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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般的交手,一觸即分。原本的膠著頃刻間破碎,肅殺的整個場間瞬時變得安靜了下來。
陸院長頭頂上的稀疏頭發(fā)就像是路旁嬌弱的小草被夜風歡快地扯動著,脆弱的似乎隨時都會漂浮起來,他肥胖的身軀在黯淡的月光掩映下有些蕭索,黃豆大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堵似是隔絕著兩個世界的圍墻,怔怔地粗重喘息著,不說一句話。
他無意識地拿掉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白花花的手掌輕輕刮動著鏡片,就像是在撫摸情人誘人的身軀,然而許是他的力量太大的緣故,在“啪”的一聲響動過后,那寬厚的鏡片竟然被捏成碎片。
陸院長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著掌心,默然片刻,突然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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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風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他走路很慢,就像是在挪動,似乎每踏出一步都要經(jīng)過很長時間的思考過程。
他的右手虛握著貼在褲腿上,走起路來沒有絲毫的搖擺。如墨的雙眉格外濃密,肆意揮灑著某種東西,無聲中帶著霸道的張狂。
如墨的雙眉之下是微弱彎曲的眼睫,睫毛很長,似乎能將那對清冷的沒有一絲光澤的眸子遮掩。他的目光總是盯著前方三米遠的地面,仿佛從未抬起過,緊閉的雙唇橫成一條筆直的線,如利劍一般,冰冷且鋒利。
他挪動著腳步慢慢移動著,腳下蹬著的黃sè軍靴踏在石面上,發(fā)出“咔咔”的響動,然后在陸院長身后的三米處停了下來,低垂下去的目光盯著后者的腳掌,一言不發(fā)。
肥胖的陸院長松開肉嘟嘟的手掌,被捏碎的鏡片碎屑無聲地垂落到地面上,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站在對面身著一襲軍綠sè衣衫的顧惜風,皺著眉問道:“你怎么來了?”
顧惜風如白紙一般的面sè沒有絲毫波動,唇角微微動彈,低聲道:“那邊的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了,司令讓我過來看看?!?br/>
陸院長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什么時候那個老家伙變得那么仁慈了?!?br/>
顧惜風沉默。
陸院長有些無趣的看了他一眼,又側(cè)過頭看著身后的圍墻,悶聲半晌,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那家伙怎么樣?”
顧惜風微怔,他知道他所指的就是適才那個與其交手的青年,只是那短短的一個照面,他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似乎很強?!鳖櫹эL想了很長時間,才說出這四個字。
陸院長嘆了口氣,對于這樣的回答很不滿意。
“你跟他交過手,難道都看不出來?”顧惜風抬起眼睛,眉宇之間的距離近了些許。
“就是因為交過手我才覺得奇怪,那最后的一拳雖然霸道,但不知為何,卻似乎根本出不去。”
肥胖且驕傲的陸院長臉上此時露出了一種叫做不解的神情。
……
……
狂奔。喘息。
劇烈狂奔!沉默喘息!
從攀出圍墻的那一瞬間開始,陳塵便一直在重復著這兩個讓人極為難忍的動作,漆黑的夜sè,借著彎月投下的黯淡光線,他拼了命的向前跑著。
速度被爆發(fā)到了極致,腳下的飛掠似的挪動帶動著胸膛如同火燒一般,沉悶中隱著絲絲的痛楚,他的臉sè像是顧惜風一樣,變得越來越蒼白,如白紙一般的嘴唇干裂的近乎褶皺。
他突然停了下來。
四下寂靜,所有的聲音都從他的世界完全消失。
他一動不動地站立在黑暗中,冷風浮動著他額前凌亂的劉海,露出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黑漆的雙眉緊緊鎖在一起,幽深的雙眸中閃出濃濃的倦意。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胸膛每一次劇烈的起伏,血線都在毫不間斷的垂落,滴在他的衣服上,似乎要串聯(lián)在一起。
白sè的雙唇變得猩紅,在黑暗中都顯得極為耀眼,陳塵努力調(diào)整著呼吸,擦掉唇角的血絲,他看著出現(xiàn)在眼前的一條長街,燈光明亮,如一條長龍,延伸到很遠的地方,與他身后的黑暗空間仿佛就是兩個世界。
“終于逃出來了。”陳塵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在心里暗想著。
此時彎月早已上中天,慢慢地就要消散在夜幕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氣,冷風吹來,有股蒼涼的冷意。他回頭看著那黑sè的如同漩渦的另一方世界,唇角勾起一絲愉悅的笑容,遠遠地脫離了那個讓他心悸的jīng神病院之后,連呼吸都是美好的,他感覺到了久違的輕松,似乎之前吐出的那口淤血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然后,他走進了這條長街,進了一家小型的服裝店。
店內(nèi)的光線顯得有些清冷,慘白的光線打在臉上有種讓人心慌的感覺,陳塵看著那趴在收銀臺上呼呼大睡、口水直流的胖子老板,莫名的又想起了那個實力恐怖的胖子院長。
想到不久前的短暫交手,如果不是最后的那一刻,他乘著對方大意之下快速避開,說不定還會像前六次那樣再次被抓住。他本以為自己的特異功能一旦恢復之后,要想逃出去會變得非常輕松,可在燕花醫(yī)院綠竹林外的后墻處,這種感覺隨著那位驕傲的陸院長出現(xiàn)之后瞬息無存。
陳塵晃動了幾下腦袋,將這些東西暫時驅(qū)逐出去,他環(huán)繞著衣店走了一圈,在衣架上快速地挑了一身灰sè的運動裝走進試衣間?,F(xiàn)在身上所穿衣服還是燕花醫(yī)院白藍格子的病服,就這么招搖過市地出去的話很有可能會被認出來。
換好衣服之后,他在鏡子前看著這身裝束,胡亂的擺弄了幾下頭發(fā),雙眼竟有些濕潤,忍不住嘆息道:“三個月沒照過鏡子了,還是那么帥?”
他回頭看著那個仍在熟睡沒有絲毫醒來意味的胖子老板,看著他砸吧著嘴然后cháo濕地流著哈喇子,眉間忍不住蹙了起來,他輕挪腳步慢慢地走到近前,伸手在他身上簡單摸索了幾下,將幾張紅sè的紙幣轉(zhuǎn)移到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些之后,看著胖子老板仍然沒有絲毫覺悟地呼呼大睡,陳塵不禁有些惱火起來,在心里恨鐵不成鋼地暗暗想著:“開店的要是都像你這樣,被小偷光顧了怎么辦?!?br/>
胖子老板“嗯”了一聲,然后一臉滿足地翻了個身,換個更舒服的睡姿,留給他一個漂亮的后腦勺。
陳塵嘴角抽動了幾下,撇著嘴就要走出去,可在到門口時卻又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頭看著那天花板的一處角落,做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動作。
服裝店的玻璃門被打開又關(guān)上,輕微地來回晃動著,此時,在收銀臺上的電腦屏幕上,分割出的十六個畫面的邊緣處顯出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他穿著灰sè的運動裝,一臉無害地笑著,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然后比了一個剪刀手。
……
……
費城的天氣似乎很特殊,白天極為炎熱,可是深夜的風卻讓人冷的發(fā)顫,陳塵望著漆黑的夜幕,快速走出了這條街,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處招了一輛出租車,然后鉆了進去。
“去山上轉(zhuǎn)轉(zhuǎn)?!标悏m說道。
司機回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這么晚去山上干嘛?”
“當然是爬山嘍?!标悏m似笑非笑地望他。
“嘿嘿?”司機一雙小眼睛瞇成了細縫,猥瑣地笑了出來,“費城有好多座山呢,你要去哪個?”
陳塵沉默,眼神變得有些飄渺,眉尖皺成了一個疙瘩,似乎是在努力回想著什么,半晌,他有些惱火的說道:“媽的,想不起來了,把所有的山都逛一遍看看。”
……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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