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難盡!”郭常志嘆了一聲,接著道:“袁將軍現(xiàn)在何處?”他心想王青峰與袁崇煥情同手足,定然知道袁崇煥的去處!斑@里不是說話之地,跟我來!”王青峰沖郭常志使了個眼色,轉(zhuǎn)身對身旁的幾個守門士兵高聲喝罵道:“你們這群有眼無珠的家伙,這是我的兄弟,有誰以后再敢攔他,我割了你們的頭,掛在城墻上示眾!”
他連番怒罵,那些士兵哪里敢辯駁,這些士兵都是當?shù)厥剀,都知道這王參軍軍功甚高,連新來將軍都要禮讓三分,哪里是他們能夠得罪的起的。
郭常志和逍遙二人跟著王青峰走街串巷,過了好一陣子見到一家藥鋪才停下步子。
“這不就是?”郭常志見那藥鋪裝扮頗為熟悉,想起當年在這里為王青峰療傷的情形。
“不錯!”王青峰哈哈一笑,沖著里邊高聲喊道:“李先生,快看看誰來了!”
過了許久,藥鋪的門板被打開了一扇,露出一個人頭,那人面目瘦削,頗有風霜入侵之像,沖王青峰笑了一笑,轉(zhuǎn)眼打量了郭常志一翻,漸漸吃驚起來!澳悴痪褪枪賯b么?快快進來!”這面容瘦削之人,正是寧遠城的名醫(yī)李如松。
李如松見到郭常志一頭銀發(fā),容貌奇怪之極,若不是當初那令人難以忘懷的面容,還真認不出是他。故人相逢,自是格外高興,眾人進到里邊,坐了下來,互相寒暄一翻。
“郭少俠,這位是?”王青峰發(fā)現(xiàn)逍遙站在郭常志身旁,一聲不語,而且剛才見她出手迅捷,顯然不是一般人物。
“這位是在下的朋友,逍遙姑娘。”郭常志拍了一下腦勺,略覺不好意思,剛才只顧著和眾人寒暄,竟然把逍遙給忘了。
“逍遙?姑娘難道就是昔日白蓮教教主,逍遙仙子?”王青峰心中一凜。他雖然從軍多年,可是逍遙的名頭響遍大江南北,他自然不會不知。他雖然驚訝,卻也不敢怠慢,忙拱手施了一禮道:“仙子大名早有耳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參軍過獎了!卞羞b微微一笑便又不再說話。
“郭兄弟,你和逍遙仙子以及武林神話泥菩薩,萬歲山大戰(zhàn)魏忠賢的事情也傳到這里了,袁督師當時激動的拍手叫好。”說到袁崇煥,王青峰神情又黯淡了下來。
“剛才在來的路上,我聽見鄉(xiāng)民議論紛紛,到底是怎么回事?”郭常志也十分詫異,為什么新皇登基,立刻就把袁崇煥給罷免了。
“哎,他們告袁將軍曾經(jīng)為魏忠賢立過生祠。新皇大怒,念著他有軍功,便罷免了他的官職,讓他還鄉(xiāng)去了。”王青峰恨恨的說道。
“當時形勢所迫,可是袁將軍身在曹營心在漢,雖然表面上恭維魏忠賢,可暗地里不還是為他大名江山賣命么?這昏庸皇帝聽說派來了一個洪承疇,此人如何?”郭常志氣的抓住桌子一角,猛的一用力,桌角碎成木屑,從手里掉落在地上。王青峰見他手指微微一動便把桌角捏的粉碎,像是在捏豆腐一樣,見他武功更勝往昔,不禁暗暗羨慕。
“洪承疇此人比起袁將軍謀略差了一些,不過也算是為國為民的好官!蓖跚喾宓溃骸爱斎諏④姳涣T免,我和李大夫本要誓死跟隨,卻被將軍攔住!
“他說雖然他已經(jīng)走了,但是不想看著城破家亡,因此要我二人繼續(xù)輔佐洪承疇!
“袁將軍一腔為國,卻落得如此田地,哎!天理何在?”郭常志滿腹牢騷,卻不能發(fā)泄。
“哎,二位此番來到寧遠,可有什么事情么?”王青峰道。
“實不相瞞,常志是要找一位友人,還請王兄相助一二!惫V久Φ馈
“誰?”王青峰道:“但凡城中有此人,哥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幫你找到!
“如此多謝了!惫V靖屑さ谋Я吮溃骸芭Z判官柳嘯天!
“是他?”王青峰遲疑一下,點頭應(yīng)承道:“此人為了熊將軍一家,也算是鞠躬盡瘁,算是一條好漢,兄弟要找他,這件事就包在哥哥身上。”郭常志見王青峰答應(yīng)的爽快,一顆懸著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轉(zhuǎn)身一看,發(fā)現(xiàn)李如松盯著自己的頭發(fā)一言不眨的看著,像是滿腹疑問,卻不好相問的樣子。
“李大夫,你有什么事情么?”郭常志呵呵一笑開口問道。
“恕在下冒昧的問一句,公子的頭發(fā)怎么?據(jù)在下所知,當年伍子胥過文韶關(guān)時,曾經(jīng)一夜白了頭發(fā),那是損耗了精元所致,而公子一身玄功神妙莫測,怎么也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呢?”李如松精通醫(yī)理,醫(yī)道的水平比起逍遙和玉簫這兩個天下無雙的才女差了一些,可是比起那些太醫(yī)院的太醫(yī)之類的人物還要厲害許多,可是他始終想不通這是為什么。
“呵呵,在下習練一門武功才會如此的。”郭常志笑道。
“世間什么武功這么霸道,竟然讓兄弟如此模樣?”王青峰雖然已經(jīng)隱隱猜測到郭常志是練功所致,但聽見郭常志親口訴說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王兄可曾聽過枯榮神掌?”郭常志微微一笑道。
“聽師傅說那是佛門之中極其難練的一門上乘武功,難道郭兄弟說的就是這門武功么?”王青峰吃驚的問道。
“不錯,就是枯榮神掌!惫V镜。
“對了,天下英雄大會時,我遇見一人名叫王旭山,不知王兄可否認識?”郭常志開口道。
“那是我同門師弟,前些日子來信說要投奔我來的,估計也快到了吧!”王青峰點點頭道……郭常志和王青峰等人正在敘話,渾不知千里之外正發(fā)生一件震驚武林的大事。
少林寺的甘露臺上,一個黃袍年紀約莫七十余歲的灰袍道人和一個黃衣僧人對面盤膝而坐。“孫道長能駕臨弊寺,真是讓弊寺蓬蓽生輝!闭f話之人正是接管方丈一職的空覺禪師。
“貧道和門下弟子逗留多日,給寺內(nèi)諸位師傅添了不少麻煩。”這灰袍道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微微欠身施了一禮道。
“道長客氣了,少林與武當數(shù)百年的交情,說這話就真是太不該了!笨沼X擺擺手忙道。原來孫碧云自從在天下英雄大會上被魏忠賢打傷之后,重傷難愈,無奈之下,只得和門下弟子去少林寺求寺中高僧療傷,而孫子房與孫子虛師兄弟二人已經(jīng)回到武當山主持教務(wù),只有褚子由跟隨師父來到少林寺。孫碧云講起當日在萬歲山上所見景象,讓空覺和尚唏噓不已,饒是他修為深厚,萬物不擾于心,聽說魏忠賢殺人如棄草芥,也忍不住怒火三丈!拔褐屹t作惡多端,前些日子聽說已經(jīng)被新皇zheng法了。”空覺和尚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平日里傷天害理的事情沒少做,到死的時候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也算是應(yīng)有此報。”
“不管怎樣,貧道算是長見識了。魏忠賢那腌賊也真是厲害,一人獨占三大絕頂高手卻絲毫不落下風。”孫碧云想起當日情景,雖然已經(jīng)過了數(shù)月,卻仍然久久不能平靜。
“魏忠賢習練吸星da法,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人的功力,如此程度倒也不足為奇,不過道長能夠得見泥菩薩,真是福緣不淺呀!泥菩薩算是我佛門大能。只可惜貧僧此生恐怕都沒有見他的機會了。”空覺說到泥菩薩,不免覺得有點遺憾,不禁嘆息起來。
“原來以為當今武林,少林武當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可是此次天下英雄大會之后,誰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間還有如此多不出世的高手。”孫碧云嘆了一口氣道:“想當年三豐祖師擠壓群雄,是何等的雄風,到了他的徒子徒孫,連他老人家的名聲都難以保住了。”
“是呀,想諸位道兄在世之時,少林、武當、昆侖、峨眉、崆峒….這樣的排名數(shù)百年都未曾一變,到了現(xiàn)在沒成想昆侖派被滅派,少林寺慘遭大難,你武當派還好點,并未受到太大損失!笨沼X提及當今凋零的武林,嘆息連連,頗具滄桑感慨。
“哎,也算是破舊立新,以大師來看,當今武林地位該如何排名?”孫碧云有些好奇的道,他雖然年紀七十余歲,可是也難以免除門派觀念,旁敲側(cè)擊的想要看看旁人對自己的看法。
“難說!當今武林,萬人斬乃當世第一神兵,而武功之中當屬魏忠賢,魏忠賢一死,泥菩薩本就是武林神話,逍遙的黃泉碧落功,也堪稱一絕,當世武林英才輩出,刀奴世家的石玉簫也讓人忌憚不少。難說。 笨沼X搖搖頭道。
“哎,想不到大師與我同等看法。”孫碧云也嘆息一聲道。
……
德陽殿內(nèi),崇禎皇帝看著錦衣衛(wèi)遞來的密奏,不禁怒聲咆哮起來:“郭常志不過一介武夫,如何可以與朕這九五至尊相提并論,這些該死的武林人士妄自尊大,真是該死!”崇禎皇帝越說越氣,順手把手中的密奏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