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云對這兩個老者的掌法招數(shù),洞若觀火,他實在是沒把二人放在心上。
當他又準備故技重施時,兩名老者同時使出了斗轉(zhuǎn)星移,三人的勁力糾纏,不停流轉(zhuǎn)在場中三人手中。
剎時間,飛沙走石,三人比斗之地,一個巨大的氣旋流動,出現(xiàn)一根巨大如斗的柱子,裹著黃沙草葉,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高泰云心中一動,跳起來騰飛空中,運轉(zhuǎn)九玄參合功,拍出了玄雷掌。
他左手施展一招的“雷門布鼓”,右手接著一招“蟬喘雷?”,接著雙掌倏忽合手劃開,一招“雷池云譎”,那氣柱一分為二,飛云掣電般,瞬間罩向腳下的二人。
兩名老者看到沙柱覆頂,嚇得魂飛魄散,飛身后退。
江湖傳聞,近日陜州的故都長安廢墟,出現(xiàn)河圖。
此地在宋朝時,已完全衰落,安史之亂后,長安共被攻陷六次。
唐末叛軍入城,無不燒殺搶掠,城內(nèi)百姓對于叛軍來襲,都見怪不怪了。
那晚唐權臣朱溫,在長安殺了唐昭宗后,驅(qū)長安之民,將大唐國都遷到洛陽。
為徹底摧毀大唐根基,朱溫命令兵將來,將長安皇城和民居都拆毀了。
當時殘破的長安城,是這樣的:“毀長安宮室,拆百司及民間廬舍,取其材浮渭,沿河而下,長安自此遂丘墟矣”。
千尋綠嶂夾流溪,登眺因知海岳低。瀑布迸舂青石碎,輪茵橫翦翠峰齊。
步黏苔蘚龍橋滑,日閉煙羅鳥徑迷。莫道穹天無路到,此山便是碧云梯。
這是女詩人?徐妃所作宮詞,此女子文采過人,商政雙絕,長袖善舞,是蜀國之主王建的妃子。
前蜀才貌絕世的徐妃,同其妹賣官售爵的行為,后世爭議頗大,被人取名花蕊夫人,但絲毫不影響其文壇地位。
徐妃此?詩詞,說的就是玄都觀。
玄都觀廢墟,來了不少江湖人物,黑衣人日夜出沒。
月夜下,一名戴頭巾的黑袍老者,正帶著數(shù)十名年輕人,行走在荒草野地,不停探尋廢磚舊瓦的物事。
“宗主,我等如此找,也是很難找到啊,這里方圓數(shù)十里,都是蒿草遍地,沒有標志啊?!币幻嗄晏ь^,向老者說道。
那老者聞言,抬頭看了一下周圍,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依據(jù)慕容皇族金冊記錄,這道崗上,就在中線位置,建的玄都觀!”
原來,他們是慕容世家的人,也是聞言來查找河圖。
慕容皇族有玉碟傳承血脈,更有金冊記載各地歷史文風,在還施水閣中,收集的書籍浩瀚如云,奇功秘籍無數(shù)。
當年安史之亂,慕容家族數(shù)百名高手,假扮回鶻人,搜刮了長安城的書籍紙帛,運送到江南,秘密藏在那燕子塢的換施水閣。
換施水閣是專門建立的石屋建筑,收集的武功秘籍,歷史人文,道藏佛經(jīng),數(shù)以十萬記。
歷代慕容皇族各支的人,都會到參合莊去修行家傳絕學,更是要熟讀家族的金冊玉碟,內(nèi)中是歷代先祖手錄,涵蓋家族傳承的眾多訊息,諸如宗支人物和武林秘聞。
金冊記載,長安仙道李淳風和袁天罡,有推背河圖,預言千年世事變遷,藏有天機密語王朝更迭。
有言那隋唐名匠宇文愷,在營造長大興城時,以周易干卦為要,選址在漢長安東南舊地。
這里地勢平坦開闊,但是有六道縱東貫西的土崗,從北向南,依次增高,橫臥在新城址上。
這種地形的風水,是《易經(jīng)》上乾卦的六爻。
乾卦屬陽,稱九,自上而下。
橫貫大興城的這些土崗,由北去南,依次稱為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
其九五之位,為飛龍在天,非尋常人居之,為鎮(zhèn)壓這道崗的帝王之氣,宇文愷把漢長安城內(nèi)的通道觀,遷建在這土崗的中位,改名玄都觀。
又在玄都觀的東側(cè),筑興善寺,以一寺一觀,來調(diào)風藏水,更凸顯了隋文帝對空門佛教和道門教派的重視。
這?玄都觀的前身,北周通道觀,道侶眾多,是極有來歷。
武帝滅佛門時,并沒想滅道教,本著一視同仁,回收土地,下旨令廢除佛道。
皇家其他人最終為顧全大局,沒趕盡殺絕,給佛道兩派留了后門,為了保存佛道兩派的根本教義,在終南山田谷入口,建了座通道觀。
當時佛道二教已廢寺毀觀,僧侶道士還俗,從之中選出優(yōu)異之人,賜名為通道觀學士。
這些人可以蓄發(fā),著衣戴冠笏履,繼續(xù)留在通道觀,演講老莊周易,兼譯佛經(jīng)。
當時樓觀道有不少兩派高手,其嚴達、于章、王延等十人,在這終南山的田谷隱修,武林稱譽“田谷十老”。
武帝下詔,令嚴達為住持,任田谷其余九老為大德,賜衣食在通道觀內(nèi)修行。
終南田谷十老中,功夫最高的人當屬王延,武帝另在京城長安,建通道觀,命道士王延住在京城的通道觀內(nèi),校讎三洞經(jīng)、推背河圖和眾多道家藏書,皇帝常駕臨觀中,親御法座,聽之講說。
在王延的帶領下,組織了眾多道派人士,編訂完成道經(jīng)目錄《玄都經(jīng)目》,珍藏在觀樓內(nèi)。
他們對道教經(jīng)書的收集、校對、編訂和流傳,做出了重要貢獻,深受武林敬重,玄都觀成了道學和武術交流之地。
賀開山看著山下平原的大軍,打量一番之后,策馬回到了高止山脈,進土城內(nèi)調(diào)兵遣將。
太陽當空,此城的夯土墻離地數(shù)丈高,高三丈的厚木城門,被緩慢地推開,城內(nèi)有出寬闊的校場,戰(zhàn)鼓響起,殺氣沖天。
不多時,校場內(nèi)騰越府的八萬蠻騎,蠻軍如同那脫韁野馬狂奔,浩浩蕩蕩,從城內(nèi)魚貫涌出,直撲山下身毒聯(lián)軍陣營。
身毒各小國,飽受劫掠,請大領主組織二十萬六國聯(lián)軍,進攻高止山脈的蠻騎。
只見天竺大軍標槍長矛如林,其兩翼率先迎戰(zhàn)。
蜂擁而出的騰越騎軍,剎那間同聯(lián)軍前鋒混戰(zhàn)在一起。滿天殘肢血霧,箭支如雨交織,鮮血遍地流淌沒過馬蹄。
戰(zhàn)云密布的天空,沖天的血腥味,彌散在這片平原上。哀嚎聲遍地響起,到處堆積殘尸斷臂,恐怖的氣息,幾乎使人窒息。
賀開山舉起水囊,清冽的液體落入喉中,然后將水囊掛回腰間。
同六國聯(lián)軍這場苦戰(zhàn),事關騰越黑布變布局的成敗,更是關系到入天竺三十萬蠻騎的存亡。
他已有濃濃的戰(zhàn)意,面目赤紅。
這個青年男子,隨高泰運征戰(zhàn)天南多年,熟知何時是關鍵時刻。
看著那聯(lián)軍右翼松動,他深深呼吸之后,舉著鐵劍,向前一揮,那黑色帥旗前傾。
身后二十萬蠻騎,順勢涌動。旁邊八大蠻騎偏將,躬身作揖,拔出橫刀,率先沖了出去。
“殺啊...殺啊...殺啊......”
城內(nèi)不斷沖出騎著蠻馬的蠻卒,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戰(zhàn)場范圍越來越大。
賀開山親率一萬精兵,沖向聯(lián)軍右翼,朝天竺大軍側(cè)面奔襲而去。
八大戰(zhàn)將握著橫刀,數(shù)道身形,飛入敵陣。
那天竺國的領主,拔出彎刀,用力揮舞,無數(shù)身著片縷的天竺軍士沖來,如同野獸奔突,兇狠地迎向騰越蠻騎。
雙方兵力的投入,已經(jīng)高達五十余萬,人山人海,戰(zhàn)馬奔騰,場面激情澎湃,令人震駭。
兩股騎軍如同洪流匯集,同時相撞,血花四濺。這場天竺小國聯(lián)軍同騰越蠻騎的決戰(zhàn),平原上血流成河。
勇士奮力廝殺,戰(zhàn)馬悲鳴,這尸山血海之中,處處戰(zhàn)況激烈。
交戰(zhàn)的人,已然舍生忘死,只能進不能退,忘卻了對生的眷戀。
平日里在山里捕獵的勇士,在田間勤懇種植的婦人,白發(fā)年邁的蠻人,都揮舞著橫刀,沖前奮力拼殺。
用鋒利冰冷的刀刃,插入敵人胸膛,那些倒下的人,眼中映出最后的留念,隨即閉眼進入黑暗中。
天竺國沒有遇到如此不要命的人人,這次討伐成為夢滅之燼。
剩下不多的殘軍,還在揮舞拼殺,看到周圍的人蠻越來越多,那些絕望的吶喊在不斷響起。
戰(zhàn)馬飛騰,沙塵滾滾,蠻騎的眼中,好似什么也沒有表現(xiàn),內(nèi)心卻如野獸咆哮,誓要與那交戰(zhàn)的敵人同歸于盡。
賀開山的眼中,終于浮現(xiàn)了笑意,戰(zhàn)斗到這個時候,并不是為了什么的信念,只是為了能在這片土地活躍的蠻人的存亡。
蠻人們很多老弱婦孺,用鮮血澆筑成陣線,只為贏得戰(zhàn)場最后的勝利。
“殺!”
天竺聯(lián)軍的后陣,傳來喊殺聲,只見數(shù)萬蠻騎飛奔而至,當先之人,赫然是易天行。
賀開山通知了易天行,二人多年配合作戰(zhàn),抓住了戰(zhàn)機。
賀開山和易天行兩人,并騎在一起,身邊飛向遠處數(shù)陣箭雨,很快傳來一片慘叫聲。
易天行看著身前這片大地,無數(shù)兵卒痛苦倒地,他雖不是第一次率軍沖鋒陷陣,但今日此戰(zhàn),戰(zhàn)場如此血腥的場景,讓心里升起微微寒意。
賀開山赤色的面上,沒有什么變化,眼中紅芒璀璨,還沒消退,剛才他手中橫刀如狂龍飛舞,給眾多敵人帶去死神之鐮。
身后萬馬奔騰,帶來一片飛沙走石,再看那遠方,依然是刀槍相擊,無止無休。
天竺聯(lián)軍二十余萬兵馬,損失超過大半。整個戰(zhàn)場,活著的身毒人,只剩下數(shù)萬,到處是一片狼藉。