先生?!?br/>
劉翠花這下總算答應(yīng)了,說著還沖我羞怯的笑了一下。
我腦門上頓時就黑線了,這女人真不知道長得是什么心?她男人死了,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而且那笑容,簡直是赤裸裸的魅惑,看得我心臟都抽了一下。
就這種充滿誘惑的笑容,誰能頂?shù)米。?br/>
當(dāng)然我可以。
我直接沖她擺了擺手道:“你先上一邊去?!?br/>
劉翠花這才讓了開來,讓我們把尸體抬進(jìn)了院子。
接下里就是布置靈堂,請木匠來做棺材,然后再給石榴看一塊墳地的事兒了。
村子里的人已經(jīng)幫忙張羅了起來,我則是跟牛老四還有林澤先回了牛耕田家里。
畢竟這石頭的尸體還沒送走呢,最好是能夠盡快入殮裝棺,然后出殯發(fā)喪,抬到墳地給埋了。
畢竟這還有一個等著辦呢。
等我們過來的時候,村子里幫忙的人都已經(jīng)來了。
但是大多數(shù)人顯然還不知道石榴也沒了。
牛耕田夫婦自然更是不知道,這種事兒估計都沒人敢去對他們兩口子說的。
我想了想,最后還是把這個艱難的任務(wù)交給了牛老四。
“牛四哥,這事兒還是你去跟石榴他爹媽說吧,我感覺不太好開口?!?br/>
牛老四倒是沒有推辭,直接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不過看他一臉凝重的表情,顯然也是沒想好究竟要怎么開口?
“耕田叔,不好了,嬸兒暈過去了。”
就在我們正為這兒糾結(jié)發(fā)愁的時候,外面忽然有個人年輕人大喊著跑了進(jìn)來。
我一聽這話,連忙跑出去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牛耕田的老婆居然暈倒在豬圈旁邊,手里還抓著一個給豬喂食的水桶。
這時院子里的人也都跑了出來,趕緊有人上去將牛耕田的老婆給扶了起來。
可是牛耕田的老婆醒過來之后,卻一直滿臉驚恐的指著豬圈,張口結(jié)舌的道:“豬......豬......豬......”
她一連說了三個“豬”字,但是后面的話卻像是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看她那表情,感覺就像是豬圈里有個豬八戒似的。
我立馬意識到不對勁,于是連忙走近豬圈,湊到邊上去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